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螢火蟲

  陳君浩臨死前說過的話，安可質問的話語，戴子昂的離去。

  這一切都只發生在短短的三天。在這之前我還只是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大小姐，過著平淡的生活，如今卻不得不接連面對這些超過自己接受能力的事情。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放棄，絕對不能。就算是為了和戴子昂的約定，我也一定得活到最後才行，我是絕對不會到了這個關頭輕易認輸的。

  充斥著黑色的房間內，時間再一次從我的手中悄然流逝。我抱著從背包里拿出的日本武士刀，坐在地板上思考著接下來的路該如何選擇。

  「雅雯，這附近已經沒人在了。」

  溫柔的女聲在房子外面響起。這引發了我的警覺，我擦了擦眼睛，手裡拿著日本武士刀躲了起來。

  是鞋底踩上木板的聲音，聽腳步聲應該是兩個人才對。雅雯…？尚雅雯不是應該剛才已經被陳君浩殺了嗎？

  「沒人了？太好了，真是我的小霓保佑啊。」

  尚雅雯伸了個懶腰，她一把摟住沙曼霓，完全不像是之前中彈了一樣，看起來很有精神。

  「你啊，還好有防彈衣在，差點嚇死我了。」

  沙曼霓跟著尚雅雯坐下來，在我的視角來看還是很清楚的。因為她們兩個其中一個人，手裡拿著好像一盞燈的東西。

  「不說這個，你看我給你抓的螢火蟲放在這裡是不是還挺亮的？」

  尚雅雯笑嘻嘻的，扎著利落的低馬尾。與我記憶里的沙曼霓不同，尚雅雯是頗具東方感的美女，而沙曼霓則是混血的感覺。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抓螢火蟲。」

  沙曼霓接過那盞燈，她的語氣並無不滿，反而還有些開心，我能透過那盞星星點點的燈看見尚雅雯寵溺的神色。

  「你這幾天都沒笑過，我就想看看你笑。」

  尚雅雯湊過去抱住沙曼霓，沙曼霓推她，她就抱得更緊點。我知道她們兩個關係好，但是沒想到關係這麼好。

  「有什麼好看的啊？」

  沙曼霓拍了拍尚雅雯的肩膀，笑了出來。她一笑起來睫毛彎彎的，漂亮的淡金色長髮垂腰，看起來很溫柔。

  「就是這樣，特別漂亮！還好這麼漂亮的小霓是我一個人的。」

  尚雅雯的語氣十分得意，她抱住沙曼霓，臉頰和沙曼霓的臉頰貼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抱著自己珍愛的玩偶。

  我在暗處看著她們兩個，突然感覺自己有點亮，不是因為我的金髮的原因，而是單純的亮。

  「可是明天一覺醒來這就是禁區了，雅雯。」

  沙曼霓的手放在尚雅雯的頭髮上，她的語氣沾染了些悲傷，我能看出尚雅雯眼神里的刻意逃避，但是就像我和戴子昂一樣，到了明天就無法回頭了。

  「沒關係，如果能和我的小霓死在一起，我也足夠幸福了！」

  尚雅雯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大大咧咧的，如果忽視她因為緊張無處安放的手的話。

  「可是被炸死會很疼吧？」

  沙曼霓的聲音弱了些，我能想到她的顧慮，要是我的話，是不會選擇坐以待斃的。

  「我們在睡夢中的話，一下就過去了。」

  尚雅雯把沙曼霓摟的更緊了些，她的語氣突然溫柔了些，也許是因為這話語太過殘忍吧。

  「可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想和你說…」

  沙曼霓的聲音抖的越來越厲害，她的頭被尚雅雯圈在懷裡，我只能聽見她低低的哭著。

  「傻瓜，咱們不是還有下輩子呢嗎？」

  「這輩子太苦，下輩子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尚雅雯的手安撫的順著沙曼霓的長髮。她的神色很溫柔，一直在低頭看著沙曼霓。

  這讓我回想起學校組織活動時，尚雅雯找到我說要坐和沙曼霓一樣的校車，還說不讓我告訴沙曼霓她要去陪她去B區參加比賽。

  這麼一想，那個時候她找我幫忙的時候，背包里露出來一角的白色包裝紙，包的應該是花吧。

  就在我回憶時，我突然覺得好像沒了聲音，於是再次小心地看了過去。這次我發現，沙曼霓好像是睡著了，她靠在尚雅雯懷裡，很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尚雅雯把沙曼霓靠在窗戶邊，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然後拿起了手電筒。

  手電筒在四處照射著。難道是她發現了我？我警惕的往後縮了縮，並沒有弄出聲音。

  「沒有人啊…」

  尚雅雯的聲音不大，嘟囔了一句，腳步逐漸向著門口的方向走去，她的手裡除了手電筒外，還有一把鐵鏟。

  我心裡忐忑不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此前我並沒有弄出聲音，難道是她發現了什麼？

  「這不是在這嗎？」

  腳步聲峰迴路轉，急促的轉過來，鐵鏟橫在擋住我的柜子前，砰的一聲，嚇得我心都跟著提了起來，頓時冒出一身冷汗。

  「原來是你啊，齊雨。」

  尚雅雯不再是此前那樣笑嘻嘻的模樣，她面上沒什麼表情，又舉起了鐵鏟對著我的方向。

  「是我沒錯，但我沒有傷害你們的意思…！」

  我用日本武士刀堪堪擋住她襲來的鐵鏟。我的語氣焦急，就如我說的一樣，我從未想過主動殺人。

  「那你在這鬼鬼祟祟幹什麼？在這種情況下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尚雅雯下的是死手，她另一隻空出的手懟向我想將我卡在牆上。不過好在我從小就被迫學了些防身的，不至於被輕易控制。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就算我有殺你們的想法，你們不也打算今天晚上就結束了嗎？「

  尚雅雯似乎聽不進我說的話，她下手還是一樣狠戾。我只能握緊了刀柄，就算我不想殺人，但是如果有人要殺我的話，我也不會認步的。

  「就算是這樣，我們也希望能安靜的死去。而且臨死前拉個墊背的也不是什麼壞事，就怪你倒霉好了。」

  尚雅雯的鐵鏟橫過我的刀，我將膝蓋弓起來，用力別過她的膝彎，然後按住她的肩膀狠狠往下，我和她順勢倒在地上，武器跟著飛了出去。

  「拉個墊背的？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尚雅雯的話和她平時有些出入，讓我覺得有些奇怪。我用胳膊肘用力撞過她的下巴，聽她咳嗽了一聲。尚雅雯也是學過一些東西的，她反應極快，趕忙就要把主場轉過來。

  「你這說的，我怎麼敢小看黑道的女兒呢？」

  尚雅雯乾笑出聲，她的眼睛似乎沒在注意我。她反抗的激烈，我用胳膊勒住她的脖頸三角形似的絞著她，我能感受到她一下比一下激烈的反抗，可她越反抗我越覺得手下的力氣不自覺的大了些。

  「不管我是不是黑道的女兒。只作為齊雨，我說過，我沒想殺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