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後勤清洗與全廠表彰
電話才響了兩下，婁二便接通了。
婁振華懶得繞彎子，語調陰冷：「凡是知道軋鋼廠後勤倒賣物資的人，一個都別留。」
「明白。」
婁二隻回了兩個字，隨即掛斷電話。
他向來如此，婁振華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別說殺人，就算命令是讓他去送死，他也不會有半點遲疑。
於是，一場針對後勤人員的血腥滅口，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郝主管家中，他媳婦正和姘頭躺在床上廝混。郝主管不在，家裡又有的是錢，她閒著無聊，便找了個看得順眼的小男人尋歡作樂。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踹開。
婁二派來的殺手闖進屋裡，床上的兩個人連驚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刀光一閃，便雙雙斃命。鮮血當場染紅了床鋪。
殺手上前確認兩人已經斷氣，隨後離開屋子，整個過程利索得像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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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一幕，很快也在郝主管的親屬家裡發生。
郝大壯家、郝二蛋家，還有郝大壯家……一個都沒逃過去。
軋鋼廠保衛科趕到時，屋裡只剩下一具具屍體。那些人睜著眼，臉上還停留著死前的驚懼。
保衛科立刻搜查郝主管的家，很快便從裡面翻出大筆現金和金條。
這些東西並不是倒賣物資得來的髒款，而是婁振華給郝主管的封口錢。只是保衛科的人並不清楚其中內情。
對他們來說，錢就是錢，金條就是金條。誰又能看出，兩根金條擺在一塊，究竟哪一根代表高尚，哪一根又沾著齷齪？
就在保衛科忙著查案的時候，另一個人走進了軋鋼廠保衛科。
那人穿著食堂的工作服，臉上堆著笑：「同志們還沒吃飯吧？食堂飯菜不夠，我知道你們辛苦，特地給送幾份過來。」
幾個看守的保衛員又餓又累，接過飯盒便道謝：「那可太謝謝你了！」
「別客氣，你們趕緊吃。我還得回去。」
送飯的人擺擺手，轉身出了門。幾個保衛員沒有多想，打開飯盒就吃了起來。
飯剛吃完沒多久，他們便一個接一個地打起哈欠。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腦袋也越來越昏，沒過一會兒，幾個人便歪倒在桌邊睡死過去。
那個已經離開的食堂員工，不知何時又悄悄折返。
他沒有發出一點動靜，徑直來到關押郝主管、郝大壯、郝二蛋和郝大壯等人的禁閉室，伸手推開了房門。
郝主管見到來人，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還以為婁家終於派人來救自己了。自己替婁家幹了那麼多年見不得人的勾當，婁家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坐牢。只要他把事情抖出去，婁家也會跟著完蛋，他們早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郝主管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幾聲悶響便接連炸開。
消音手槍噴出短促的火光，子彈打進他的胸口，血花隨即綻開。他臉上的笑意僵住，身體直挺挺砸在地上。
郝大壯、郝二蛋和郝大壯也沒能逃掉，接連倒下，像被推倒的麥稈一樣，一個挨著一個。
殺手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逐個補槍，確認每個人都沒了動靜，這才收好武器走出禁閉室。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地上和牆邊只剩下濃重的血腥氣。
楊建國因為身份是副廠長，被單獨關押在另一間禁閉室，反倒躲過了這一劫。
楊建國家裡，保衛科的人闖進屋時，他媳婦正在擇菜。看到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她當場嚷了起來：「你們這是幹什麼？我男人可是廠里的副廠長！」
保衛員根本沒有理會她的叫喊，先把人控制住，接著便翻箱倒櫃地搜查。
這一搜，連他們都吃了一驚。
平日裡看著一本正經的楊副廠長，家裡竟藏著不少錢，連金條也有。保衛員把查到的東西全部收走，同時將楊建國的媳婦一併帶走。她知道的事情不少，正好可以作為重要證人。
軋鋼廠隨即從其他倉庫緊急調糧。工人可以等，肚子卻等不了，要是連飯都供應不上，廠里非得鬧翻不可。
第二車間收工較早，工人們順利在第一食堂打到了飯。可其他車間下班晚，等他們趕到食堂時，窗口連一粒米都沒有了。
工人們立刻不樂意了，食堂里頓時響起一片抱怨聲。
食堂主管趕忙出來解釋：「大家先別急，糧食已經從別處運過來了，馬上就能開飯！」
眾人心裡雖然窩著火，卻也只能先坐下來等。
沒過多久，保衛科的警報聲突然響徹廠區。
正在辦公樓開會的李偉聽到動靜，臉色一下變了，拔腿便往禁閉室趕。他心裡清楚，這種時候拉響警報，肯定不是小事。
跑到地方後，他才知道郝主管和那幾個親戚全都死了，而且還是在禁閉室里被人殺掉的。
這是明擺著的殺人滅口！
李偉氣得當場破口大罵：「證人關在禁閉室里都能讓人殺了？你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負責看守的保衛員低著腦袋，連頭都不敢抬：「剛才有個穿食堂工服的人送飯，我們沒防備，吃完以後就犯困睡著了……等醒過來，裡面的人已經……」
李偉一把將他推到旁邊，快步衝進關押楊建國的房間。
看見楊建國還好端端地活著，他才稍微鬆了口氣。至少，最後一個證人沒有被滅口。
他回頭盯住門口的兩個保衛員，厲聲吩咐：「把人給我看好了！案子能不能破，就指望這個最後的證人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兩名保衛員趕緊立正敬禮，表示一定寸步不離地盯住楊建國。
李偉沒時間繼續耽擱，轉身又朝辦公室跑去。他必須儘快把郝主管死亡的消息報告給聶廠長。
事情鬧得太大，交道口派出所也派了專門人員到軋鋼廠取證。可婁家派出來的殺手早已逃出西九城，只怕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為了防止後勤里還藏著楊廠長的同夥，軋鋼廠把所有後勤工作人員都徹底查了一遍。
結果一查，還真揪出了一群貪污受賄、倒賣物資的人。罪行嚴重的，被派出所直接抓走，等著吃槍子；問題輕些的，則被送到勞教所幹活。這個年代進了勞教所，可不是關起來清閒，還得下地干農活。
楊建國倒是硬氣得很。
無論別人怎麼問，他都咬死了不承認自己參與倒賣。至於家裡搜出的現金和金條，他同樣一句解釋都沒有。
李偉本來已經準備動用大記憶回溯術，王秘書卻在這時匆匆趕來，帶來了上面的決定：「李科長，已經有人拍板了。楊建國家裡搜出來的錢和金條，全部沒收，用來補軋鋼廠的損失。至於楊建國本人，送到大西北挖沙子！」
李偉聽完，胸口那股火怎麼也壓不下去，可最後還是忍住了。
這事背後絕對有人替楊建國說話。不然憑他的罪過，怎麼也不可能只被送去勞改，早就該判槍斃了。
送去挖沙子，已經算便宜他了。
禁閉室里的楊建國卻覺得自己冤得厲害。他不過是站出來替手下撐了個腰，怎麼就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要不是郝主管已經死了，他非得指著那個死胖子的屍體大罵不可。
你可把老子坑慘了！
軋鋼廠出了這樣的大亂子，部里震怒不已，直接從外面調來一位新的後勤主任空降到廠里。
這人就是後來接任的李懷德。
廠里也沒有忘記舉報後勤問題的蘇哲。除了把他直接轉為正式工，還發了兩百塊錢，並獎勵一張永久自行車票。
當天下午，廠里的大喇叭便播出了全廠表彰通報。
「全體職工請注意，下面宣布對蘇哲同志的表揚決定。
我廠後勤科職工蘇哲，在入職檢查時發現倉庫物資數量異常，第一時間向保衛科反映情況，揭露了後勤倉庫私吞公物、違規倒賣物資的嚴重問題。
厂部得知後高度重視，立即組織保衛科進行調查，追回集體財產，及時制止了公家物資繼續流失，也清理了廠里的不正之風。
蘇哲同志堅持原則，敢於同違法亂紀行為作鬥爭，充分表現出了工人階級應有的堅定立場和勇敢精神。
經厂部研究決定，對蘇哲同志予以全廠通報表揚，提前轉為正式職工，發放現金二百元，另獎勵永久自行車票一張。
希望全廠職工向蘇哲同志學習，勇於揭發侵占公物、損公肥私的行為，自覺遵守廠規廠紀，保護集體財產，努力生產，為國家建設貢獻力量！」
這段通報一連播了三遍，整個軋鋼廠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家這才知道，廠里有個叫蘇哲的年輕人，第一天上班就從臨時工變成了正式工，手裡還多了二百塊錢和一張自行車票。
女職工們頓時來了興趣，三三兩兩地議論起來。
「這小伙子條件這麼好，也不知道成家了沒有？」
劉嵐正說得興奮，旁邊的傻柱卻聽得臉色發青，忍不住罵道：「不就是走了狗屎運嗎？我要是去後勤看倉庫，早就把這事捅出來了，哪還有他的份！」
劉嵐斜了他一眼，嗤笑道：「傻柱，就你這人品？真讓你先發現，沒準早跟他們一起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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