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街道辦求工作，許大茂挨重腳

  第二天，天色才剛剛泛白，聞建國連一碗熱粥都沒顧上喝，套上外衣便急匆匆出了門。

  他急得不行。

  昨夜一整晚，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幾乎沒怎麼合眼。腦子裡來回晃的，都是工作名額被別人搶走的場面。

  等他跑到街道辦門口，已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抬頭一看，院門還鎖著，周圍連個人影都找不見。

  傳達室的窗戶里伸出一張臉，是個守門的老頭。看見聞建國那副急得火燒眉毛的模樣，老頭趕忙走出來。

  「同志，街道辦還沒到上班時間呢。你這麼早過來，是有什麼急事？」

  聞建國兩隻手來回搓著，眼睛卻不停往院裡面瞄：「我聽人說，咱們街道辦這兒有工作名額，我過來問問。」

  老頭愣了愣：「沒聽說有這回事啊。一般招工，不都是等開春以後嗎？」

  「這話還能有假？」閻埠貴立刻把聲音提高，「我們院裡有個租戶，就是從街道辦找的工作，如今已經在軋鋼廠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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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連連搖頭，語氣十分肯定：「不可能。馬上就要過年了，哪個廠子這時候招人？你真要等，就進傳達室坐一會兒，外面風大，別凍著。」

  聞建國心裡不服，可門口的冷風直往衣服里鑽，他也只能先跟著老頭進屋。

  剛邁進門，他的目光就被桌上的東西勾住了。

  桌面上擺著一盒大前門。

  三毛二一盒的煙，一般人哪裡捨得隨便抽？

  老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抽出一根遞到他面前：「來一支？」

  「謝謝！」

  聞建國接得飛快，動作快得像是生怕老頭反悔。他心裡已經盤算好了，這煙留著等會兒去問街道辦工作人員，正好拿來當敲門磚。

  老頭給自己也點了一根，抽了兩口，又看向他：「你怎麼不點著？」

  「我平時不抽這個。」聞建國笑呵呵地回了一句，手上卻沒閒著，直接把煙夾到了耳朵後面。

  老頭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不抽菸，接煙倒是接得挺麻利。要是知道聞建國摳門到了什麼程度，連菸癮都能硬生生戒掉，估計就不會覺得奇怪了。三毛二一根的大前門，他怎麼可能捨得自己抽？

  沒等多長時間，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便陸陸續續到了。

  閻埠貴一見有人進門，立刻竄了出去，速度比兔子還快。

  工作人員剛把門打開，屁股甚至還沒坐穩，閻埠貴已經擠到桌子對面坐下，臉上堆滿了笑。

  「同志，抽菸。」

  他從耳朵後面取出那根大前門，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那根煙早被耳朵夾得扁扁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動起來。

  在街道辦幹了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次見有人這樣遞煙，確實夠新鮮。

  工作人員伸手把煙推了回去：「你有什麼事，直說吧。」

  聞建國沒有去接那根煙，反而挺起胸膛，擺出一副很有來頭的樣子：「你不認識我？」

  工作人員抬頭打量他：「你是？」

  「我是95號院前院聯絡員，街道辦親自任命的！」閻埠貴把下巴抬得高高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字——自己人。

  工作人員這才鬆了口氣。剛才他還以為來了什麼大領導的親戚，原來只是個院裡的聯絡員。

  「你們院有什麼情況要反映？」

  聞建國嘿嘿一笑，身子往前湊了湊：「是這麼回事，我家老大聞解放，到現在還沒有工作。我這孩子讀書雖然不是最拔尖的，可人老實，做事也踏實，怎麼著都比我們院那個蘇哲強。好歹也是個文化人。你看，蘇哲都能進紅星軋鋼廠當正式工，能不能也給我兒子安排一個？」

  工作人員聽他繞了半天，總算聽明白了。

  這是來找他要工作的。

  一個院裡的聯絡員，也想靠著這點關係走後門？街道辦一年就那麼些名額，多少人爭得頭破血流還輪不上，連有些領導都未必能拿到，他又算哪根蔥？

  「現在確實沒有工作名額。你要找工作，等明年春天再過來問吧。」

  聞建國當場就急了：「怎麼會沒有？我們院的蘇哲昨天才進廠，今天都穿上軋鋼廠發的新工作服了！」

  工作人員皺了皺眉：「那是人家的事，我不清楚。也許是頂崗進去的。」

  「頂崗？」聞建國想起蘇哲住的那間破耳房，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他窮得叮噹響，哪來的崗位讓他頂？這絕對不可能！」

  工作人員的耐心徹底沒了：「同志，你還有別的事沒有？沒有就先回去吧，我這裡還有事情要忙。」

  聞建國磨磨蹭蹭地站起來，眼看著那根煙送不出去，最後還是把它端端正正放到了桌面上。

  「同志，以後要是有了工作名額，您可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工作人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等聞建國出了門，他拿起桌上那根被夾扁的大前門，冷笑著扔進了垃圾桶。

  「什麼人啊？連最基本的人情往來都不懂，還想要工作名額。一根煙就想把人打發了，做什麼美夢呢！」

  聞建國當然不知道自己送的煙已經進了垃圾桶。他離開街道辦後，撒開腿便往學校趕。

  他之所以來得這麼早，就是不想耽誤上課。自己還指望著學校這份工資吃飯，可不能遲到。

  只是跑了一陣，他胸口的急喘還沒平，心裡的火氣反倒越來越旺。

  全都怪蘇哲！要不是那小子瞎指路，他至於一大早跑得像個孫子似的嗎？

  等回了95號院，非得想個辦法，好好收拾收拾那小子不可。

  此時的95號院裡，許大茂也正準備出門。

  今天的他和平時完全是兩副模樣，身上穿著新衣服，頭髮抹得油亮，手裡推著自行車，臉上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今天特意請了假。

  許母已經替他安排好了，讓他去和婁半城的女兒相親。

  剛聽到這個消息時，許大茂壓根不敢相信。婁半城的女兒，那可是金枝玉葉，怎麼會看得上他這個僕人家的孩子？

  可許母拍著胸口保證了好幾遍，他這才相信，自己還真是碰上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了。

  臨出門前，許母又塞給他一百塊錢，反覆叮囑：「一定要好好表現！只要把婁曉娥拿下，咱們許家以後就發達了！」

  許大茂美得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該用哪一招，把自己會的泡妞本事全使出來，還不信婁曉娥不上套。

  他正笑著往院外走，恰好看見傻柱蹲在門口刷牙。

  傻柱抬眼瞧見許大茂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心裡頓時不舒坦起來。

  這孫子笑成這樣，肯定又沒憋什麼好屁。

  先下手再說！

  傻柱連招呼都沒打，順手端起旁邊的搪瓷盆，照著許大茂的腦袋便潑了過去。

  「嘩啦——」

  許大茂根本來不及躲，整個人從頭到腳被洗臉水澆了個通透。

  「傻柱，我去你大爺！」許大茂渾身滴著水，嗓音都氣得變了，「這可是我的新衣服！我今天還要去相親呢！」

  他把自行車往旁邊一推，雙眼通紅，抬腳就朝傻柱沖了過去。

  人衝過去的速度很快，倒退回來的速度更快。

  傻柱抬腿一腳，正正踹在許大茂的褲襠上。許大茂臉色一下漲成了豬肝色，眼珠子往上一翻，踉踉蹌蹌退了五六步，最後重重坐到了地上。

  「就你還想跟我動手？」傻柱叉著腰大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我的對手！」

  這可不是鬧著玩。傻柱看許大茂不順眼就動手，打完還站在旁邊哈哈大笑，妥妥就是霸凌。

  要不是電視劇把他美化了，這種人放在現實里，說白了就是個街溜子、混混。

  這時，蘇哲端著搪瓷盆從屋裡出來，顯然是要去洗臉。

  他掃了眼坐在地上的許大茂，又看了看還在叉腰大笑的傻柱，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端著盆徑直走向水龍頭。

  剛才還威風八面的傻柱，看到蘇哲朝這邊走來，笑聲立馬卡住了。

  他腳下悄悄挪動，主動往旁邊退開兩步。

  四周那些等著看「四合院戰神大發神威」的鄰居，全都愣住了。

  傻柱，你不是四合院戰神嗎？倒是接著上啊！

  可傻柱心裡有數。

  他又不是沒和蘇哲交過手，自己在蘇哲面前究竟是什麼分量，他比誰都清楚。今天這麼多人盯著，要是再被當場教訓一頓，那張臉可就丟盡了。

  乖乖讓開，至少不至於當眾出醜。

  許大茂身高一米八多，此刻卻只能死死捂著褲襠，「嗚嗚」哭個不停。眼淚和鼻涕糊在一起，臉色難看，身體也止不住地發抖。

  傻柱剛才那一腳，根本不是收著力氣踢的。

  他一聽許大茂要去相親，心裡那點惡念立刻冒了出來，出腳時也使足了勁。

  許大茂的褲管很快被血浸透，整個人顫抖得更加厲害，褲管里淌出了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