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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調崗、神藥和訂婚飯

  蘇文把腦袋一偏,盯著白飛問:「這就算定了?」

  白飛沒急著答,先從口袋裡摸出兩塊水果糖,往蘇文手裡一塞。

  「嘗嘗,訂婚糖。」

  

  蘇文低頭看看糖,又看看他:「你小子什麼時候辦的?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見?」

  「這叫辦事利索。」白飛把下巴抬起來,得意勁兒全寫在臉上,「我爸跟楊璐她爸吃了頓飯,兩邊家長把話說透,連三句話都沒說完,事兒就成了。」

  門外有人敲了敲門板。

  楊璐站在門邊,手裡還拎著白飛落下的飯盒。她先瞪了白飛一眼,又沖蘇文點頭:「他沒吹牛,家裡已經把日子都排上了。」

  白飛趕緊接話:「聽見沒有?楊璐親口說的。她現在就是我媳婦兒。」

  「誰是你媳婦兒?」楊璐耳朵一紅,伸手擰了他一下,「還沒領證呢,少在外面亂嚷嚷。」

  「早晚的事!」

  白飛躲開她的手,差點撞翻旁邊的搪瓷缸子。蔣雲伸手扶住,沒好氣地嘖了一聲。

  蘇文把水果糖在掌心掂了掂,立刻改了口:「那明天這頓你請。」

  白飛愣住:「憑啥?」

  「你訂婚,你不請誰請?上回還說得挺熱鬧,真到掏錢的時候就裝傻?」

  「行,我請!」白飛拍了拍胸口,「不就是東來順嘛。月底前咱們一人辦一頓,票也別省,敞開吃。去了部隊以後,想吃口肉都得算著來。」

  蔣雲把飯盒往桌上一放:「你們倆先別替我安排。我去不去,看你們明天能不能把肚子騰出來。」

  「必須去。」蘇文和白飛一塊兒開口。

  楊璐在旁邊抿著嘴笑,蔣雲抓起一塊廢木頭就要砸過去。三個人趕緊往旁邊躲,倉庫門口一陣吵嚷,連外頭路過的人都回頭看了兩眼。

  同一時刻,第一車間的辦公室里,秦昌文已經站了好一陣。

  他沒急著說話,先把頭上的安全帽放到桌邊,又把袖口那塊磨破的地方翻出來給車間主任看。

  車間主任低頭掃了一眼:「你這是來修衣服的?」

  「主任,您別笑話我。」秦昌文撓了撓後腦勺,「我想換個崗位。」

  主任靠回椅背:「剛轉正幾天,就不想干鉗工了?」

  「不是不想干,是家裡人天天念叨。」秦昌文把調崗申請從懷裡取出來,雙手遞過去,「她說車間裡油多、鐵屑也多,哪天再出點岔子,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我尋思著,後勤倉庫也不差,起碼不用整天跟機器較勁。」


  主任沒接話,只拿鋼筆敲著桌面。

  秦昌文站得腳底發酸,眼睛往那張申請上瞟了一下,又把手伸進褲兜,摸出一個厚信封。

  「主任,您看著幫幫忙。規矩我懂,不能讓您白跑腿。」

  信封在桌面上滑了過去。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車間主任把門帘往外看了一眼,確認沒人靠近,才把信封壓到一摞報表下面。他拿過申請,先在姓名欄上停了一會兒,隨後落筆寫了幾行字。

  「月底後勤倉庫有兩個空缺。」

  秦昌文連忙往前湊:「那我——」

  「別急著插話。」主任把紙轉過去,「先把手上的活幹完。月底到了,你去後勤報到。」

  「得嘞,您放心!」秦昌文拿回批好的單子,腰都直了,「也就等些日子,我等得起。」

  他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車間裡的油桶。

  「主任,我以後是不是不用天天鑽機器底下了?」

  「你先出去。」

  「好嘞。」

  秦昌文出了門,腳步比進來時輕快不少。鉗工活兒沒少干,身上總帶著油味,衣服洗完也不利索。他早就看著後勤倉庫那幾個位置眼饞,蘇文坐在裡面登記東西,手上乾淨,下班也不用往臉上抹煤灰。如今總算輪到自己了。

  車間主任把筆帽扣上,瞅著桌下那個信封,心裡一陣煩。

  易中海那件醜事傳開後,他手底下幾個徒弟先後換了師傅。有人托關係,有人乾脆繞著走。現在連秦昌文這個一級工都不願意跟著干,易中海在廠里還有什麼臉面?徒弟留不住,名聲也臭了,往後的日子肯定難熬。

  他正想著,門帘又被人從外面掀開。

  賈東旭沒有馬上進來,先把一張領料單從門縫裡遞了進來。

  「主任,這張單子是不是送錯地方了?」

  車間主任掃了一眼,認出那張紙根本不歸自己管,臉色當場變了:「送錯了你不會拿回去?站門口磨蹭什麼?」

  賈東旭把單子收回來,笑容沒變:「我還想跟您說件事。」

  「又是什麼破事?」

  「我想調出一車間。」

  主任聽完,反倒沒罵了。他把鋼筆往桌上一放,抬手指了指椅子:「坐,慢慢說。」

  賈東旭心裡一喜,趕緊坐下:「我想去後勤。那邊不需要整天掄扳手,活兒也輕省。」

  「你還知道自己適合輕省活?」主任打開抽屜,取出一張空白申請表,「行,我給你寫。」


  賈東旭準備好的紅包還在內袋裡,手指已經碰到了封口,聽見這句話,又悄悄縮了回來。

  答應得太快,他反倒有點不踏實。

  主任低頭寫字,嘴裡也沒閒著:「進廠五六年,連二級鉗工都沒考上。機器活兒講究手上有準頭,腦子也得跟得上。你這方面,確實差點意思。」

  賈東旭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主任,您這話說得……」

  「我說得不對?」主任抬眼看他,「那你繼續留著。下次考試再考不過,可別又把責任推給師傅。」

  這句話正戳到賈東旭的心口。他不敢頂,只能賠笑:「我還是聽您的,去後勤更合適。」

  「知道合適就好。」

  申請表很快寫完。主任連紅包都沒提,直接把紙推到他面前:「拿著。月底跟秦昌文一塊兒過去。」

  賈東旭雙手接住,連聲道謝,走到門口還回頭鞠了一躬。

  門帘落下後,車間主任揉了揉眉心。

  送走一個算一個。只要別再留在一車間添亂,他去哪兒都行。

  賈東旭拿著申請表回到工位,沒心思再碰那把扳手。他把紙折好,貼身放進衣服里,等到下班鈴響,立刻從側門溜了出去。

  他今天不去醫院。

  那地方人多,掛號、問診、取藥,哪一步都可能碰上熟人。自己的毛病已經夠丟人了,要是再傳回95號院,他以後連門都不想出了。

  他打聽了好幾天,終於找到了胭脂胡同。

  胡同裡面窄,走到盡頭時,牆角堆著幾隻破藥箱。藥味從一扇掉漆木門裡鑽出來,門框上掛著一塊舊牌子,寫著男人難言之病,宮中秘方,服後見效。

  賈東旭站在牌子下面,來回確認了兩遍,才推門進去。

  院子不大,幾隻藥罐靠牆擺著。裡屋的八仙桌後面坐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髮梳得很整齊,手邊壓著一本發黃的舊書。

  老頭抬了抬眼皮:「坐吧。你是有話不好當著別人說?」

  賈東旭剛坐下,屁股還沒完全落穩,就把自己的情況全交代了。

  前後兩次去了半掩門,到了關鍵時候都沒反應。他說得又快又急,中間還停下來咽了兩口唾沫,生怕老頭聽漏了。

  說完,他把手腕放到桌上的脈枕上:「您給看看,到底還能不能治?」

  老頭沒有馬上回答。

  三根手指搭上去,眼睛閉了又睜,眉頭一會兒收緊,一會兒鬆開。賈東旭盯著他的手指,連呼吸都放輕了。


  「大夫?」

  老頭把手收回去,沉著臉搖頭:「脈虛。腎氣虧,氣血走得也不順。你這是憋悶太久,元氣耗得厲害。」

  賈東旭的手一下攥緊:「那普通藥不行?」

  「普通溫補只能拖時間。」老頭把聲音壓低,「再這麼下去,往後怕是連一點起色都沒有。」

  「別,別這麼說!」賈東旭臉色發白,「您有辦法就說。只要能調好,多少錢我都想法子。」

  老頭這才打開桌邊的抽屜,取出一個棕色藥瓶。

  「這是皇家秘方,專門治你這種病。藥性足,見效快,疏氣血,提元陽。吃過的人都說管用。」

  賈東旭抓住瓶子,手指在瓶身上摩挲了兩下:「多少錢?」

  「十塊。」

  老頭低頭翻起那本舊書,連眼皮都沒抬。

  十塊錢不是小數目,夠普通工人忙活半個月。賈東旭把兩張五元票子拍在桌上,聲音發虛:「先說好,要是不管用,我回來找您。」

  「藥到病除。」老頭只回了四個字。

  賈東旭把藥瓶揣進兜里,出了裡屋,擰開院角的水龍頭。瓶蓋一開,裡面是一粒黑色藥丸。他沒敢多想,直接吞了下去,又捧著涼水灌了幾口。

  剛開始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靠在牆邊等著,手指不停敲自己的大腿。正琢磨是不是碰上騙子,肚子裡突然發熱,熱意很快竄到胸口和四肢,指尖一陣發麻。

  賈東旭猛地站直,低頭看了一眼,嘴巴慢慢咧開。

  「真有門道。」

  他把藥瓶重新塞好,轉身就往熟悉的半掩門趕。

  到了櫃檯前,他掏出一塊錢,啪地拍在上面:「把那個清純的叫下來!快點!」

  老闆娘還沒來得及問,他已經挑了個姑娘,拉著人往樓上走。

  這一次,賈東旭折騰得格外起勁。姑娘幾次讓他慢些,他根本不聽,直到渾身冒汗,才滿足地倒在床上喘氣。

  「神了。」他捂著胸口笑,「十塊錢,值!」

  下樓時,他腳步輕快,抬頭挺胸,見誰都要多看一眼。那股憋了許久的勁兒重新回來,他甚至開始盤算朱佳佳過門後的日子。

  等人進了門,得讓她知道誰說了算。最好叫她服服帖帖,連一句重話都不敢頂。

  路過櫃檯,他還伸手在老闆娘臉上捏了一把。

  老闆娘五十多歲,正撥算盤,冷不丁挨了這麼一下,算盤珠子都撥亂了。


  「你幹什麼!」

  賈東旭已經推門出去,只在外面甩下一串笑聲。

  老闆娘摸著臉,氣得站起來:「這人是不是瘋了?我這歲數他也敢動手!」

  賈東旭才不管身後的罵聲。他摸著兜里的藥瓶,沿著青石路往外走,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另一條胡同里,蘇文把自行車停到了陳雪茹院門前。

  他剛把車把扶正,院門就開了。

  陳雪茹扶著後腰站在門裡,五個月大的肚子已經把旗袍頂出弧度。她腳上又踩著高跟鞋,見到蘇文,先把手裡的小布包放到一邊。

  「文哥哥,你可算來了。」

  蘇文看了一眼她的鞋,眉頭立刻皺起:「又穿這個?」

  陳雪茹還沒解釋,蘇文已經跨進門,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哎呀,你放我下來!」她摟住他的脖子,腿在半空晃了兩下,「我就是想收拾得好看點。」

  蘇文抬腳把門帶上,抱著她往屋裡走:「跟你說多少遍了?懷著孩子還踩這麼高,摔一下怎麼辦?」

  「我站門口,又沒往外跑。」

  「門口也不行。」

  他把人放到椅子上,轉身就去脫她的鞋。陳雪茹趕緊把腳往後縮,聲音軟下來:「我穿著它,迎你的時候好看嘛。你要是天天看我這個樣子,早晚會嫌我。」

  「我看你是閒得慌。」

  蘇文抬手在她身後拍了一下,力道不重,聲音卻很脆。

  陳雪茹捂著被拍的地方,嘴上喊疼,眼神卻一直黏在他身上。她把臉貼到蘇文胸口,過了片刻,小聲說道:「我就是怕你哪天跑了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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