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手術結果與新主任到任

  手術室外的紅燈終於熄滅了。

  那盞燈亮了一個多小時，許宮貴盯得眼睛發酸，心裡一直像壓著什麼東西。醫生推門走出，摘下口罩，眉眼間全是疲憊。

  許富貴第一個迎了上去，嘴唇直打哆嗦：「醫生，我兒子怎麼樣？大茂他……」

  「手術完成得很順利。」醫生平靜地說道，「碎掉的那一側已經處理掉了。」

  許富貴聽完，胸口那口氣剛落下去，醫生接下來的話又讓他整個人僵住。

  「不過，另一側同樣有損傷。檢查時還發現，他下面的血管堵塞得很嚴重。按照情況看，應該是長年反覆遭到擊打留下的傷。」

  醫生停了一下，語氣里多了幾分惋惜：「以後，他恐怕不能再恢復正常功能了。你們家裡，還是提前做好準備吧。」

  說完這番話，醫生便轉身離開了。

  許富貴站在那裡，一時連動都忘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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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這回，是真的廢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個名字立刻在他腦中炸響。

  傻柱！

  那小子從小就愛往大茂褲襠上踢。大茂這些年受的傷，分明就是傻柱一次次踢出來的！

  許富貴越想越氣，拳頭捏得指節發白，咬著牙罵道：「把我們許家打成絕戶，這事兒還能就這麼算了？我現在就去報案！」

  他扭頭沖許母說道：「你留在這兒照看大茂，我去交道口派出所。咱們兒子不能讓人白白打成這樣！」

  許母雙眼通紅，恨聲回道：「富貴，必須讓傻柱付出代價！」

  「你放心！」

  許富貴應了一聲，轉身衝出醫院，直奔交道口派出所。

  此時的交道口派出所里，小周正是得意的時候。

  先前那封舉報信立了功，他已經從臨時工轉成了正式公安幹警，每月工資二十七塊五。工作有了著落，他母親又忙著給他張羅對象，眼看著事業和婚事都要有結果了，走路都比平時輕快幾分。

  「砰！」

  派出所的門被人用力撞開，許富貴哭得滿臉是淚，喘氣聲像破風箱一樣，踉踉蹌蹌闖了進來。

  小周皺起眉，馬上從位置上站起：「同志，先別慌，究竟出什麼事了？」

  許富貴撲到桌邊，急得說話都不連貫：「公安同志，你可一定要替我們家大茂主持公道啊！」

  小周把他扶到椅子上，又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喝口水，慢慢講。事情從頭說起。」

  許富貴緩過一口氣，便把自己從95號院打聽來的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只是話里自然少不了添油加醋。

  許大茂從小就被傻柱欺負，傻柱動不動便踢他的襠。今天早上更是狠狠來了一腳，直接把人踢進了醫院。如今醫生已經說了，大茂連生育能力都沒了！

  小周聽著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等許富貴說完，他「騰」地站起身，手掌重重落在桌面上。

  「太不像話了！這還了得？這種行為，跟舊社會橫行街面的惡霸有什麼不同？」

  他抓起桌上的警帽扣到頭上，神色變得嚴厲起來：「這種人必須依法處理，我一定把他抓回來！」

  說完，小周又叫上幾名同事，帶著人快步離開派出所，直奔紅星軋鋼廠。

  紅星軋鋼廠里，蘇哲吃完早飯，才慢悠悠地晃進後勤科辦公室。

  他剛進廠，還沒有被安排具體工作，日子過得相當清閒。沒事的時候，就跟劉幹事待在屋裡聊天，東一句西一句，什麼都能扯上幾句。

  兩人正聊得熱鬧，後勤科一個同事突然慌慌張張跑進來：「都快出來！新領導已經到了，趕緊下去迎接！」

  屋裡那些平時最會摸魚的老油條，一聽新領導來了，立刻全跑了出去，動作快得很。

  蘇哲卻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

  他又沒打算跟誰爭風頭，守個倉庫也挺好，何必陪著大家一起搞這些形式？

  等他來到樓下，迎接的人已經排成了兩列，個個挺胸抬頭，站得像要接受檢閱。

  蘇哲隨便找了隊伍末尾的位置站好，雙手背在身後，安安靜靜等著看熱鬧。

  沒過多久，廠領導陪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兩人臉上都掛著笑，廠領導當先介紹道：「同志們，這位是部里派來的新後勤部主任，李懷德同志。以後後勤部的工作，全都由李主任負責，大家歡迎！」

  掌聲立刻響成一片。

  這些人都是廠里的老手，誰不知道新官上任總要燒幾把火？這時候多拍幾下巴掌，多露幾分積極，總比讓火燒到自己頭上強。

  李懷德抬起手往下壓了壓，臉上的笑意恰到好處。

  他今年三十二歲，正是精力和野心都旺盛的年紀。過去在部里，他主要就是替人跑腿辦事。這回能到廠里來，還是他求了岳父好幾次才爭取到的機會。

  按照內部安排，先到基層歷練幾年，攢下工作經驗和履歷，後面才有機會繼續往上走。岳父沒有兒子，李懷德當然想把這層關係和人脈都接過來，給自己鋪一條更順的路。

  想到這裡，他心裡一陣發熱，朝眾人揮手：「同志們好！」

  「領導好！」

  後勤部的人齊聲回應，嗓門大得像是要把屋頂掀開。

  李懷德又笑著喊：「同志們辛苦了！」

  下面立刻接上：「為人民服務！」

  聽著整齊的回答，李懷德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這種手裡掌著權的滋味，確實讓人舒服。難怪人人都想當領導。

  廠領導接著對他說：「李主任，後勤部現在是什麼情況，你也已經知道了，我就不跟你遮掩。出了這麼大的醜事，原來的領導班子基本都垮了。接下來你重新把架構理一理，廠里只有一個要求，儘快讓後勤恢復運轉，不能讓工人沒了保障。」

  李懷德鄭重應下：「您放心，我來廠里，就是為了解決這些問題的。」

  廠領導滿意地點點頭：「好，後勤這攤子就交給你。我先不耽誤你安排工作了。」

  「您慢走。」李懷德笑著把人送出幾步，「改天有空，咱們再一起坐坐。」

  廠領導走遠以後，他臉上的客套笑容才慢慢收了起來，隨後轉身看向身後的隊伍。

  後勤部的工作大致分成幾塊。行政管理負責公務、檔案、考勤和辦公用品；食堂負責職工吃飯與衛生；採購科負責採購廠里需要的物品，也是後勤部最主要的業務；倉儲科則掌管勞保用品、日用品以及各種物資的儲存和發放。

  這回被查出問題的，正是倉儲科。整個科室幾乎被連根拔起，除了少數僥倖留下的人和剛調來的新人，其他人都被抓走了。

  留下這麼大的空缺，正好方便重新安排自己的人。

  李懷德清了清嗓子，開始對眾人講起那些聽起來很提氣的話：「各位同志，我是帶著上級領導的期望來到這裡的。咱們後勤目前問題不少，今後還得靠大家齊心協力，把一個個問題解決掉！」

  人群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好，緊跟著掌聲又響了起來。

  蘇哲站在最末尾，一直拍了足足一個小時的手。

  至於李懷德到底講了什麼，他基本一句都沒記住。翻來覆去無非就是些場面話，聽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不過，得知新來的後勤主任是李懷德後，蘇哲反倒放鬆下來。

  這個名字，他前世就聽說過。李懷德是個把錢看得很重的人，只要錢給到位，事情通常就好商量。

  既然是這種脾氣，那還巴結他做什麼？

  他別的沒有，錢多得是。

  上午的見面會總算結束。蘇哲正準備去食堂吃飯，李懷德卻帶著幾個人，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人還沒到跟前，李懷德的手已經伸了出來。

  蘇哲只得伸手，和他握在一起。

  李懷德笑得十分熱絡，上下打量著他：「你就是那個剛進廠，卻敢跟強權硬碰硬的小同志吧？不錯，真不錯，叫人佩服！」

  這話雖然帶著客套，卻不完全是假話。

  要不是蘇哲之前鬧出動靜，把倉儲科的問題徹底掀了出來，李懷德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等到下廠歷練的機會。說起來，蘇哲也算幫了他一把。

  蘇哲一聽這話，立刻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腰杆也挺直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咱們就是要跟一切黑暗鬥爭到底！」

  李懷德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小同志的覺悟就是高。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一個合適的崗位，可別讓我失望。」

  蘇哲雙腳併攏，抬頭挺胸，聲音洪亮地回答：「保證完成任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