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蘇哲搬空倉庫,婁家驚覺危機
庫門敞著沒關,卡車一輛接著一輛倒進院裡,車頭燈把裡面照得通亮。
婁五站在中間招呼人幹活,裝卸工剛進來,他就安排著往下搬。車上的貨不能全留下,至少得扣出一成送到廠里。名義上這批東西是給軋鋼廠工人改善伙食的,要是一點都不往紅星軋鋼廠送,面子上也交代不過去。
這個年代,哪來的叉車和吊車可用?一袋一袋、一箱一箱,全得靠人扛。好在車已經開到了庫房裡面,工人卸下來以後直接往空地上堆,少走幾步,倒也省了不少力氣。
有了那十塊錢加成,誰都不肯偷懶。剛才還一個個喊累,這會兒全把袖子往上擼,肩膀一頂便開始賣力氣。
麵粉、大米、罐頭、布匹、菸酒、食用油,能叫得上名字的東西一樣樣被抬了下來。沒多久,倉庫里便壘出了許多高堆。
不遠處那座破四合院的牆頭上,蘇哲趴在那裡,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麼多東西,哪是普通貨物?分明就是活命的本錢!
這一搬就是好幾個鐘頭。天色從亮慢慢變暗,等街上的燈陸續亮起來,十多輛車才算卸利索。每輛車的底部還留著一層貨,剩下這些要拉去軋鋼廠,做個能交差的樣子。
婁五抹掉額頭上的汗,走到福伯身旁說道:「東西已經清點過了,數量沒問題。你回去告訴老爺一聲,我先撤了。」
福伯立刻笑著應聲,腰也彎了下去:「成,五爺您慢走。小的辦事,老爺肯定挑不出毛病。」
婁五連客套都懶得客套,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便沖司機擺手:「開車,去紅星軋鋼廠。」
「得嘞!」
司機踩下油門,車身一震,轟隆隆地衝出倉庫。後面的車也跟著排成一串駛走,車燈在夜裡連成一條亮線,沒一會兒便看不見了。
人一走,剛才還喧鬧不休的地方立刻沉了下來。偌大的倉庫,只留下福伯一個。
福伯哼著走調的小曲,手裡提著鏈鎖,慢慢往門口挪。今晚的事情辦得順順噹噹,他正琢磨著回去如何在老爺面前說幾句好話。要是老爺心情不錯,說不定還能額外賞他點東西。
念頭還沒轉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福伯只覺得腦袋後面猛地一麻,眼前頓時黑了。雙腿失去力氣,他連喊都沒來得及喊,整個人便砸到了地上,手裡的鐵鏈也隨之落地,發出一陣亂響。
蘇哲從旁邊的陰影里現身,木棍還握在手中。他低頭瞧了瞧昏過去的福伯,心裡的火併沒有因此散掉,抬腿便照著對方踹了下去。
「敢扣我的錢?」
「在我跟前擺譜?」
「還讓我滾?」
每罵一句,他就補上一腳。福伯被踢得在地面上翻滾,喉嚨里擠出幾聲聽不清的哼哼。
出完氣,蘇哲蹲下來,把福伯身上的東西摸了個遍。錢包、幾枚零錢,還有那塊懷表,一個也沒放過,全都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他站起身,拍去掌上的塵土,隨後推開庫門,走進了裡面。
燈光不算明亮,可滿屋子的貨還是顯得格外扎眼,堆在一起,簡直像擺滿了寶貝。
蘇哲走到一垛麵粉跟前,伸手碰了一下。
嗖的一下,整垛麵粉憑空沒了。
他當即咧開嘴。
隨身空間確實有規矩,超過身邊兩米的物品收不進去,可這個限制對眼下的倉庫沒多大影響。空間足足有一千立方米,裝下這些貨綽綽有餘。
蘇哲在倉庫中來回走動,碰到哪堆便收哪堆。麵粉、大米、罐頭,布匹、菸酒和食用油,一批批進入空間,地面上的東西也越來越少。
他動作很快,沒用多長時間,裡面便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別說大件貨物了,連一粒米都沒留下。
蘇哲站在空蕩蕩的倉庫里,滿意地打量了一圈,又朝門外昏迷不醒的福伯看了一眼,轉身便融進了外面的黑暗。
至於福伯醒來以後怎麼交代,那跟他有什麼關係?這老傢伙仗著婁家的勢就敢亂扣錢,還動不動讓人滾,挨這一頓已經算便宜他了。
兩個多小時過去,地上的福伯終於有了動靜。
他睜開眼,後腦勺疼得厲害,像是骨頭都被撞裂了。身上也沒有一處舒服的地方,仿佛被馬車從頭到腳碾過。伸手摸過去,後面鼓著一個雞蛋大小的包,手指剛碰到,疼痛便直往腦門裡鑽。
「哪個缺德玩意兒偷襲老子?也不打聽打聽,老子可是婁家的人!」
他罵著從地上爬起,剛抬頭,便發現倉庫的門竟然開著。裡面黑乎乎的,看不清究竟是什麼情況。
福伯心裡猛地一沉,連忙跑進去。
空空如也。
不只是角落,整間倉庫都沒剩下東西。
麵粉去哪兒了?大米呢?罐頭、布匹呢?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還往前走了幾步,可眼前依舊是空地。沒有貨,什麼都沒有。
「啊!」
悽厲的叫聲衝出倉庫,福伯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他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身體抖個不停。
「這下完了……全完了!貨沒了,老爺不得把我皮都扒下來啊!」
這時候,蘇哲早已離開了倉庫,沿著街道走出很遠,找到了附近一家招待所。
他推門進去,臉上堆起一副老實巴交的笑:「同志,我想開個房住一晚上。」
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抬眼看他,先把他從上到下看了一遍,隨後伸出手:「身份證明。」
蘇哲臉上的笑頓時卡住了。
身份證明?他今天才來到這個年代,連該去哪兒辦都不知道,更別提隨身帶著了。
「這個……我沒有。」他抓了抓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尷尬。
工作人員的神色立刻變得不一樣,剛才的隨意消失了,目光里多了警覺,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來住宿的人,而是個來路不明的特務。
「沒有證明,不能住。」
「同志,您先別誤會。」蘇哲趕緊解釋,「我原來是婁振華家裡的傭人,今天被遣散了。我從小就是孤兒,現在實在沒地方去,才想著到招待所湊合一夜。」
聽到婁振華家的傭人幾個字,工作人員的態度又轉了回來。看這樣子,原來是被資本家趕出來的苦命人。
他緩了緩語氣,說道:「你這種情況,應該先去街道辦。把戶口證明辦下來,街道那邊會按規定給你安排租房。」
蘇哲連連點頭:「明白了,原來要先辦這個。謝謝同志,我現在就去街道辦問問。」
「現在去也沒用,街道辦早下班了。」工作人員叫住他,想了想又說,「你要不去派出所?有困難找公安,總能先想個辦法。」
蘇哲一拍腦袋:「對啊,有事找公安!」
按照對方說的方向,他背著鋪蓋卷找到了交道口派出所。
派出所已經過了辦公時間,院裡大部分房間都黑著,只有值班室還亮著燈。一個年輕公安看到有人背著被褥進來,馬上迎了出來。
「同志,遇到什麼事了?」
蘇哲露出為難的表情,把自己的情況重新說了一遍:「公安同志,我以前在婁振華家裡做傭人,今天讓人遣散了。我是個孤兒,沒地方落腳,去招待所住,人家非要身份證明。我沒辦法,只能來找派出所。」
年輕公安聽完,根本沒有多問,拉著他就進了值班室。外面天已經黑了,天氣又冷,總不能把一個無處可去的人趕到街上。身份的事情只能等明天再核實,今晚先讓他在這裡歇著。
「你先在這兒對付一宿。落戶的事,明天上班以後我幫你辦。」
公安說完,搬來幾把椅子,把它們挨著拼在一處,又替蘇哲弄出了一張簡易床。
蘇哲忙不迭道謝,將自己的褥子鋪好,躺下以後,心裡總算踏實了一點。今天奔波了這麼久,好歹算是有個能睡覺的地方。
他合上眼睛,開始清點手裡的家當。
原本帶在身上的錢,再加上從福伯那裡拿來的那些,一共是五百七十三塊五毛。放在這個年代,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普通工人辛苦一個月,也就掙二十幾塊錢,五百多塊省著用,足夠支撐兩年。
不過,錢還不是他現在最看重的東西。
真正讓他放心的,是隨身空間裡的那批物資。糧食、罐頭、布匹、菸酒,全都分門別類擺放著。在這個吃穿都緊張的年代,這些東西才是硬底子,也是他來到陌生世界後能夠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想到這裡,蘇哲嘴角不由得翹了起來。沒過多久,他便在值班室里睡熟了。
他睡得安穩,婁家卻已經亂成了一團。
婁振華坐在客廳里,手中的茶杯幾乎要被捏碎。那批貨丟了,他倒沒有心疼到無法接受,畢竟婁家的家底還在,損失一些物資算不上傷筋動骨。
真正讓他害怕的,是這批貨背後的事情。
私下倒賣物資本來就不能見光,一旦被人查出來,後果絕不是丟些錢那麼簡單。婁家如今已經被扣上了資本家的帽子,要是再讓人抓住倒買倒賣的把柄,他們往後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