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蘇哲收拾新屋,天橋看拳
蘇哲還守在街道辦門口,腦子裡琢磨的卻不是怎麼住進南鑼鼓巷95號院,而是能不能想法子換個地方。那院子給他的第一印象實在太深刻了,家具讓人搬了個精光,想借點東西也沒人搭理,剛見面就有個老太太找上門訛五塊錢醫藥費。真要在那裡住下,還不知道以後會冒出多少麻煩事。
正盤算著,方才接待他的工作人員從外頭回來了。蘇哲趕緊迎了過去:「同志,這房子的實際情況和登記的不一樣,我是不是可以……」
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胳膊已經被人一把抓住。工作人員半點沒給他繼續說的機會,拽著他就往辦公室里走,那架勢,活像怕他跑了一樣。
進屋之後,工作人員拉開抽屜,取出五塊錢往桌面上一放,緊接著又拿出一張新開的房屋條子。條子上寫得明白:南鑼鼓巷95號院前院耳房一間,租金每年七元,除了房子,裡面不再配任何家具。
「蘇同志,這回是我們街道辦登記出了差錯,確實給你添麻煩了。」工作人員把錢和條子推到他面前,口氣聽著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但有件事也得說明白,那個院子並不是全由街道辦負責,其中一部分歸紅星軋鋼廠。鄰居住在一塊兒,磕磕碰碰總會有,彼此克服一下。租金已經替你往下調了,你就先住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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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盯著桌上的五塊錢,手都差點抬起來,恨不得直接把錢甩到對方臉上。
五塊錢能解決什麼?問題根本不在這兒。他是不想回那個95號院,又不是嫌五塊錢太少。
可工作人員已經把腦袋埋進文件里,翻了兩下紙,見蘇哲還站在桌前,便抬眼問道:「蘇同志,你還有別的事情?我這邊還有工作。」
話說得客氣,趕人的意思卻已經擺在臉上。
蘇哲只好把錢和新條子收進衣兜,轉身出了辦公室。想想也是,自己既沒工作,也沒什麼能說得上話的身份,街道辦願意退回五塊錢,已經算給了面子。他再怎麼不樂意,也沒地方講理去。
算了,不就是找個晚上睡覺的地方嘛。白天出去,晚上回來,門一關,誰也不搭理,院子裡那些人還能拿他怎麼樣?
他沒立即回去,腳下一拐,先去了街口的供銷社。既然借東西沒人肯給,那就自己花錢買。讓他干站著受氣,可沒那麼容易。
供銷社裡面,幾個售貨員湊在一起說得正熱鬧。有人嘴上聊個不停,手裡還沒停,正低頭織著毛衣。這個年月,能在供銷社當售貨員,個個都是國營單位的正式職工,捧著鐵飯碗,自然有幾分神氣。
蘇哲一進門,那個織毛衣的售貨員便放下針線,朝他看了幾眼:「以前沒見過你,不是這附近的吧?」
「剛搬過來,住南鑼鼓巷95號院。」蘇哲順口報了住處,省得對方繼續把他當成可疑人物盤問。
售貨員拉長聲音應了一聲,點點頭:「那你要買什麼?」
蘇哲朝門口那堆掃帚指了指:「剛搬進來,屋裡得收拾。拿一把掃帚,再給我一塊抹布。」
「掃帚自己挑一把,別挑來挑去,都是同一批貨。」
蘇哲隨手拿起一把掃帚,售貨員也把抹布遞給了他。他問了價錢,聽到掃帚四毛、抹布一毛五,合起來五毛五,便掏出一塊錢遞過去。
找回來的四毛五被他捏在手裡,幾枚硬幣碰在一起。蘇哲忽然有些恍惚,換成上輩子,地上掉五毛錢他都不一定願意彎腰撿,到了這裡,連分幣都還在認真流通。
東西買齊,他拎著掃帚和抹布重新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
剛進院門,蘇哲就察覺到不對。院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落在他身上:有人躲在門縫後面看,有人手上像是在忙活,注意力卻全放在他這邊,賈張氏更是看得直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擺明了是想給他來個下馬威。
蘇哲卻像沒看見,腳步不緊不慢地穿過院子,嘴裡還哼著一段沒頭沒尾的小曲。到了門前,他掏出鑰匙,照常開門,連眼角都沒往旁邊偏一下。
那些等著看他窘態的人頓時沒了主意。被一群人這麼盯著,換成一般人多少會有些尷尬,可蘇哲走得坦坦蕩蕩,仿佛旁邊不是一院子看熱鬧的,而是專門迎接他的隊伍。
門推開後,蘇哲朝屋裡一看,腳下停了半拍。
之前被搬走的家具竟然都回來了。桌子、椅子、柜子,一樣不少,已經重新擺回原先的位置,只有那張瘸腿的床沒有回來。至於床被誰弄走了,蘇哲也懶得追究,多半已經被哪家拿去當柴火了。
他看了一圈,反倒覺得輕鬆。易中海這是擔心他再去鬧,才讓人把家具送回來的吧?床沒了正合他的心意,也省得他還要自己想辦法把那張破床弄出去。
蘇哲抄起掃帚,先把牆上的灰掃下來。隨後拿著抹布走到院裡的水龍頭旁邊打濕,擰乾後回來擦窗戶。玻璃一點點變得清亮,外面的冬日陽光穿過窗子,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片明亮的光。
院裡那幾道盯人的目光堅持了一陣,見蘇哲始終不搭理,盯得眼睛都發酸了,也只能各自散開。家裡還有自家的活兒要做,哪能一直站著看他收拾屋子。
等屋裡大致理順,蘇哲把破家具靠到牆邊,又將鋪蓋卷打開,直接鋪在地上,下面墊上一層褥子。弄完以後,他往上面一倒,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還別說,湊合著也能住。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他在這個年代落腳的第一間屋子了。
忙完這些,已經到了中午。蘇哲揉了揉肚子,鎖好門,正準備出去找東西吃,旁邊忽然冒出一個人來。
「同志!」
閻埠貴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板著臉說道:「咱們院可是文明大院,平常不講究鎖門。你這麼做,會影響院裡的名聲!」
蘇哲回頭看他,從上到下打量一遍,又來回看了兩眼,隨後笑了一聲:「這話你自己說著信嗎?為了憋住不笑,也真夠辛苦你的。」
說完,他連頭都沒再回,徑直出了院子。
閻埠貴留在原地,手還指著蘇哲離開的方向。嘴巴張開又閉上,來回好幾次,竟然沒能接出一句話。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真沒碰上過這麼不給面子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閻埠貴才把手放下來,臉色發黑地哼了一聲,轉身朝中院走去。這件事不能當作沒發生,得趕緊告訴易中海。易中海是個絕戶,沒兒沒女,也不怕把人得罪狠了,正好讓他去探探這個新來的到底是什麼路數。
出了胡同,蘇哲先往裁縫店走了一趟。老闆已經把他的棉衣棉褲改完,衣服疊放得齊整,就等著他過來取。蘇哲接過來試穿,長短都正合適,付清剩下的款項後,又順道到路邊麵館吃了一碗肉絲麵。
面錢兩毛,端上來還是熱乎乎的。蘇哲吃完,額頭都冒出了汗。
他沒有馬上回四合院,吃過飯便轉道去了天橋。
天橋下面比街上熱鬧得多,耍把式賣藝的、摔跤的、說相聲的,各自圍著不少看客。蘇哲擠進人群瞧了一陣,很快就被場中的動靜吸住了。
一個身材壯實的中年人正在裡面打拳。拳路硬朗,出手又快又重,一招接著一招打下來,帶起的勁風清晰可見,整套動作顯得剛猛有力。
蘇哲上輩子就喜歡武術,碰上這種場面,精神立刻提了起來。等那人把一套拳打完,他馬上從人群里走出去,幾步來到壯漢跟前,目光亮得很。
這個漢子,看著確實有點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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