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成本表上的十一個百分點
「供電覆核完成，可以重新啟動。」
魏川把檢測結果交給周啟明，第三方檢測人員同步確認儀器校準狀態。
姜晚看向現場的工人代表。
「再核對一次防護裝置。」
趙立帶著班組沿設備外側檢查，確認安全門，報警器和斷電按鈕全部可用。
陸婉清站在公開數據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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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測試多少批次？」
「先完成穩定性測試，再做連續運行。」
魏川回答，「批次結束後，第三方出具階段數據。」
「如果階段數據達到預期，是否就能進入採購談判？」
「技術達到預期，只能說明路線可行。」
姜晚翻開成本測算，「商業條件還要看成本，交付能力和維護周期。」
陸婉清看向她。
「你倒是承認，技術成功不等於陸氏必須買單。」
「陸氏買的是符合合同要求的產品，不是替曦光承擔虧損。」
「這句話我同意。」
陸婉清將內部預測報告放在桌上，「所以請你們先看清楚成本。」
姜晚沒有接報告。
「報告來源。」
「陸氏內部測算。」
「測算依據。」
「公開市場價格，舊廠改造支出，設備折舊和首批採購量。」
「沒有曦光完整成本表。」
「你可以說這份預測不完整。」
陸婉清將紙頁轉向她，「但不能說它沒有參考價值。」
設備重新啟動，魏川開始記錄首組數據。
這次輸入電壓穩定，效率曲線很快達到技術目標，能耗也降了下來。
協會人員記錄完成後，周啟明讓檢測人員封存原始數據。
「第一階段運行合格，進入連續測試。」
陸氏觀察員看了看公開屏幕。
「效率達到要求，能耗比剛才低。」
「供電恢復後，數據自然會改變。」
姜晚沒有回頭，「前一輪停機原因已經寫進報告。」
連續運行開始後，設備維持穩定狀態，魏川團隊確認材料一致性，工人代表檢查生產線沒有出現異常。
幾個小時後，第三方檢測結果送到現場。
魏川接過報告，翻到成本頁。
「技術指標達到預期，單位成本比市場同類產品高出百分之十一。」
陸婉清把報告拿過去。
「所以陸氏不會採購。」
現場的記錄人員抬起頭，協會人員也停下了手裡的筆。
姜晚接回報告。
「首批單位成本高出百分之十一，不代表量產後仍然高出百分之十一。」
「成本表已經包含設備折舊和人工。」
「還包含舊廠整改費用，首批小規模採購費用和一次性檢測費用。」
姜晚把平板接到公開屏幕，「我把成本拆開。」
陸婉清沒有阻止。
公開屏幕上出現五項支出，舊廠整改占比最高，首批採購因為數量有限，單價也被供應商抬高，檢測費用則集中在首輪驗證。
陸婉清看完。
「這些費用確實會下降，但下降幅度未必達到你的預期。」
「所以每一項都要對應依據。」
姜晚點開供應商階梯報價，「首批採購量擴大後，核心材料單價下降四個百分點，固定檢測費用分攤到後續批次，能再下降兩個百分點。」
魏川補充。
「設備改造完成後，維護頻率也會下降，連續運行的人工損耗會減少。」
陸婉清看向他。
「你們把維護成本算進來了？」
「技術方案里有維護周期。」
魏川打開數據表，「陸氏如果只比較單次採購價格，當然會認為曦光更貴。」
姜晚看著陸婉清。
「產品使用壽命和維護次數也屬於採購成本。」
「陸氏採購的是產品，不是設備所有權。」
「產品出現故障時，停線損失由誰承擔？」
「按合同約定。」
「合同只寫了保修責任，沒有寫停線損失。」
姜晚翻到採購條款，「所以要看全周期成本，不能只看出廠價。」
陸婉清拿起筆，在報告上圈出一個數字。
「你說量產後能下降七個百分點，剩下的四個百分點怎麼處理？」
「壽命更長，維護間隔更久，返修次數更少。」
「沒有實際量產數據。」
「所以需要驗證期。」
姜晚把三項數據放到一起，「首批測試只能證明路線和安全，不能替代長期運行。」
陸霆琛在旁邊打開一份運輸損耗報告。
「陸氏海外業務同類設備的運輸損耗，平均占採購成本的三個百分點，維護停線損失還沒有計入。」
陸婉清轉頭。
「你以陸氏什麼身份提供數據？」
「物流和風險顧問。」
「陸氏內部運輸數據不能直接用於曦光項目。」
陸霆琛將報告交給周啟明。
「數據已經脫敏，來源和計算方式附在後面，是否採用由評審方決定。」
周啟明翻看報告。
「只要能核驗來源，就可以作為補充材料，不能直接替代項目實測。」
「可以。」
姜晚接過話，「陸氏提供的是全周期參考，不是替曦光證明盈利。」
陸婉清盯著陸霆琛。
「你很清楚該怎麼幫她。」
陸霆琛合上文件。
「我在說明運輸端風險。」
「運輸端風險正好支持她的成本表。」
「那是數據結果。」
陸婉清沒有再接他的話，轉向協會人員。
「陸氏不接受用預測收益抵消當前採購價格，三個月驗證期也不能保證最終訂單。」
姜晚看向她。
「曦光也沒有要求陸氏現在保證量產訂單。」
「那你們要什麼？」
「驗證期。」
姜晚打開合同補充頁，「陸氏在驗證期內按約採購測試產品，曦光完成成本下降目標，陸氏再決定區域採購量。」
「如果三個月後成本仍然高出市場四個百分點？」
「陸氏可以減少採購，研發團隊也可以向其他客戶開放授權。」
陸婉清的筆停在半空。
「你願意讓其他企業進入這條路線？」
「合同已經寫明，陸氏沒有達到最低採購量，限定領域授權可以重新開放。」
「你不怕培養競爭對手？」
「我更怕讓項目因為第一批成本偏高，直接被判定失敗。」
魏川將檢測報告收進文件袋。
「技術團隊接受三個月驗證，但所有成本數據必須由獨立審計確認。」
周啟明看向雙方。
「監管觀察意見會寫明，首輪試產技術指標合格，當前成本高於市場水平，後續需要驗證量產成本和全周期使用成本。」
協會人員隨後形成階段意見，批准項目進入三個月驗證期。
陸氏沒有承諾最終訂單，只確認會按合同完成驗證期採購。
姜晚簽完補充協議，陸霆琛在觀察欄落下名字。
陸婉清收起自己的文件。
「姜晚，你今天贏的只是繼續驗證的資格。」
「資格夠項目繼續。」
「如果三個月後訂單還是沒有呢？」
「那就調整產品和客戶，不靠一句預測決定項目生死。」
陸婉清看向陸霆琛。
「你跟我來。」
姜晚抬眼。
「有什麼事在這裡說。」
「陸氏內部問題。」
「他現在參與的是曦光項目。」
「所以才需要單獨說明。」
陸霆琛沒有動，姜晚已經把合同遞給他。
「去吧，回來把陸氏的要求帶回來。」
他接過合同，指腹擦過她簽字的位置。
「你不問她要說什麼？」
「你聽完會告訴我。」
「如果我不說？」
姜晚收回手。
「那我會把你的名字從下一份聯合文件里刪掉。」
陸霆琛看著她片刻，跟著陸婉清進入旁邊的會議室。
門合上後，陸婉清將一份身份核驗申請放到他面前。
「停止替姜晚提供陸氏內部支持，否則我會公開你的繼承人身份。」
陸霆琛沒有翻那份申請。
「你準備公開什麼？」
「陸氏第一順位繼承人，偽裝成失業司機與姜晚結婚，還以顧問身份介入陸氏項目。」
陸婉清取出手機，「這份材料一旦發出，姜晚會先成為輿論中心。」
陸霆琛抬眼。
「你可以發。」
陸婉清的手指停在發送鍵上。
「你不怕她知道？」
「她已經知道我不是普通司機。」
「她不知道你是陸霆琛。」
「她會知道。」
陸婉清盯著他，「你為了她，連繼承權都不要了？」
陸霆琛拿起那份身份核驗申請，翻到最後一頁。
「你可以公開我的身份，但先想清楚，陸氏代簽權限和舊項目授權也會一起被公開核驗。」
陸婉清的手機忽然震動，屏幕上跳出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只有一個名字，郵件標題卻讓她立刻抬起頭。
陸氏董事長辦公室要求她說明，為什麼威脅第一順位繼承人陸霆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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