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扎馬步入門,院裡新人見面
「師父,那我先學啥?搏殺、身法,還是腿法?您隨便挑,我都成!」蘇哲眼睛亮得嚇人,恨不能立刻找個人過兩招。
陸青山張口便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先站馬步。四平馬步什麼時候能穩住,還能撐滿一個時辰,什麼時候再碰其他的。你雖說年紀不算小,倒還保留著童子身,骨頭沒有徹底定下來,經脈也還有韌性。肯下苦功,未必不能練出名堂。」
「啊?第一步就是蹲馬步?」蘇哲剛才還興奮得發亮的臉,立馬僵了。
搞了半天,什麼搏殺、身法、腿法,最後從蹲著開始?這開局未免太沒排面了。
「怎麼,覺得馬步不值錢?」陸青山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肚子裡在想什麼,「下盤不穩,氣就提不起,身子也輕不了。腳底沒根,遇上人家一推就倒,站著挨打都嫌你礙事!」
他說著,手裡的棍子已經落了下去,正敲在蘇哲腿彎處。
蘇哲腿一軟,整個人朝前撲出去,連著踉蹌兩步,才勉強把身形收住。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自己看看,連站都站不住,還想著把別人放倒?」陸青山冷笑一聲,「做夢呢!」
被這麼當面擠兌,蘇哲耳根發燙,硬著脖子回道:「您別小看我!剛才是我沒防備。」
「行,那我就瞧瞧你有防備的時候是什麼樣。」陸青山用棍梢點了點地,「紮下去!」
蘇哲吸了口氣,照著師父說的擺開架勢。兩腳左右分開,雙膝屈下,大腿壓到和地面差不多平,背部往上拔直,雙手握拳收在腹前。
他才剛停穩,陸青山的訓斥便跟著來了。
「膝蓋別往前頂!腰背挺住!屁股收回去!」
棍子時不時敲上一下,專門把姿勢里的毛病找出來。蘇哲被敲得全身緊繃,牙關也咬住了,卻沒有亂動,硬是按要求一點點調整。
原本陸青山以為,這小子很快就會腿酸發抖。誰知道易筋丹改過的身子,適應起來快得出奇,像是干海綿遇了水,沒多久便把這個姿勢吃透了。
一縷熱意從腳底冒出,先沿著小腿往上,再穿過大腿,最後在體內繞了一圈,又回到原處。那股力量來來回回,漸漸變得順暢。
陸青山手中的棍子停在半空。
他本來正準備說一句「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幾時」,可話還沒出口,眼前的情形就讓他把聲音咽了回去。
蘇哲的雙腿穩得像釘進地里,肌肉沒有亂顫,膝頭也不見晃動,身後的脊樑筆直。
這不對勁。
從未學過武的人,頭回站四平馬步,怎麼可能穩到這種程度?
陸青山收了棍,抱起雙臂站到一邊。他倒要看看,這份穩定究竟能撐多久。
一分鐘過去,蘇哲沒動。
五分鐘過去,仍舊沒動。
十分鐘、半個小時接連過去,他的姿勢依然沒有變化。
等一個時辰走完,蘇哲還是站得好好的,連呼吸都勻稱得很,仿佛只是安安靜靜待著,並沒有在扎馬步。
陸青山眼角抽了一下。
他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自己練了大半輩子,天賦出眾的人也不是沒見過,可哪有這麼離譜的。第一次站馬步就能熬滿一個時辰?他年輕那會兒第一次下樁,半刻鐘都沒撐住,雙腿抖得跟篩糠一樣!
「行了,收勢!」
這一聲喝得又響又足,院中的安靜頓時被打破。
蘇哲慢慢睜開眼,身體裡像有奔流的水一路衝過,從腳下直抵頭頂。全身熱乎乎的,連毛孔都像舒展開了。
這種感覺,真他娘的痛快!
陸青山咳了一聲,趕緊把臉上的異樣壓下去,又擺回師父該有的架子。
「算你過了四平馬步這一關,勉強算入門。往後天天練,先把下盤徹底穩住。」
「是,師父。」
蘇哲答得很規矩。
這回他是真服氣了。服的並不只是馬步,而是易筋丹給了他一副底子極好的身體,卻沒法替他把這副底子真正用起來。想讓這棵好苗子長成樹,還得靠面前這個老頭教他怎麼練。
陸青山又拿棍子糾了幾處細微問題,直到蘇哲隨手一蹲,便能擺出像模像樣的四平馬步,這才點頭。
「今天先到這裡,明天照舊。」
「師父,明兒見!」
蘇哲轉身出門,剛經過垂花門,便瞧見陸芊芊踮著腳,把衣服一件件掛到晾衣繩上。一個下午的功夫,繩上已經掛得滿滿當當,床單也晾了兩條。斜照下來的冬日光線落在她身上,紅棉襖顯得尤其扎眼。
「師姐,我走了。」
「嗯。」
陸芊芊連頭也沒回,聲音冷冷淡淡的,聽著和冬風沒什麼區別。
蘇哲倒沒往心裡去,邁開腿出了院門。
走出一段,他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棉衣棉褲還壓在裁縫店裡。昨天明明說好下午去取,誰知道街道辦那邊一忙,他竟然把這事忘了個精光。
眼看天就要黑透,蘇哲趕緊加快速度,一路小跑趕到裁縫鋪。
店裡的老闆已經在收拾櫃檯,準備關門,看到他進來,立刻鬆了口氣。
「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這衣裳你不要了。」
「怎麼會不要。」蘇哲把取貨憑據和錢一起遞了過去,「昨天街道辦給我安排住處,事情擠在一塊兒,忙完就給忘了,實在不好意思。」
老闆接過錢,從架子上取下棉衣棉褲,疊整齊後交到他手裡。
「拿好。我要收攤了,往後還要做衣服就再來。」
「成,沒問題。」
蘇哲抱著新衣服離開裁縫店,順便在路邊攤買了四個肉包子。油紙包得並不嚴實,熱氣一陣陣透出來,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他一手拎衣服,一手提包子,踩著越來越沉的暮色往南鑼鼓巷趕。
剛到南鑼鼓巷95號院,門洞裡突然竄出個人來。
「同志,等一下!」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笑得格外熱絡:「咱們院有個老規矩,新搬來的住戶都得開個新人介紹會。你待會兒去中院,跟大傢伙見個面。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都是街坊鄰居,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嘴上說得客氣,他的目光卻牢牢釘在蘇哲手裡的油紙包上。那肉包子的香味一出來,想裝聽不見都難。
「嗯。」蘇哲應了一聲,腳下沒停,直接從他旁邊走進前院。
閻埠貴留在門口,眼看著人越走越遠,臉上的笑慢慢掛不住了。
「這人咋回事兒?我專門過來通知他,連個包子也不知道分一個……」他壓低聲音嘀咕起來。
蘇哲自然沒聽到這些,回到自己的耳房,扯了一下牆上的燈繩。頭頂的白熾燈嗡地亮了,昏黃燈光照著這間八平米左右的小屋。
屋裡的東西沒有被動過,門鎖看樣子還挺管用。
他把棉衣棉褲塞進柜子,隨後坐到那張缺了一條腿、靠磚頭支著的椅子上,打開油紙包便吃了起來。
肉餡咸香,麵皮也鬆軟,蘇哲張嘴連著咬,三口一個,沒費多少工夫,四個肉包子便都進了肚子。
這屋子小得可憐,連燒火做飯的位置都沒有。他舔掉指尖上的油,開始琢磨以後該到哪兒解決飯食,最好能找個固定的地方。
念頭還沒理出頭緒,房門忽然被拍得砰砰響。
「新來的,開會了!院裡人都等你呢!」
外頭那嗓門又粗又沖,聽著不像叫人,倒像是在趕什麼牲口。
蘇哲皺了皺眉,走過去把門拉開。
門外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臉長得很老氣,乍一看仿佛已經三十出頭。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污的棉襖,身上還帶著廚房油煙的味道。
「喊一嗓子就得了,拍門幹什麼?」蘇哲倚著門框,沒給他好臉色。
「嘿,你這人還挺橫!」傻柱愣了一下,隨即瞪起眼來,「一大爺叫我來喊你開會,你沖我嚷嚷什麼?」
蘇哲沒興趣和他爭這些,抬腳跨過門檻。
「知道了,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耳房,穿過前院和垂花門,進到中院。
這裡已經擠滿了人。男女老少一個挨著一個坐在院中,黑壓壓一大片,倒像小時候看露天電影。前頭支著一張八仙桌,三個管事大爺坐在桌後,個個端得四平八穩,氣勢擺得足足的,仿佛馬上就要開堂審人。
蘇哲朝人群里看了一圈,熟面孔很快都找了出來。
許大茂今年十九,嘴唇上已經留著兩撇八字鬍。他在人堆里翹著二郎腿,瞧見傻柱過來,嘴角頓時往上一挑,露出一副又想出壞主意的得意模樣。
賈東旭也在,面色白淨,個頭中等,坐在那裡不像車間裡幹活的工人,反而像個斯斯文文的書生。此刻的他還活得好好的,旁邊挨著坐了個女人。
那女人正是秦淮茹,二十四歲,鵝蛋臉白裡帶紅,年輕得很。她穿著棉襖,胸前的曲線被厚衣服撐得明顯,怎麼也遮不嚴實。懷裡還抱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留著西瓜皮似的髮型,身子扭個不停,正想掙脫她的懷抱往地上跑。
後排的位置上,賈張氏也在。
她那雙三角眼隔著人群鎖住蘇哲,嘴裡低低地念叨著。今天早上床砸到了她的腳,這件事她顯然還沒忘,此刻正滿臉不善地盯著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