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染坊槍響，金虎命喪當場

  夜裡突然傳來一聲槍響，陸青山剛邁出去的腳立刻停住。

  他回頭望向染坊，眼神一下沉了下來。跟在後面的幾個高手也同時剎住腳，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裡面出岔子了，回去！」

  陸青山的語氣並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

  麻五連忙應了一聲，心裡卻悄悄鬆快起來。闖派出所這種送命差事，誰願意去誰去，反正他是不想摻和。

  眾人調轉方向，快步朝染坊趕去。巷子裡空蕩蕩的，雜亂腳步聲傳出去老遠。

  他們剛踏進染坊，便被裡面的場面驚得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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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倒著一具具屍體，血水四處流淌，刺鼻的血腥氣和硝煙味混在一起，整個院子都透著一股慘烈勁兒。

  柳爺躺在血泊中，臉色慘白，看到麻五出現，眼裡總算有了點活氣。他艱難地抬了抬手，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快……送我去醫院……我挨槍子了……」

  麻五趕緊過去把人扶起來，低聲問道：「究竟怎麼回事？」

  柳爺喘得厲害，說話也是一截一截的：「他們……先壞了規矩……先開的槍……」

  旁邊的金虎一聽，立刻罵了起來。他用手捂住腹部的傷口，疼得五官都擠到了一起。

  「你放屁！明明是你先動手！」金虎咬牙道，「要不是我早有防備，你的人早把我打成馬蜂窩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又浮起幾分得意，衝著柳爺擠出一聲冷笑。

  「老傢伙，你算來算去，怕是沒算到我也帶了幫手吧？現在知道厲害了？」

  柳爺已經聽不太清外面的聲音了。圖紙沒了，差事也砸了，他哪還有心思繼續爭辯？此時此刻，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先把命保住。

  「別吵了……送我去醫院……我快撐不住了……」

  麻五看了看他身上的傷，眉頭緊緊皺著，隨後搖頭說道：「柳爺，這可是槍傷。真送大醫院，您不是自己往公安眼皮底下撞嗎？」

  他伸手往下一探，準備把柳爺背起來。

  「我知道個小醫館，平時就是治跌打損傷的，手上有點本事。先去那裡頂一頂。」

  話還沒說完，柳爺的腦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陸青山沒有再耽擱，轉頭看向那幾個高手，聲音壓得又低又快。

  「這趟算是辦砸了，任務到此為止。你們也別留在這裡，趕緊各走各的。這裡可是西九城，鬧出槍響，公安很快就會趕過來。以後有緣再見！」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子便拔地而起，借著牆面幾個起落，直接躍上房頂，轉眼便沒入黑暗之中。

  幾個高手望著那道離開的身影，眼裡閃過一絲羨慕，隨後也準備離開染坊。

  「別……別走……」

  金虎趴在地上，聲音細得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誰帶我離開……我給錢，給很多錢……」

  沒有人搭理他。

  這些人心裡都清楚，連柳爺這種在中間牽線搭橋的人都差點被弄死，金虎這個重傷的傢伙還能有什麼好下場？為了一點錢把命搭進去，怎麼看都不划算。

  「我有錢！你們回來！」

  金虎伸手在前方亂抓，可那些人走得比兔子還快，連頭都沒有回一下。沒過多久，染坊里便只剩下他一個還在喘氣的人。

  「我不能死……」

  金虎死死咬住牙，強迫自己往外挪動。腹部的血不斷往下淌，在身後拖出一道刺眼的痕跡。他的視線時明時暗，腦子裡只想著一件事：必須趕緊離開，等公安過來，他就徹底完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前方壓了過來，正好擋住他的去路。

  金虎費力地抬頭，可失血太多，眼前的人影晃成一團，只能看出個大概輪廓。

  「你……你是哪位？救我一命，我肯定重重謝你……」

  蘇哲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情沒有半點波瀾。

  「別費勁了。」他淡淡說道，「剛才那一槍，本來就沒想打中你。」

  金虎的瞳孔驟然收緊，像是終於把所有零碎的事情串到了一塊兒。

  「原來是你！」他的聲音都發起抖來，「最開始那一槍是你開的？你故意把我們引到一起，讓我們互相開火！」

  想到這裡，他恨不得把腸子都悔青了。自己怎麼就沒先問清楚，竟然直接和柳爺的人拼起命來？

  蘇哲沒有回答，只把手裡的槍慢慢抬起。

  「知道得夠多，留著也是麻煩。」

  槍口抵近金虎的額頭，近到這個距離，絕不可能再出現偏差。

  蘇哲閉了閉眼，手指壓下扳機。

  「砰！」

  金虎的身子猛地抽動一下，過了幾秒，腦袋便歪向一邊，再也沒有了動靜。

  蘇哲看著地上的血跡一點點漫開，胃裡不受控制地翻騰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殺人。

  可他並沒有後悔。

  金虎就是一條隨時會撲上來的瘋狗。今天不除掉他，以後自己和陸芊芊都別想過安穩日子。

  蘇哲緩了口氣，轉身朝房頂躍去。陸芊芊正縮在陰影里，他伸手將她拉起來，帶著她迅速離開了染坊。

  兩人才走出不遠，巷子口便響起了尖銳的哨聲。

  西九城裡半夜出現槍聲，事情自然小不了。沒過多久，大批公安便趕到了染坊。

  他們衝進去一看，滿地都是屍體，地面散著不少彈殼，牆壁上也留下了一排排彈孔。

  帶隊的所長臉色黑得嚇人。這一看就是兩伙人發生火併，死了這麼多人，回頭那份報告可不好寫。

  「仔細搜！現場留下的東西一樣都別漏，全給我帶回去！」

  他憋著一肚子火罵了一句。大半夜不讓人睡覺，偏偏又攤上這種麻煩事。

  另一邊，蘇哲拉著陸芊芊一路疾奔。直到兩人拐進前門大街，確定暫時甩開了動靜，這才放慢腳步。

  陸芊芊一邊喘氣，一邊問道：「師弟，剛剛到底怎麼了？他們怎麼好端端地就打起來了？」

  剛才待在房頂上，她只聽見接連響起的槍聲，下面究竟發生了什麼，根本沒有看真切。

  蘇哲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我哪知道啊，我還沒來得及出手呢。」

  這件事還是少一個人知道更好，他自然不會主動往外說。

  陸芊芊看了他一眼，只輕輕應了聲：「哦。」隨後便沒有再問。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推門回到屋裡時，陸青山已經坐在桌旁。那枚紅色護身符就放在他面前，顯得格外醒目。

  陸青山抬眼把兩人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慢悠悠地問：「你們兩個跑哪兒去了？」

  陸芊芊心裡一緊，趕在蘇哲開口前說道：「我們沒去哪兒，就是……出去隨便走了走。」

  陸青山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將視線轉向蘇哲。

  蘇哲臉皮向來夠厚，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張口便說道：「師傅，您臨走前不是交代過，讓我們儘快離開這裡嗎？我和師姐出去看了看房子，正準備搬家呢！」

  陸青山當場被氣笑了。

  搬家？這小子還真敢胡扯。

  他抬手把護身符重重放回桌面，轉而瞪著自己的女兒：「你這丫頭，倒是挺會給自己找藉口。要是能把這份機靈勁兒分點到功夫上，也不至於練到現在還半生不熟！」

  陸芊芊吐了吐舌頭，立刻縮起脖子，不敢再吭聲。

  陸青山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臉上的嚴肅很快又散了幾分。

  「算了算了，這回也算稀里糊塗混過去了。既然人沒事，我又可以繼續過我的逍遙日子嘍！」

  活著總比沒命強，誰也不會嫌自己命長。

  蘇哲眼珠子轉了一下，笑著問道：「師傅，那以後還需要我繼續照看師姐嗎？」

  陸芊芊的臉一下燒了起來，耳根都紅透了。房頂上那個吻又浮現在腦海里，她羞惱地掄起拳頭，在蘇哲身上捶了一下。

  陸青山看著女兒這副模樣，鼻子裡哼了一聲：「你瞧瞧她現在這樣。我要是不讓你照顧，只怕她自己還不樂意呢！」

  說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隨口安排一件小事。

  「挑個合適的日子，把結婚證領了吧。」

  蘇哲卻站著沒動，反而搖了搖頭。

  陸青山眉梢一挑，臉色立刻變了：「怎麼著？你還嫌棄我閨女？」

  「那哪能啊！」蘇哲趕忙站直，語氣認真起來，「我當然願意娶芊芊。可我要娶，就得讓她風風光光進門。一直住在您家裡，算怎麼回事？我又不是倒插門的女婿！」

  他停了一下，隨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先買套大房子，當咱們倆的婚房。」

  陸芊芊望著他的側臉，眼眶不由得有些發熱。自己當初果然沒有看錯人。

  陸青山倒沒有馬上答應，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現在的房子可不是你想買就能買。住房都是按規矩分配，私人之間不能隨便交易。再說，你就是個打零工的，手裡哪來的錢買大房子？」

  有些話，他沒有當著兩人的面挑破。

  蘇哲平日裡給陸芊芊買衣服時出手闊綽，陸青山早就看出這小子並不缺錢。可如今這個年月，錢多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關鍵是得說得清來源。要是解釋不明白，公安一查，便容易落個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的麻煩。

  蘇哲摸了摸下巴，陷入思索。

  「照這麼說，我還真得先找份正經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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