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童年
「她幼年時造成的心理空缺是永遠無法補上的,還是說你真的覺得對於安可來說這樣勉強著活下去是好事?」
「我比誰都清楚隱藏天性的痛苦,如果我還能喜歡上女生的話,或許我真的可能會愛上她吧,不會有人看不見一直在背後默默付出的女孩。」
曲子辭說這話的時候,視線有些出神。他在想什麼呢?想著那個在午後長廊的陽光下,手提著書包明明害羞卻又要裝作強勢的安可嗎?
還是說那個看出來曲子辭忙的不太吃飯,為了讓他能有吃飯的時間。故意和老師吵架,給每個同學買飯作為賠禮的事候,只為了讓曲子辭能在課上吃上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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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知道我配不上她的愛和期盼。我希望她這樣善良的人在這裡能做一隻蝴蝶,在我為她精心編織的網裡死去。可是我的計劃出了問題,在她臨死前的最後一刻,我又要和她說話。」
「那你覺得我要如何說,才能讓她放心的走呢?如果這樣的話,也是所謂的殘酷的話,也沒關係。我從不會為了別人的意願,改變我自己。」
曲子辭擦了擦嘴上的血跡,他的視線和我交匯,那雙藍色眼睛裡布滿了堅定。
「不論你的初衷是怎麼想的,但是錯了就是錯了,我們沒有人可以決定別人的生死。」
「在這個世界上活著也許會很痛苦,但是如果永遠躲在自己的世界裡的話,也是不對的。」
曲子辭說的話也觸動了我。我想起小時候我一直被鎖在家裡,我的童年很孤獨,除了安可和曲子辭這兩個朋友以外,我也什麼都沒有。
「也許,你覺得你無法從你的過去走出來,不過如果你連嘗試都不去嘗試的話。」
「沒人有義務拯救你,也沒人有義務理解你,大家活在這個世界上都很忙,他們願意這麼做,也不過是因為愛你而已。」
我的童年不算灰暗,但是長時間的孤獨讓我一直封閉自己,不喜歡和別人交流。
在無數個無法入眠的夜晚,我都在不斷地拯救和說服自己,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健談的人。
「如果你自己都不愛你自己的話,又有誰會去愛你,又有誰能去愛你?你的世界全是看似堅硬的玻璃,觸碰都會劃傷人的話,大家只會遠去的。」
「只有同類人才能理解同類人,可是同類人自己的問題都解決不了怎麼又可能解決你的問題呢?」
「與其惺惺相惜抱團取暖,為什麼不選擇和已經能成功理解自己愛著自己的我們在一起呢?」
曲子辭說的對,童年的創傷會跟隨自己一輩子,小時候的孤獨讓我成為一個看似淡漠的人。
我不愛說話,不是因為我不想,而是多數時間裡我不知道該如何去說,該說些什麼。
「如果你能早點收起心裡壘成高牆的玻璃,願意坦誠相待,同樣溫柔的去愛別人的話,」
「在這個世界上耐心的等待,成千上億人里怎麼就遇不到一群讓你可以真實地活著的人呢?」
我對曲子辭的了解是淺薄的。童年時他是禮貌溫柔的小少爺,長大後他是無所不能、優秀的學生會長。而這些形象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我無從得知。
「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有來世,但是下輩子如果能再次遇到的話,就給我把這些話牢牢記在骨血里吧。」
我低頭看向曲子辭,他的眼淚落下來,嘴角再也噙不出那似有似無的笑意。
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看見他在我面前哭。說起記憶里他的變化還是在十年前,那個時候他跑到我家,哭著說什麼我已經記不清了。
我只知道那個時候他的眼神和現在如出一轍,我仿佛能透過現在的他看見那個真實的曲子辭。
「放心吧,齊雨,一切都快結束了,就如十年前那起事件一樣。」
曲子辭扶著山岩站起來,這次我並沒有阻攔他。日本武士刀被我單手藏在後面,我想在悔恨中死亡對於他來說已經是最殘酷的懲罰了。
「十年前的那場事件?」
我頓了頓,說起他跑來我家的原因,已經模糊不清了,我抬頭看他,他那張因為病態而蒼白的臉上還掛著眼淚。
「我還以為你會記得呢。我都已經決定沒有遺憾的死去了,你偏偏要賦予我希望。」
「真過分啊,齊雨,擁有著和我一樣金色的頭髮藍色眼睛的你到底是代表著神還是惡魔呢?」
我退後了兩步,和他保持一個距離,然後轉身拉向戴子昂的手。戴子昂和我對視一眼,我才放下心來。
「既不是神也不是惡魔,是活生生的人類,是我的齊雨。」
戴子昂溫柔的拉住我的手,他小聲的和我說,時間快到了。
我看著太陽,已經有快落下去的趨勢了。再有一兩個小時,大概我的生命也會像落日一樣沉淪下去吧。
「是啊,我不代表著任何東西,我只是我自己,是齊雨這個人。」
我看向曲子辭。在那一瞬間他的表情似乎變換了一下,不過下一秒我看見他抽出了小刀。
「作為童年玩伴,我發自內心的祝福你,齊雨。但是這樣可笑的我,應該也可以自己選擇結局吧?」
曲子辭看著那對著自己腦袋的槍口,不過這次他不覺得害怕了。他只能感覺到滾燙的淚水,異於常人的體溫,他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
「從那起事件開始,我害怕在別人眼裡沒有價值。從那個家裡安排給我未婚妻開始,她的離去讓我開始討厭女人。」
「不過,你說的這些話,讓我有了新的想法。但是,我已經不能回頭了。」
曲子辭低著頭,擦了擦淚水。等他再次抬起頭看我時,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對自己一向很有把握的曲子辭。
「先別開槍,作為報答,就讓我提示你一下吧?」
「所有的答案都在那起事件中,而我會用我的狙擊槍,和同樣的方式殉葬過去本該死去的我。」
「好了,現在對我開槍吧。」
他的話讓我很困惑,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但是我和戴子昂也知道,曲子辭永遠不會做無謂的犧牲。而暮雨汐和他應該是有什麼,讓他甘願為此去死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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