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崗位的第一頓飯

  這個虛偽的上午，終於算是過去了。

  蘇哲的新工作也定了下來，精密加工管理倉庫。

  說是倉庫，其實跟普通倉庫完全不是一回事。全廠最貴重的精密加工零件，全都存放在這裡。不過這活兒也確實輕鬆，東西雖然值錢，平時進出的數量卻不多。

  倉庫坐落在廠區最不起眼的地方，大小剛好占了三間屋子，旁邊就是保衛科，中間只隔著一堵牆。東西放在這種地方，誰敢隨便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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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幹這個崗位，條件只有兩項：人得正派，身份得清白。精密零件要是少了一件，造成的可不是普通損失，而是紅星軋鋼廠的重大事故。

  蘇哲恰好兩樣都符合。他是孤兒，身世清清白白，幾乎沒有任何麻煩可查。再加上剛剛舉報倉儲科的事情，正派這兩個字，簡直像是專門給他準備的。

  連工資也跟著變了，從原來的二十七塊五，一下子漲到了四十塊。

  四十塊錢，已經超過一般幹事的收入。唯一的缺點，就是這崗位沒什麼升遷餘地。只要不往上當官，四十塊基本就是頂頭了。

  可蘇哲壓根兒沒把這點放在心上。

  錢不少，活兒不累，還能少跟那幫禽獸碰面，這工作簡直再合適不過。

  他跟著人到了新倉庫，先領了一身工作服。衣服做得跟普通工裝不一樣，身上一個口袋都找不著，布料平整光滑，穿起來也挺括精神。

  口袋都取消，自然是為了防著有人把零件藏在身上帶出去。每天收工之後，保衛科還會專門搜身，確保任何東西都不能被帶離倉庫。

  蘇哲換完衣服，拿著飯盒便去了三食堂。

  食堂窗口前已經排起了長隊，人挨著人，隊伍彎彎曲曲地拖出去老遠。好在裡面打飯的動作不算慢，沒過多長時間，便排到了蘇哲。

  傻柱早就從窗口裡看見他了。

  瞧著蘇哲走近，傻柱嘴角翹了起來，心裡別提多得意。這個小子折騰了這麼久，今天總算到了自己手裡。不給他來一手抖勺，怎麼能出了這口氣？

  只要自己還在三食堂干一天，蘇哲就別指望吃上一頓完整的飯。

  蘇哲把飯盒送到窗口，報出了要的飯菜：「土豆絲、熬白菜，再來一份米飯。」

  傻柱立刻從劉嵐手中奪過飯勺，肩膀一頂，把她推到旁邊：「我來！」

  劉嵐一瞧他那副急著整人的樣子，就知道事情要壞。她沒出聲，只衝蘇哲遞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隨後退到一旁，等著看熱鬧。

  傻柱舀起一大勺土豆絲，手腕在半空輕輕一顛。大半菜葉子當場灑回了鍋里，落進蘇哲飯盒中的，只剩下幾根可憐的土豆絲。

  熬白菜也沒逃過這一手，勺子一晃，給出來的同樣少得可憐。至於米飯，他只挖了一小塊，便把飯盒往回一推，扯著嗓子喊：「後面的接上！」

  蘇哲低頭掃了一眼飯盒，沒有吭聲，先把蓋子扣了起來。

  證據，當然得留著。

  緊接著，他從窗口伸手進去，五指抓住傻柱的衣領，猛地往後一拽。

  傻柱一點準備都沒有，腦袋直接卡進了打飯窗口。前面出不去，後面也退不回來，整個人頓時被夾在那兒。

  「你想幹什麼？」傻柱扯著脖子叫道，「還敢動手？保衛科呢！趕緊把保衛科叫來！後廚的人都讓你欺負了！」

  蘇哲沒跟他廢話，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食堂里炸開，連遠處吃飯的人都聽得清楚。

  原本低頭吃飯的工人紛紛轉過身來。看見窗口已經動了手，大家連飯也顧不上吃了，呼啦一下圍過來，里三層外三層，把打飯窗口堵得嚴嚴實實。

  傻柱的臉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右邊臉頰迅速鼓了起來。可他人被卡住，連躲都沒地方躲。

  後廚的廚師們見自家人吃虧，立刻坐不住了。鐵勺、鍋鏟、擀麵杖，手邊能拿到的傢伙全被他們抄了起來，一窩蜂地衝出後廚。

  蘇哲站在原地，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個廚師沖得最快，舉起鐵勺便朝他砸來。蘇哲抬手扣住對方的手腕，五根手指猛然收緊。

  那人疼得大叫，手掌一松，鐵勺立刻掉了下來。蘇哲順手接住，反手掄起勺柄，重重敲在他的肩頭。

  「哎喲！」

  廚師捂著肩膀蹲了下去，疼得齜牙咧嘴。

  蘇哲把鐵勺在手裡掂了掂，朝後面那些人勾了勾手指：「還有誰？來！」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後廚眾人，腳下頓時像被釘住了。一個個手裡端著傢伙，卻沒人敢再往前邁一步。

  傻柱腦袋還卡在窗口裡，嘴上卻沒閒著：「劉柱，鐵柱，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上！別把咱們西九城爺們的臉丟了！」

  這話一出，後廚的人臉上都掛不住了。丟什麼都行，西九城爺們的面子不能丟。幾個人咬緊牙關，再次朝蘇哲撲了過去。

  只可惜，他們的動作在蘇哲眼裡慢得很。鐵勺還沒落下來，擀麵杖也沒掄到位置，便已經被他搶先砸中手腕或肩膀。

  一個倒下，另一個跟著蹲下。沒一會兒，後廚的人全都捂著胳膊和肩頭，手裡的東西也叮叮噹噹地掉了一地。

  圍觀的工人看得痛快，當場便有人拍手叫好：「打得好！這幫後廚的，天天靠著打菜抖勺顯威風，就該收拾！」

  旁邊又有人跟著罵：「說他們兩句都敢少給飯，慣出毛病來了！」

  沒有一個人上來勸架，所有人都站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蘇哲最後打落一人的武器，轉過身，又朝傻柱臉上補了一記耳光。

  「啪！」

  這回傻柱左邊臉也腫了起來，兩邊高低正好一樣，瞧著倒是整整齊齊。

  「都堵在這裡幹什麼？」

  後廚主管這時候才匆匆趕出來。他先看見傻柱被夾在窗口，又看見自家廚師全蹲在地上叫疼，目光很快落到了人群中的蘇哲身上。

  「你為什麼跑到後廚鬧事？」

  「我鬧事？」蘇哲冷笑了一聲。

  他拿起桌邊的飯盒，啪的一聲掀開蓋子，舉到眾人眼前：「我點的是土豆絲、熬白菜和米飯。大家都瞧瞧，這就是他們給工人打的飯！」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怎麼，剋扣大家的口糧，拿出去倒買倒賣啊？」

  後廚主管的臉色刷地變了，額頭上的冷汗也冒了出來。

  倉庫管理員昨天才剛死，他哪裡敢把這份責任扛到自己身上？

  「你別胡說！我什麼都沒幹！」他連忙擺手，「我就是出來問問情況！」

  工人們根本不接受這套解釋。有人直接罵道：「好啊，拿我們的飯去賺黑心錢？我操你祖宗！」

  一個飯還沒吃完的工人，掄起自己的飯盒，照著後廚主管的臉便砸了過去。

  「哎喲！」

  後廚主管捂住臉，面對四周越聚越多、明顯已經動了火氣的工人，轉身就往外跑：「快去找保衛科！」

  他的話音還沒落，幾名穿制服的公安便從外面走了進來。

  領頭的小周掃過亂成一團的人群，沉聲問：「誰是何雨柱？」

  傻柱還卡在窗口，趕忙把手舉了起來：「公安同志，我就是何雨柱！你可得給我做主啊！你看看我都讓人打成什麼樣了！」

  小周皺了下眉，轉頭問周圍的人：「到底怎麼回事？」

  工人們一下子全開了口，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誰的話也聽不完整。

  小周抬手指向蘇哲：「你來說。」

  蘇哲提著飯盒走到他面前，聲音不響，卻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明白：「食堂在扣工人的口糧。工人階級，不能看著這種不公平的事不管，今天就得把它說清楚！」

  這句話一落下，原本只是抖勺打飯的衝突，立刻被推到了更嚴重的層面。

  小周的神色也嚴肅起來，轉頭對一名保衛員吩咐：「馬上把你們保衛科的人叫過來處理，事情很緊急！」

  「是！」

  保衛員答應一聲，快步跑了出去。

  小周走到窗口旁，伸手把傻柱從裡面押了出來，隨後向圍觀的工人解釋：「何雨柱涉嫌把別人打成重傷，我們要帶他回所里調查。」

  說完，他拽著傻柱就往外走。人群自動向兩邊散開，讓出了一條路。

  傻柱這下徹底急了，掙扎著指向蘇哲：「哎，不對！你們抓錯人了！真正動手的是他！」

  小周連頭都沒回，只冷聲回了一句：「你的問題更嚴重。要是得不到被害人的諒解，你就等著進勞改所吧！」

  傻柱整個人當場僵住。

  勞改所？那不是壞人才會去的地方嗎？自己可是好人，還是個大大的好人，怎麼能被送到那種地方？

  周圍的工人卻已經議論開了，話里話外全是看笑話的意思。

  「這何雨柱到底幹了多大的壞事？」

  「誰知道呢？一個廚子，平時狂得沒邊，這回怕是要變成勞改犯了。」

  「打飯時愛抖勺是吧？進去了以後慢慢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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