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債權人會議上的第一次倒戈
「姜晚沒有資格坐在這裡。」
錢芳華將會議材料推到桌邊,二十多家供應商代表剛剛落座,她便要求主持方核驗曦光的債權來源。
「她和錢家存在私人衝突,收購債權的目的也不單純,這場會議不能被她拿來處理婚姻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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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沒有回應她,先把受讓協議交給獨立受託機構核驗。
「七家供應商已經完成債權轉讓,交付文件,驗收證明和付款記錄都在附件里,我是否有資格,由債權真實性決定。」
錢芳華轉動翡翠戒指。
「你趁錢家遇到困難壓價收購,還敢說自己保護供應商?」
蘇曼寧打開資金支付記錄。
「第一批受讓價格已經公開,停工企業按核驗本金優先支付,服務費和後續回款分配也寫進合同。」
「公開給誰看?」
「在場所有債權人都可以看。」
資料投到屏幕上,付款路徑從專項平台直達供應商帳戶,沒有一筆資金進入錢家公司。
姜晚翻到保留權益條款。
「已轉讓債權不影響供應商向其他擔保人追償,也不要求他們撤訴,有爭議的訂單沒有進入第一批。」
一名供應商代表開口。
「錢總之前說,賣給曦光以後,我們就不能再向錢家主張違約金。」
「合同沒有這一條。」
姜晚將簽署版本推過去。
「你可以現場核對,也可以帶回去交給自己的律師。」
錢芳華抬手打斷。
「合同可以寫得漂亮,姜晚真正想要的是錢家生產線。」
「生產線不能進入債權抵償。」
蘇曼寧翻出受讓限制。
「員工工資和已確認貨款清償以前,平台不參與工廠產權競買,也不接受設備抵債。」
「你們會遵守?」
「協議經過公證,監管帳戶也接受獨立審計。」
姜晚看向錢芳華。
「錢家若願意遵守償債安排,這個平台甚至不需要進入工廠。」
錢芳華靠回椅背。
「你說得輕鬆,四千多萬元欠款靠什麼償還?」
「先凍結股東分紅。」
會議室里傳來幾聲議論。
錢芳華拿起水杯,沒有喝。
「錢家公司近兩年沒有大額分紅。」
「關聯管理費算什麼?」
姜晚點開審計摘要。
「錢家公司向三家股東控制企業支付品牌諮詢費,渠道維護費和項目協調費,金額足夠補發多家供應商欠款。」
「那是正常經營支出。」
「請提交服務成果。」
「商業資料不需要向債權人公開。」
蘇曼寧接過話。
「債務逾期以後,公司仍向股東關聯方付款,債權人有權要求說明交易是否真實。」
錢芳華看向主持席。
「今天討論的是償債,不是讓曦光審查錢家全部業務。」
「所以先談償債。」
姜晚將方案翻到資產處置頁。
「暫停股東分紅和關聯付款,出售城西閒置倉儲項目,終止私人會所擴建,把回款轉入監管帳戶。」
錢芳華沒有看方案。
「城西項目已經抵押,短期賣不出去。」
「抵押銀行願意參與處置。」
「你聯繫過銀行?」
「債權人會議召開以前,受託機構已經發出詢問。」
錢芳華的手離開戒指。
「你越過錢家公司處置資產?」
「詢問不等於處置。」
姜晚看著她。
「錢家如果有更好的償債方案,現在可以提交。」
錢芳華示意助理投放文件。
屏幕上出現幾家子公司的名稱,經營數據連續虧損,負債遠高於現有資產。
「錢家願意出售非核心子公司,用所得款項支付供應商。」
一名債權人翻了幾頁。
「這些公司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全,誰會買?」
「可以打包出售。」
「打包給誰?」
「市場會給出價格。」
姜晚調出錢家公司仍在執行的核心訂單。
「優質合同留在股東親屬控制的企業,虧損公司留給債權人接手,這份方案沒有償債能力。」
錢芳華把文件合上。
「核心訂單關係到錢家的後續經營,全部出售,公司還怎麼活?」
「沒有人要求全部出售。」
「你提出凍結關聯付款,和切斷經營有什麼區別?」
「有真實服務就提交證明。」
姜晚將審計要求放到她面前。
「沒有服務成果,繼續付款只會減少債權人能拿回的錢。」
錢芳華看向其他供應商。
「她今天可以用債權控制錢家,明天也可以用訂單控制你們,你們以為接受她的錢就能保住企業?」
先前質疑曦光的供應商代表抬起頭。
「至少曦光把錢打到了我們的帳戶。」
「那只是第一批。」
「錢家拖了快一年。」
另一名代表接過話。
「我們去辦公室等過,也去項目現場堵過,每次都說下個月,私人會所卻一直在施工。」
錢芳華臉色沉了下去。
「會所項目有獨立資金,和供應商貨款無關。」
「那張支票的錢也和供應商無關?」
姜晚把銀行詢證結果放上屏幕。
「出票帳戶的可用資金來自設備採購結算,你用它購買離婚承諾時,二十三家企業正在等付款。」
「支票沒有兌付。」
「因為我沒有兌付。」
錢芳華看著她。
「你拿走支票,再利用它煽動債權人,這就是你的計劃。」
「支票是你主動給的,條件也是你主動提的。」
姜晚沒有繼續爭執,轉向在場代表。
「是否支持償債方案,由各位表決,私人爭議可以另行訴訟。」
主持方發出電子表決頁面。
第一項凍結股東分紅獲得多數支持。
第二項暫停未經核驗的關聯付款,同樣通過。
第三項保留生產線和現有員工,由第三方運營機構監督新增訂單,支持比例繼續上升。
錢芳華放下水杯。
「陸婉清,你還要看多久?」
坐在側面的陸婉清一直在核對保險終止指令。
聽見母親叫她,她關閉頁面。
「我在等錢家披露關聯交易。」
「你說什麼?」
「保險平台的解約指令使用了我的電子權限,我已經提交後台核驗。」
陸婉清將自己的權限凍結通知放到桌上。
「在結果出來以前,所有使用我權限簽發的文件都要重新檢查。」
錢芳華盯著她。
「保險終止是為了保住錢家的談判位置。」
「你用我的權限下令?」
「現在討論償債。」
「那就討論償債。」
陸婉清點開母親提交的子公司出售方案。
「這幾家公司承擔了錢家大部分歷史債務,核心客戶和訂單卻在此前轉入其他關聯企業,出售方案無法通過。」
錢芳華抓住文件邊緣。
「你站在哪一邊?」
「我站在能讓錢家公司繼續經營的一邊。」
「姜晚正在拆錢家。」
「讓她拿到多數支持的人,是錢家的欠款。」
陸婉清把關聯交易披露申請發給主持方。
「我要求錢家公司公開近半年的合同轉移,客戶變更和股東關聯企業收款情況。」
錢芳華伸手去關投影。
「你沒有資格代表基金作出這個決定。」
「我代表陸氏戰略部要求核驗風險。」
「陸氏不會支持你。」
「那就讓陸氏出具正式意見。」
主持方確認申請進入表決。
多數供應商已經對錢家的償債方案失去耐心,披露關聯交易的要求很快通過。
錢芳華站起身。
「你們會把錢家逼進破產。」
姜晚收起表決結果。
「繼續轉走能償債的合同,才會讓錢家破產。」
「你以為供應商支持你,就能接管這些訂單?」
「我不會接管未經公開處置的資產。」
錢芳華拿起外套。
「那你等著看,錢家還有多少東西能留給你們。」
她走出會議室後,獨立審計人員將剛完成的穿透核驗發到受託機構。
蘇曼寧看完第一份合同,立即叫住準備離開的供應商代表。
「先不要簽後續重組文件。」
姜晚接過平板。
「查到什麼了?」
「錢家最穩定的設備供應合同已經變更履約主體,客戶沒有更換,生產線也沒有更換,收款方卻成了另一家公司。」
陸婉清走過來。
「哪家公司?」
蘇曼寧將工商頁面投到屏幕上。
「林家剛成立的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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