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大爺被戳中痛處

  易中海越琢磨越痛快，嘴邊那截煙忽明忽暗，把他的臉照得陰森森的。他衝著中院正房那頭壓低嗓門，仿佛專門說給何大清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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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清，你怎麼也想不到吧？你每月給那兩個孩子寄來的錢，早就進了我的口袋，一毛錢都沒到他們手裡！」

  他叼著煙，話音里透著狠勁：「你那兒子如今就是個不成器的傻子，這輩子甭想娶媳婦！你們老何家的香火，算是徹底斷了，我說斷就斷！」

  最後一句落下，易中海把菸頭在地上碾滅，轉身進了屋。

  中院正房內，傻柱仰麵攤在床上，雙眼睜得老大，盯著頭頂那片黑乎乎的屋頂發呆。

  秦淮茹回了娘家，他心裡像突然少了一塊東西，怎麼躺都不舒坦。平日裡最拿手的幾道菜，此刻也懶得動手去做。外頭夜色拖得老長，他在床上翻了好幾遍，愣是沒有睡意。

  等雞叫了第一遍，天邊才剛剛泛白。

  「師弟，別躺啦，起來吃飯！」

  院子裡，陸芊芊的嗓音又脆又亮，直接傳進了屋。

  蘇哲從床上翻身坐起，抬手抹了把臉，趕忙穿衣出門。

  從前他解決早飯，基本就是在街邊隨便買點。搬到師父這兒之後，三頓飯里至少早飯有人管，陸芊芊天天親自下廚。別看她年紀不大，手上的活兒真不差，只要食材到位，做出來的味道一點不比小飯館差。

  這種能把家裡家外都照應好的姑娘，在蘇哲眼裡自然是大大的加分。

  想想前世，自己天天靠外賣過日子，偶爾下廚也只是泡麵配火腿腸。如今有師姐給他做飯，進得廚房，出得廳堂，這日子簡直像掉進了糖罐子。娶師姐的事，不能再拖，得抓緊辦！

  「來了！」

  蘇哲套好衣服便推門出來，連水都沒顧上喝，更別說洗手了，伸手抓起灶邊剛烙好的餅，張嘴便咬。

  「好吃！師姐這水平，絕了！」他一邊嚼，一邊沖陸芊芊豎起大拇指。

  陸芊芊耳根微微發熱，正想開口，陸青山也從屋裡晃了出來。他順手拿起一張餅，先狠狠咬下一口。

  「香！還是我閨女厲害，這手藝沒話說！」

  陸芊芊的臉色馬上變了，盯著自家老爹問道：「爹，你洗手了嗎？」

  陸青山當場愣住，隨後扭頭看向蘇哲，抬起的手指差點戳到他臉上。

  「那他洗了沒有？閨女，你這還沒進人家門呢，怎麼就先護上外人了？這不講理，也不公平！」

  蘇哲懶得搭理他，白了陸青山一眼，又從旁邊拿了張餅：「你吃的糧食，哪一樣不是我弄回來的？米麵油全是我的，你還講什麼公平？」

  陸青山嘴巴動了動，硬是沒接上話。

  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馬上就過年了，外面的物價一天一個變化，蘇哲拿回來的米麵油全是上等貨。別說買不買得起了，有時候就算手裡有錢，也未必能找得到。

  至於這些東西究竟從哪兒來的，陸青山從不追問。人活在世上，誰還沒點不能說的事？

  他低下頭繼續啃餅，心裡卻說不出的彆扭。

  昨天自己還以為大限將至，又交代後事，又把女兒托給蘇哲，弄得像馬上就要陰陽兩隔。結果忙活半天，根本沒到拼命那一步，純粹是自己嚇自己！

  今天一早醒過來，他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越想越窩火，陸青山乾脆把氣撒到了蘇哲頭上。

  「師父還在這兒吃飯，你小子倒跟我坐得一樣高，眼裡還有沒有尊師重道了？罰你去外面站馬步，一個時辰！」

  蘇哲點頭應下，拿著餅便往外走。

  站就站。反正這本來就是他每天都要練的基本功，真有一天不練，反倒渾身不自在。

  等蘇哲出了門，陸青山立刻挪到閨女身邊，聲音也跟著低了下來。

  「閨女，爹不是不疼你。昨天那情況，我以為自己真要完了，才把你托給他。你可別因為這事兒記恨爹啊。」

  陸芊芊輕輕搖頭：「我知道爹一直對我好，不會怪你的。可蘇哲對我也好，他已經贏得了我的心，我這輩子非他不嫁。」

  陸青山聽完，胸口那口氣總算落了地。

  老伴去世後，是他一個人把女兒養大。如今閨女有了能託付終身的人，他這個當爹的，也算能放下心了。

  他猶猶豫豫地開口：「那個，閨女啊，爹還有句話……你的嫁妝，要不先拿回來？等到了成親那天，再交給你也一樣嘛。」

  「你想都別想！」

  陸芊芊抬手就把話堵了回去：「東西給了我，就是我的。哪有送出去還往回拿的？」

  陸青山心裡一陣發苦。

  我的私房錢啊！

  院門外，蘇哲保持著馬步，順便活動著筋骨，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工作的事。

  眼下這個年月，想找份工作可不是張嘴就能辦成的。沒有中介牽線，國營大廠的崗位又貴又難弄。手裡有崗位的人找不到合適買家，想買崗位的人又摸不著賣家，很多時候只能到黑市上碰碰運氣。

  真要借用陸青山的人脈，弄個工作倒不算難，可蘇哲不願意開這個口。大老爺們兒，總不能什麼事都靠別人安排，叫人看輕了自己。

  況且，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找工作只是為了給那些錢弄一條明面上說得過去的渠道。至於下大力氣、吃苦受累的活兒，他可沒興趣。

  易筋丹是吃過了，可誰不想找個活少錢多、離家還近的工作？

  前幾天陸青山以為自己過不去那一關，索性把一身本事全教給了蘇哲。蘇哲又有過目不忘的能耐，這些日子勤練下來，已經練出了幾分樣子。比起師父還差些火候，可要說有陸青山七八成的實力，也不算吹牛。

  他的底子本就不錯，如今真和陸青山動起手來，雙方頂多打個平手。等他把腦子裡記下的東西徹底融會貫通，師父以後恐怕就壓不住他了。

  蘇哲在院中來回騰挪，拳腳一招接著一招，動作連貫得像水流一樣。

  陸青山端著飯碗看了半天，心裡只剩下一句話：妖孽，這小子簡直不是正常人！

  憑蘇哲這身本領，往後不管走到哪兒，都不至於餓肚子。哪怕給哪個資本家做護衛，掙來的錢也夠一家老小吃喝了。

  可惜陸青山不知道，蘇哲要是聽見這番安排，准得笑出聲來。這個年代還往資本家身邊鑽，那不是嫌命長嗎？等運動一來，最先倒霉的就是那幫人。他這種成分清清白白的，當然得去做光榮的工人階級。

  一套拳腳打完，蘇哲渾身上下都鬆快了。他向陸芊芊道了別，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95號院走去。

  離開這麼長時間，也該回去露個臉了。

  剛進95號院的大門，蘇哲便迎頭碰上了一大群準備去軋鋼廠上班的人。易中海、劉海中、傻柱、賈東旭，還有六根，全都擠在一塊兒，場面鬧哄哄的。

  傻柱第一個看見他，嘴上立刻沒了把門的：「喲，捨得回來了？你這打零工的就是不靠譜，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院裡都快找不著你了！」

  六根和賈東旭跟著笑起來，兩個傢伙笑得東倒西歪。

  劉海中挺著肚子，擺出那副領導訓話的架勢，板著臉說道：「沒知識沒文化，那就只能吃苦頭！回頭我得好好管管光天和光福，讓他們把書讀明白，以後爭取當幹部！」

  易中海嘴角微微一扯，看向蘇哲時，眼神里滿是輕蔑。在他看來，蘇哲連自己的吃飯問題都解決不了，居然還敢在院裡擺譜。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開口：「蘇哲，你房子租在院裡，人卻常年不住。要不要我替你跟街道辦說一聲？」

  不等蘇哲回答，他又擺出一副替人著想的模樣：「你要是真有困難，街道辦那邊倒是有掃廁所、挑糞的差事。那也是正經工作，別人想搶都搶不到。你可得認真考慮。」

  賈東旭立馬笑出了聲。

  在他看來，一個年輕小伙子真去干那種活兒，天天臭烘烘的，往後別說抬頭做人，能不能娶到媳婦都難說。

  傻柱也在旁邊幫腔：「一大爺就是一大爺，心腸真好，還想著給院裡的鄰居安排工作呢！」

  蘇哲聽著他們一唱一和，反倒笑了。

  他不緊不慢地看向易中海，語氣平平，卻專挑最疼的地方下手：「那就不用您操心了。這個好機會，您還是留給自家兒子吧。哎，我倒忘了，您根本沒有兒子。」

  院子裡一下沒了聲音。

  蘇哲抬手撣了撣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接著說道：「都一把年紀了，還不知道輕重。按老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您得抓緊了，再不趕緊要個孩子，以後可就真成絕戶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