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婁振華安排家人前往香江
「砰！」
福管家剛站穩，婁振華已經一腳踹了上去。那一腳正中胸口，福管家整個人滾到了一邊，疼得臉都白了。
婁振華的臉色陰得嚇人，恨不得當場把這個不中用的老東西拖出去埋了。
「這麼簡單的事都能辦砸，你還能幹點什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福管家倒在地上，胸口疼得厲害，卻不敢耽擱，趕緊翻身跪好，腦袋一下接一下往地磚上磕。
「老爺，您消消氣！老爺饒命啊！」
「閉嘴！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別叫我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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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稱呼像是又往火堆里添了把柴。婁振華抬腿連踢兩下，福管家被踹得滿地亂滾，連爬起來都不敢。
「你能活到今天，是新國家救了你。要是換成以前，你早就沒命了！」婁振華咬著牙說道，「就你這點本事，還敢把事情辦成這樣！」
福管家渾身一哆嗦，磕頭磕得更快，額頭撞在地上，發出一聲聲悶響。他在婁家伺候了二十六年，如今只求婁振華念著舊情，放自己一馬。
罵了半天，婁振華胸口的火氣仍舊沒有完全散去。他走到桌旁，抓起一支煙，又劃著名火柴把煙點上，狠狠吸了幾口。
等煙氣吐出來，他的臉色才稍微鬆動了些。
「起來說話。你再想想，那些人到底有什麼特點。」
福管家仍然趴著，腦袋恨不得埋進地里。
他哪知道什麼特點？後腦勺挨了一下，人直接昏了過去。對方長什麼樣，他沒看清，個頭高低、身材胖瘦，更是一概不知。
「婁……婁先生，」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是在背後讓人打暈的，根本沒見到他們。不過倉庫里那麼多東西，能在短時間全搬走，肯定不可能只有一兩個人，人數一定少不了。」
說到這裡，福管家覺得自己總算找到了一個方向，聲音也不再像剛才那樣發顫。
「您說，會不會是街上的那些混混乾的？」
婁振華吐出一口煙，抬手撣掉菸頭上的灰。
「繼續。」
見他沒有再動手，福管家這才敢把話說完：「東西既然被弄走了，那伙人肯定要拿出去換錢。咱們把西九城的黑市都盯緊，誰敢出手賣這批貨，誰就可能是背後的人！」
這個辦法聽起來不算高明，卻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婁振華沒有表態，只默默又吸了一口煙。
新國家成立才八年，西九城裡藏著的幫派地痞、遺老遺少，還有特務間諜，數量多得很。敢動婁家這批貨的人，絕不會找不出來。可在那些不要命的傢伙眼裡，他婁振華也就是個有錢商人，真碰上了，未必占得到便宜。
何況軋鋼廠已經公私合營，家裡的大半地產也捐了出去，過去養的保鏢和打手，如今只能躲在暗處。若是普通貨物被搶，他還能報公安，可這批東西本身就是走私來的，哪裡敢把事情鬧大？
這虧，只能先咽下去。
婁振華已經打定主意，暗中查一查就夠了。要是對方是個有背景的硬茬，他絕不主動招惹；若只是哪個不開眼的小人物，那就別怪他下手不留情。
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只是和氣生財。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婁振華忽然輕咳一聲，語氣放緩下來：「老福，你在我們婁家幹了多久？」
福管家身子一緊，趕忙回答：「回婁先生，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
婁振華低聲重複了一遍。從民國熬到小日子，又熬到新國家，這麼多年過去，福管家雖說沒立下什麼大功，總歸也有苦勞。要是因為這批貨就把人弄死，以後誰還敢替他做事？
再說，丟掉的那些物資對婁家而言還算不上傷筋動骨，沒必要為此把老管家的命搭進去。
想了片刻，婁振華終於開口：「這次我放你一馬。記住，再有下一回，誰求情都沒用。」
福管家像是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連忙作揖，又跪下去磕頭，眼淚和鼻涕混在了一起。
「多謝婁先生！多謝婁先生！」
「行了，滾出去。」
婁振華擺擺手，把福管家趕出了房間。等屋裡只剩下自己，他背著手來回走了起來。
貨丟了只是表面，真正讓他不安的是另一層意思：有人已經盯上婁家了。照這樣發展下去，婁家的萬貫家財還能不能保住，實在不好說。
走著走著，他想到了紡織廠的黃老闆。那人早早賣掉家產，帶著小姨子去了香江。如今香江還由大英子管理，對他們這些資本家十分歡迎。
既然如此，何不先送一個兒子過去探探路？
念頭一旦冒出來，便怎麼也壓不下去。婁振華走到桌邊，拿起電話，熟練地撥出一個號碼。
新國家不許一夫多妻，他只能和幾個妻子辦了假離婚，明面上只留下一個小妾。婁譚氏跟他只有婁曉娥這一個女兒，分量自然有限。那些前妻替他生下了兒子，才是必須保住的人。
真到了家裡出事的時候，兒子能走，黃金也能跟著轉移，至少不至於全都落在別人手裡。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有人接起。聽筒里傳來王美珍溫柔的聲音：「振華，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美珍，你和兒子們收拾一下，準備去香江。」婁振華壓低聲音，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我會提前把路安排好，婁家大半的黃金也一起帶走。」
王美珍聽出了不對勁，聲音立刻繃緊：「已經到了這麼嚴重的地步？」
「我只是覺得，西九城不再適合咱們這些人待下去了。」婁振華沒有直接回答，「我家目標太顯眼，稍微有點動靜就會被人注意。現在我還不能走，等你們在香江站住腳，我再想辦法處理家產，過去和你們匯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王美珍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只是後悔，當初沒有跟著國黨一塊離開。
「別哭，現在還不晚。」婁振華說道，「你們先準備東西，我讓婁三去接你。從西九城坐車到津門，到了那邊再坐船去香江。」
「好，我聽你的。」
電話掛斷後，婁振華握著話筒站了一會兒，隨後長長舒出一口氣。只要兒子們能先離開，他心裡總算能放下一塊石頭。
樓梯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噔噔噔」地越來越近。
「爸爸，媽媽讓你下樓吃飯！」
婁曉娥一口氣跑上樓，臉上還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婁振華點了下頭，跟在女兒身後往樓下走。
這一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第二天剛亮，蘇哲就被人推醒了。
值班公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蘇同志，天亮了。要不要去食堂吃口熱飯？」
看著蘇哲睡得踏實的樣子，那公安心裡忍不住嘀咕：真要做過壞事，誰能在派出所睡成這樣？這人多半沒幹過什麼虧心事。
「嗯？」
蘇哲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從幾把椅子拼成的臨時床上坐起。等他看清四周，才猛地想起來，自己已經穿越到了這個地方。
窗外有晨光透進來，他在心裡嘆了口氣。管它到了哪兒，日子總得照樣過下去。
「謝謝您啊！」
蘇哲趕緊把鋪蓋捲成一卷，用麻繩捆結實，隨後跟著公安往食堂走。
他一邊走，一邊盤算今天能不能把戶口落在西九城，這就要看自己接下來的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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