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對象給買的工作
「特務」這兩個字落下,院子裡的氣氛立刻變了。膽小的住戶直接從凳子上彈起來,連凳子都抱進了懷裡,死死盯著院子中央的蘇哲。要是這人真是特務,他們就準備一擁而上,把人先按住再說。
蘇哲被幾十道目光圍著,臉上的冷笑漸漸變成了看熱鬧似的笑意。他扭頭對準劉海中,語氣不重,話卻一句比一句扎耳朵:「說我是特務,憑什麼?證據呢?」
馬艷紅扶著劉海中站起來。他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指向蘇哲,疼得臉都變了,嘴上卻半點不肯松:「你要不是特務,能有這麼好的身手?再說了,老閻早就說過,你天天神神秘秘,天不亮就出去,天黑才回來!你就是個打零工的,憑什麼拿錢頂上紅星軋鋼廠的崗位?那可是最貴的工作!」
這話聽著還真像那麼回事,旁邊的住戶紛紛點頭。
已經有人覺得事情不對,悄悄從院門溜了出去,直奔街道辦和派出所報信。萬一蘇哲真是特務,那就得趕緊把人抓住,不能讓他從眼皮底下跑了。
如今西九城的日子剛剛安穩下來,誰也不願意再碰上特務這種事。住戶們對這幫人恨得厲害,生怕好不容易過上的安生日子又被攪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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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掃了一眼四周,非但沒有發火,反而笑出了聲:「就憑我能打,又在軋鋼廠找到了工作,你們就能把我定成特務?這也太隨便了吧!辦事只靠猜,連事實都不查?」
楊秀蘭扶著閻埠貴也站了起來。閻埠貴左邊的眼眶已經青了,疼得齜牙咧嘴,嘴仍舊硬得很:「少在這兒狡辯!我已經去街道辦問過了,根本沒人給你分配工作!紅星軋鋼廠的崗位,少說也值八百塊錢。你一個臨時打零工的,錢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蘇哲抬了抬下巴,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我對象給的。怎麼,我就不能有對象?這也要向你報備?」
閻埠貴心裡猛地一沉。
他之前壓根沒考慮過這種可能。要是工作真是蘇哲對象出錢買的,那自己今天就是無憑無據地栽贓,挨的這一腳也算白挨了。
劉海中同樣愣在原地,撓著腦袋問:「你有對象?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蘇哲斜了他一眼:「你是幹什麼的?我找對象還得跟你匯報?要不要連國家大事也一塊兒拿來和你商量?」
周圍的住戶還抱著凳子,個個擺出戒備的模樣。蘇哲看在眼裡,卻沒有繼續動手。現在再打人,只會讓這場誤會越描越黑。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聲音一陣緊過一陣,很快便衝進了院子。
大批公安趕到95號院,進門便大聲喊道:「都不許動!不要做無謂的抵抗!老實投降,接受寬大處理!」
這是面對特務時的慣常做法,先穩住對方,免得狗急跳牆,傷到周圍的無辜住戶。
剛才還圍在一起看熱鬧的人,轉眼就全縮到了牆根下。事情已經不是他們能摻和的了,哪怕蘇哲真是特務,他們留在前面也只會添亂。
公安和街道辦的工作人員很快進入中院。
此時還留在中院的,只剩劉海中一家、閻埠貴夫妻倆,另外就是易中海。閻埠貴的三個兒子早就跟著人群跑了。
帶隊的派出所所長看向站在院子中央的蘇哲,手按住槍套,沉聲下令:「不許動,舉起手來!」
幾支槍同時指了過來,蘇哲沒有猶豫,慢慢把雙手舉過頭頂。眼下只要多做一個動作,對方就可能真的開槍,他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公安迅速上前,把院子裡的所有人都控制了起來。
所長和隨後趕到的王主任走到易中海面前。王主任板著臉,先問了一句:「到底怎麼回事?誰是特務?」
閻埠貴和劉海中這會兒都蔫了。蘇哲已經把對象買工作的話說得清清楚楚,他們哪還敢像剛才那樣張口就來。
王主任抬手指向易中海:「你說!」
易中海連忙賠笑:「誤會,都是誤會!我們院裡的聯絡員閻埠貴同志,懷疑新來的蘇哲同志身份有問題,說他每天早出晚歸,還說他原本只是打零工,突然就成了紅星軋鋼廠的正式工。我們就是……例行詢問。」
所長轉向蘇哲:「你把當時的情況說一遍。」
蘇哲放下雙手,冷著臉開口:「我在家好好吃飯,突然被叫來參加全院大會。剛進來就讓我交代,我連要交代什麼都不知道!還有人沖我喊什麼『咆哮公堂』,我還以為95號院根本沒解放呢!」
「咆哮公堂」幾個字一出來,所長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目光直接落到閻埠貴和劉海中身上。
閻埠貴只好老實說明:「公安同志,我是街道辦的聯絡員,有權懷疑蘇哲的身份……」說著,他還指了指自己烏青的眼眶,「你看,這就是他打的!」
劉海中擔心自己說錯話,趕緊在旁邊幫腔:「對,對!我們這是公事公辦,沒有越權!」
王主任皺眉看著蘇哲,眼裡的厭煩幾乎沒有遮掩。這個新租戶才住進來多久,就把院子鬧成了這樣,實在讓她頭疼。
她甚至已經盤算起來,回去後就讓工作人員把蘇哲的房租退掉,再叫他另找地方住。自己好不容易經營出一片大好局面,可不能讓這件事影響她升官發財。
所長揮了揮手:「先調查蘇哲的身份!」
蘇哲倒是配合,把自己的情況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公安同志,我以前是婁家的傭人,後來被遣散回去了。我是孤兒,戶口落在南鑼鼓巷,這還是你們公安幫著辦下來的。」
小周站了出來,點頭說道:「所長,這位同志我認識。他說的都是真的。」
有小周作證,現場眾人明顯鬆了口氣。照這麼看,整件事多半就是一場誤會。
蘇哲繼續解釋:「我住在這個院子裡,總不能不吃不喝吧?所以平時只能早出晚歸,出去打零工。」
周圍幾名公安聽了,也跟著點頭。人不工作,哪來的生活來源?
「我打零工的時候,認識了前門大街的陸青山陸師父。他挺看重我,就撮合我和他女兒陸芊芊認識。芊芊對我是一見鍾情,我們打算過完年、開春就結婚。」
小周露出無奈的神色,又補充道:「昨天是星期天,我親眼看見他帶著一個姑娘到所里砸鋼印。」
蘇哲接著說道:「自行車票是紅星軋鋼廠獎勵給我的,這事兒全廠工人都知道。」
院裡那些在軋鋼廠上班的住戶默默點頭,這件事確實不假。
「我老丈人覺得我一直打零工不是長久之計,就替我買了一個工作崗位。進廠以後,我幫著廠里抓住了倉庫里的蛀蟲,現在工作也已經轉正。這就是我的全部情況。」
話音剛落,院裡所有人的視線便一齊轉向閻埠貴和劉海中。
蘇哲說的每一件事都有憑有據,既然人家什麼問題都沒有,他們剛才召開全院大會,究竟是在審什麼?
閻埠貴和劉海中嘴唇動了幾下,卻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兩人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恨不得當場找條縫鑽進去。
王主任見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只能出來收場。她繃著臉說道:「行了,都別說了!這次是閻埠貴和劉海中工作失誤,調查沒有做仔細。他們提高警惕的出發點沒錯,可辦事太馬虎!」
說到這裡,她當場宣布:「從今天開始,閻埠貴和劉海中不再擔任95號院聯絡員,由易中海一個人負責。走!」
王主任惱火地瞪了兩人一眼,隨後湊到所長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便領著工作人員轉身離開。
鬧出這麼大的陣仗,最後卻等於白忙一場,她還得回去寫報告,向上面交代這次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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