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何雨水深夜尋父

  易中海弓著腰離開聾老太太的屋子，門剛在身後合上，他便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整個人松垮下來，狠狠吐出一口氣。

  這回，應該是糊弄過去了。

  他抬手擦掉額頭上的冷汗，腦子裡忽然冒出苗翠蘭白天那副喜滋滋的模樣。難不成，她一直盼著何大清過來？

  「姦夫！」

  易中海低低罵了一句，背著手朝中院走去。

  前院這邊，聞建國同樣憋了一肚子火。他守在門口等了整整一晚，眼睛都快酸得睜不開了，結果連蘇哲的影子都沒瞧見。

  他原本還盤算著，晚上把全院的人叫到一塊兒，好好審審蘇哲。就算最後證明這小子不是特務，借著這個由頭讓他請全院吃頓飯，也不算白忙活。

  誰知道蘇哲倒好，乾脆連家門都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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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建國氣得啐了一口，只能先回屋睡覺。人總不能一輩子不露面，蘇哲的房子還在院裡，他早晚得回來。

  另一邊，何雨水已經坐上了前往保定的火車。

  傻柱塞給她的錢被她緊緊揣在身上，那張寫著地址的紙條也被她摸了好幾遍。她心裡一會兒發緊，一會兒又抱著希望，坐在車廂里七上八下地熬了大半天。

  火車抵達保定時，外面已經黑得看不清路了。

  何雨水頭一次來這裡，站在車站外面，抬眼望著四周陌生的街道，越看越沒底。她想起學校里教過的話——遇到困難，就去找公安——於是咬咬牙，轉身進了旁邊的派出所。

  值班公安見一個瘦小姑娘走進來，馬上從椅子上站起身：「小姑娘，遇著什麼事了？」

  何雨水攥著衣角，小聲說道：「公安叔叔，我從西九城過來的，想去保定找我爹。我有要緊的話得告訴他。」

  這個年月，外地人找親人不是寫信，就是親自趕路。公安聽她說清楚來意，又問明白地址，便和同事交代了幾句，推著自行車走到她面前。

  「上車，我送你過去。」

  何雨水趕緊坐到后座上。

  車輪在夜色里一圈圈轉著，風從耳邊刮過，她原本懸著的心慢慢落了下來。有人帶路，還有公安陪著，她頓時覺得踏實多了。

  她暗自琢磨，以後找對象，最好就找個公安。

  這個念頭，竟然牢牢留在了她心裡。

  公安騎車穿過幾條街，又拐了好幾個彎，最後停在清水胡同22號院門前。

  何雨水從車上跳下來，走到門口，抬手用力敲了幾下。

  「來了，來了！這麼晚了，誰啊？」

  院裡傳出男人不耐煩的聲音，腳步也由遠及近。

  沒過多久，院門發出輕響，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把腦袋探了出來。他臉上滿是皺紋，眼皮浮腫，身上只隨意套著一件外衣。

  何雨水看清那張臉，眼圈一下就紅了，張開手臂撲過去：「爹，我是雨水啊！」

  何大清被撞得愣了愣，眯起眼看了她好一陣，才遲疑著問：「你……真是雨水？」

  「是我！」何雨水死死抱住他，哭得聲音都啞了，「爹，我可想你了！」

  何大清摟住女兒，脖子往外伸了伸。門外只有一個推著自行車的公安，根本沒有傻柱。

  他臉上的疑惑更重了：「你哥呢？他怎麼沒跟你一塊兒來？」

  何雨水抹著淚抬起頭：「哥把人打了，現在被關在派出所。他讓我來找您，讓您回去想辦法。」

  「打人？還打進派出所了？」

  何大清眉頭擰緊，正準備再問，屋裡忽然傳出一道柔和的女聲：「大清，外面是誰呀？」

  何大清回過頭，對著屋裡喊道：「沒什麼，是我閨女來看我！」

  屋中的白潔聽到這話，心裡猛地一沉。

  她跟著何大清過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讓他把錢和手藝都留在這個家裡，難道他的兒女一來，就要把人給叫回去？

  白潔連忙披上衣服走出屋。看到門邊站著何雨水和公安，她臉上擠出笑容，客氣地招呼：「公安同志，進屋坐會兒吧？」

  公安擺擺手：「不用了，我還得回去值班。人送到了，我先走了。」

  他說完便跨上自行車，很快騎出了胡同。

  白潔目送他離開，臉上的客套也隨之消失。她側過身，冷著臉問何大清：「咱家哪還有多餘的屋子？你閨女來了，晚上準備讓她睡哪兒？」

  何大清撓了撓後腦勺，陪著笑說道：「不是還有雜物間嗎？你收拾一下，讓雨水今晚先在那裡將就一宿。」

  何雨水趕緊擺手：「白姨，沒關係，住什麼地方都行。」

  只要何大清肯回去救哥哥，別說雜物間，就算讓她睡在外面，她也顧不上了。

  白潔沒接話，轉身便往雜物間走。她臉上的不高興藏都藏不住，心裡更是直犯嘀咕：這丫頭大半夜跑過來，到底是不是想把何大清搶回去？

  何大清還沒給兩個兒子攢夠結婚、找工作和置辦房子的家底，可不能就這麼走了。

  屋裡的動靜也把白小龍和白小虎吵醒了。兩個十五歲的少年揉著眼睛晃出來，一個打著哈欠問：「娘，大半夜不睡覺，折騰什麼呢？」

  另一個滿臉不高興：「還讓不讓人睡了？」

  哥倆有何大清養著，個頭長得壯實，站在何雨水面前時，幾乎把她襯得像只瘦弱的小雞。

  白潔趕緊給他們遞眼色：「這是你們何叔的閨女，別在這兒站著了，回去睡覺！」

  在白小龍和白小虎心裡，何大清不過是家裡養著的一個男人。他們平時只喊他何叔，根本沒把這個人當成繼父。

  白小龍抱起胳膊，斜著眼看何雨水：「不是早就斷了關係嗎？現在還跑回來幹什麼？」

  白小虎立刻接上話，語氣又酸又沖：「裝可憐也沒用！何大清現在是我們家的繼父，想把他帶走，先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話音落下，兩個人同時往前挪了一步，擺明了要把何雨水趕出門。

  何大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小龍，小虎，你們這是說的什麼話？她是你們妹妹，兄妹之間要和和氣氣的！」

  白小龍把脖子一揚：「我們家的事，不用你來教訓！你又不是我親爹！」

  白小虎也瞪著他：「這是我們家，應該滾出去的是她！」

  「你們……」

  何大清氣得身體發抖。他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裡看起來還算聽話的兩個孩子，竟會用這種充滿敵意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目光讓他覺得陌生，甚至有些發冷。

  白潔剛把雜物間胡亂整理出來，出來便聽見這幾句，臉色當場變了。

  這些話哪能當著何大清的面說？

  她還指望這個男人繼續養著家裡，等他把兩個兒子的婚事、工作和房子都安排妥當，可不能讓這棵搖錢樹現在就跑了。

  白潔忙走過去打圓場，重新堆起笑臉：「大清，地方已經騰好了，讓雨水先去睡吧。」

  何大清胸口那股火被這句話壓下去不少。他只能在心裡替兩個孩子找理由：年紀還小，不懂事，等長大以後，也許就知道好歹了。

  他牽起何雨水的手，帶她往雜物間走，聲音里透著疲憊：「你今晚先睡這兒。明天我陪你回西九城，去看看你哥。」

  何雨水感受到父親手掌的粗糙和溫熱，乖乖地點了點頭。

  白潔領著兩個兒子回到屋裡。房門剛關上，她臉上的笑便垮了下來，壓低聲音罵道：「你們兩個沒腦子的！現在還得靠何大清養家，等他把路都給你們鋪好了再說。都給我收斂點，聽見沒有？」

  白小龍和白小虎正處在最不服管的年紀，一直認為何大清欺負他們母親。要不是白潔攔著，剛才兩人早就動手了。

  此時聽完訓斥，哥倆心裡還是窩火，卻不敢繼續頂嘴，只得點頭：「知道了。」

  白潔看出他們並沒有真正服氣，語調又緩了幾分：「我知道你們覺得憋屈。可要想擺脫現在這個日子，就得先把何大清的本事學到手。等你們能自己掌勺，咱們就把他踹開！」

  「嗯！」

  兩個孩子用力點頭。想到母親這些年的辛苦，他們下定決心，往後一定要把廚藝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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