第56章 紙牌勝負與從容姐姐敗北

  「咚、咚。」

  車頂傳來兩聲沉悶的敲擊。

  神宮寺絢華在哨位踩出的安全暗號。外圍暫無異動。

  車廂里，閱讀燈調暗了些。

  摺疊矮桌上的地圖剛收好，桐生霧香就從毛衣口袋掏出個發毛的藍紙盒。

  「啪嗒」 一聲，一副舊撲克倒在桌上。

  「路線和醫囑都定下了，緊繃著可不利於放鬆。」

  霧香托著下巴，隨手把牌切開，指尖一划，撲克在桌上排成扇形。她抬眼笑道：

  「最基礎的抽鬼牌。輸的人答應贏家一個小要求，或者定下一輪玩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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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抽鬼牌？」

  鳴神玲盤腿坐在墊子上，把扳手往工具箱裡一扔，嗤笑出聲：

  「大姐頭，這把戲連小毛孩都不玩了。欺負我們戶主腦筋轉得慢是吧？」

  「大姐頭？」

  霧香托著下巴失笑：

  「我什麼時候成你們暴走族的頭目了？不過既然叫了這聲，等會兒輸光了可別哭鼻子。」

  「誰慢了？誰又哭鼻子了？」

  陸知夏橫了玲一眼，把牌攏到手裡：

  「玩就玩。先說好，不准提過分的要求，更不准拿口糧當賭注。」

  「當然。」

  霧香身子前傾，毛衣領口微偏，眯起眼調侃：

  「急診科見過形形色色的病人，調酒時也招待過無數客人。心慌、眨眼、氣粗，知夏妹妹，臉色會把底牌出賣乾淨的哦。」

  「別叫妹妹，我二十二了。」

  陸知夏面無表情地洗牌，剔除雜牌，留下單張大王。

  牌很快發完。

  對子挑出扔掉，三人手裡的牌迅速變少。

  陸知夏手裡剩兩張，右邊那張猩紅的小丑，正是鬼牌。

  輪到霧香抽。

  霧香伸出手指，在兩張牌背上游移。

  她沒看牌，目光盯住陸知夏的眼睛。

  「左邊？不對，你視線往右飄了。」

  霧香壓低嗓門湊近，呼吸拂過陸知夏的下頜：

  「右邊嗎？知夏，嘴角繃緊了呢。」

  鳴神玲在旁邊咬著指甲，眼睛瞪得滾圓。

  陸知夏連眼皮都沒抬。

  她看著霧香搭在牌背上的手指，指腹有握止血鉗的薄繭，修剪得很乾淨。

  「看完了嗎？」 陸知夏迎上她的視線，「再不抽，麥茶涼了。」

  那雙坦然的黑眸撞進霧香眼底。

  霧香指尖顫了一下。

  「咳。」

  她笑容一僵，耳根透紅，手指下意識收緊，隨手捏住右邊那張抽了出來。

  小丑正咧嘴笑。

  「噗哈哈哈哈！」

  鳴神玲拍著大腿大笑：

  「神級表情大師！一發入魂啊大姐頭！」

  霧香看著手裡的鬼牌，嘴角抽動，咬了咬下唇。

  玲笑得太厲害，手裡的牌差點脫手。

  陸知夏掃了玲一眼，玲滿臉寫著 「我手上有對子」。

  陸知夏順手抽走玲手裡的一張牌，跟自己僅剩的黑桃 7 配對，扔在桌上。

  手牌清空。

  「我贏了。」

  陸知夏端起杯子喝了口溫水。

  霧香把鬼牌拍在桌上，強撐著挽尊：

  「剛才只是熱身，給新人適應一下。」

  車頂的天窗被敲響。

  推拉艙蓋滑開，夜風灌了進來。

  神宮寺絢華翻身落地，懷裡抱著裹黑布的佩刀。肩頭沾著細密雨珠，額前碎發濕潤。

  「換哨了。」 絢華站在過道旁，「外圍雨小了，風向轉偏南。地下通道口沒有動靜，崗哨還在原處。」

  「辛苦。」

  鳴神玲抓起工裝外套披上，順手把改錐插進後腰口袋：

  「後半夜交給我。大小姐，你替我報仇，大姐頭底褲都快輸光了。」

  玲爬上觀察位，關蓋前探頭補了一句：

  「知夏姐，狠狠削她！」

  鐵蓋咔噠鎖死。

  絢華把外袍掛好，在矮桌旁規矩跪坐。

  看到紙牌，她神色一肅，雙手平放膝前：

  「抽鬼牌麼， 長女自當全力以赴，絕不辱沒門楣。」

  「玩個牌而已，別搞得像要切腹。」

  陸知夏按了按眉心，重新洗牌。

  第二局。

  絢華出牌相當古板，每次出牌前都躬身低語一句 「得罪了」。

  很快，絢華清空成對牌離場。

  桌面又剩陸知夏與霧香單挑。

  陸知夏剩兩張，霧香剩一張。鬼牌必在其中一人手裡。

  霧香吐出一口氣，把劉海撩到耳後，眼神專注起來：

  「這次不分心了。知夏，人在撒謊時，肩膀總會有些小動作。」

  她伸出手，懸在陸知夏左側的牌面上。

  陸知夏一動不動。

  車廂里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陸知夏毫無反應，甚至因為盯得太久，打了個哈欠，眼角帶出一點淚花。

  霧香腦中飛轉：打哈欠是虛張聲勢？眼淚也是裝的？她在誘導自己選左邊，還是在反向誘導？

  越琢磨越亂，霧香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選， 右邊！」

  霧香抽出一張翻開。

  猩紅的大王小丑又躺在她手裡。

  車廂里一片安靜。

  絢華睜大眼，低頭看了眼刀柄，琢磨這算不算某種心流秘術。

  霧香咚的一聲把頭砸在桌上，長發散落開來。

  「不玩了。」

  她悶在胳膊里悲鳴：

  「休息時間還要琢磨這些， 簡直自討苦吃。」

  陸知夏看著她裝死，低笑了一聲。

  她起身提起保溫壺，往搪瓷杯里倒了半杯溫麥茶，推到霧香臉邊。

  「喝點水，別把額頭壓出印子。」

  陸知夏挪開身旁的圖紙包，扯平底下的軟墊，拍了拍空位：

  「風道口灌冷風，坐這邊來吧，靠著內壁暖和。」

  霧香抬起頭，額角壓出一小塊淺紅，眼神帶著挫敗。

  她看了看空位，又看了看茶杯，嘴角揚了揚：

  「這可是戶主主動邀請的。」

  她端著杯子挪過去，在陸知夏身側坐下，肩膀挨著肩膀。

  「既然心理戰不行，」 霧香抿了口茶，「那就比反應。比大小搶牌，剛翻開拍中算贏。」

  「比手速？」

  「對。」

  霧香放下茶杯，把兩張牌蓋在中間。

  「準備， 翻！」

  啪！

  陸知夏剛抬手，手背就被一隻溫軟的手掌按住了。

  霧香動作迅速地把紅桃 K 按在桌上，手指扣了扣陸知夏的手背。

  「我贏了，知夏。」

  霧香側過臉，笑意明媚：

  「按約定，贏家定下一輪。」

  陸知夏好笑地搖搖頭：

  「行，算你厲害。那下一輪玩什麼？」

  「下一輪嘛。」

  霧香鬆開手，靠在車廂內壁伸了個懶腰：

  「全體睡覺，不准熬夜。」

  紙牌收回盒裡。

  絢華洗了杯子，鑽進前排合衣假寐；陸知夏與霧香並肩坐在桌前，核對最後的清單。

  「底盤暗格里的裝備固定好了。」 陸知夏翻著冊子，「西南排煙坡夠寬，車能開過去。明早天亮玲下哨，咱們就對路線。」

  「嗯。」

  霧香把長發攏到胸前：

  「睡吧，小管家婆。明天要是頂著黑眼圈，我就押你臥床。」

  「知道了。」

  陸知夏關了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