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百萬,離開他
「支票上的日期,是我們簽下瀾嶼經營權合同那天。」
姜晚把複印件推到蔣律師面前,指尖壓住右下角的印章位置。
蔣律師放大出票人名稱,隨後抬頭。
「錢家供應鏈公司,註冊資本不高,近半年有多筆貸款展期。」
「這張支票能兌付嗎?」
「要先查帳戶狀態,複印件本身只能證明錢芳華試圖拿它作為籌碼。」
姜晚收回文件。
「她約我明天見面。」
「地點呢?」
「海城雲庭酒店,頂層茶室。」
「我陪你。」
「你提前通知酒店和安保,保留進入記錄,錄音按合法方式做。」
蔣律師把文件裝進公文袋。
「錢芳華可能要求籤保密協議。」
「她不先說清楚錢從哪裡來,我不會簽任何東西。」
第二天午後,姜晚提前到了茶室。
蔣律師沒有進入包間,只在隔壁房間接入錄音見證,酒店安保則確認了消防通道和出入口。
錢芳華坐在窗邊,陸婉清站在她身側,桌上放著一隻黑色文件袋。
看見姜晚進來,錢芳華抬手示意她坐下。
「你比約定時間早。」
「我不喜歡讓別人替我安排時間。」
錢芳華掃過她的外賣外套。
「你現在已經拿到曦光的項目,何必還穿成這樣?」
「衣服不影響合同生效。」
「你倒是學會了拿合同說話。」
姜晚坐下,看向桌上的文件袋。
「錢呢?」
錢芳華推出一張支票。
「簽一份離婚承諾,收下一百萬,瀾嶼的項目我還能替你說幾句話。」
姜晚沒有碰支票。
「離婚承諾是什麼?」
「承諾在陸霆琛被陸家除名以後,不以夫妻名義繼續占用陸家資源,也不參與陸氏舊案調查。」
「誰認定他被除名?」
「陸家。」
「哪份決議?」
陸婉清開口。
「祖父已經收回他的繼承安排,陸氏內部不會再給他職位和表決權,你跟著他,只會拖累自己。」
「你說的是繼承安排,還是現有股權?」
「有區別嗎?」
「有。」
姜晚看向她。
「繼承安排可以調整,已經登記的股權不能靠一句除名消失。」
陸婉清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現在連回陸氏都不敢,談這些有意義?」
「他不回陸氏,和我是否簽離婚沒有關係。」
錢芳華把支票往前推。
「你們結婚以後,曦光不斷拿到陸氏周邊項目,外面都在傳你借婚姻攀附陸家,這一百萬足夠讓你重新開始。」
「哪一個項目由陸氏出資?」
「你還想裝到什麼時候?」
「我問的是項目。」
姜晚拿出手機,點開瀾嶼合同。
「經營權是銀行監管下的區域租賃,租金從曦光帳戶支付,陸氏沒有出資,也沒有擔保。」
錢芳華轉動翡翠戒指。
「你可以把合同做得漂亮,外面的人只看結果。」
「那就讓外面的人看完整結果。」
「你以為媒體會替你核對?」
陸婉清把一份文件推過來。
「簽了保密協議,錢會在協議生效後到帳,錢家也會讓安全駕駛中心繼續給你供貨。」
姜晚翻開協議,沒有看第一頁的保密條款,直接翻到付款條件。
「付款主體是誰?」
錢芳華的手停了一下。
「錢家旗下公司。」
「具體名稱。」
「你收錢就行。」
「付款帳戶,出票公司,資金用途,到帳時間,違約責任。」
姜晚一項項指著空白處。
「這些都寫不清楚,我怎麼判斷這是和解款,還是有人拿企業資金替你們處理家事?」
陸婉清語速慢下來。
「你只要簽字,不需要操心錢從哪來。」
「我不簽來源不明的付款文件。」
錢芳華拿起支票,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姜晚,一百萬擺在你面前,你還想要什麼?」
「付款主體。」
「錢家願意給你錢,是看在陸霆琛的面子上。」
「那應該由陸霆琛決定是否支付。」
「他已經失去決定資格。」
姜晚抬眼。
「錢芳華,你既然認定他沒有資格,為什麼還要花一百萬買我的離婚承諾?」
茶室的門被服務人員推開,送上兩杯熱茶。
錢芳華等門關上,才繼續開口。
「陸家不想把舊案鬧大。」
「舊案和離婚有什麼關係?」
「你簽字,舊案自然結束。」
「誰結束?」
錢芳華沒有回答。
陸婉清接過話。
「你繼續追查,安全駕駛中心的保險會被暫停,進口零件也會斷供,島上的培訓項目撐不了多久。」
姜晚看向她。
「保險公司聽錢家的?」
「錢家供應商占了大部分渠道。」
「供應商可以換。」
「你拿什麼換?」
「合同。」
她把瀾嶼項目的採購附件放到桌上。
「曦光已經把零件分成兩套來源,錢家停止供貨,只會讓你們失去一部分訂單。」
陸婉清沒有料到她已經準備好替代方案。
錢芳華將支票推得更近。
「你丈夫連一輛像樣的車都沒有,你拿什麼和錢家談供應鏈?」
姜晚看向支票上的金額。
「我不拿車談。」
「那你拿什麼?」
「你們今天說過的話。」
錢芳華臉色沉下去。
姜晚把手機放在桌邊,錄音指示燈亮著。
「錢女士剛才承認,一百萬用於購買我的離婚承諾,陸小姐承認,錢家會通過保險和零件供應施壓,要求我停止追查陸家舊案。」
陸婉清伸手去拿手機,姜晚先一步收回。
「錄音經過見證,搶手機也會進入記錄。」
錢芳華盯著她。
「你這是故意套話。」
「你們給了我足夠時間。」
「我只是在提醒你後果。」
「提醒可以,威脅也可以,前提是承擔後果。」
姜晚拿起支票複印件。
「這張支票我收下。」
蔣律師在耳機里立刻出聲提醒,她沒有回應,只繼續看著錢芳華。
「但我不簽離婚承諾,不簽保密協議,也不承諾停止調查。」
錢芳華伸手按住支票。
「你收了錢還想反悔?」
「支票只是你提交的文件,我會交給律師做付款主體詢證。」
「你敢拿錢不辦事?」
「錢沒到帳。」
姜晚把支票收進文件袋。
「在付款條件沒有核實以前,它只是一張紙。」
陸婉清起身。
「你會後悔。」
「後悔的人應該先看看付款帳戶。」
姜晚站起,拉開椅子。
「還有,安全駕駛中心的保險和零件供應,請你們把切斷時間寫進正式通知。」
錢芳華冷聲道。
「你以為我不敢?」
「敢就發。」
姜晚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
「我需要證據,錢女士別讓我等太久。」
酒店外,蔣律師已經把支票複印件和錄音見證文件封存。
她翻到出票人查詢結果,目光停在公司狀態欄。
「姜小姐,支票付款帳戶不屬於錢芳華個人,也不屬於錢家基金。」
姜晚接過平板。
出票公司名稱後面標註著貸款展期,供應商訴訟,帳戶凍結風險,正是錢家那家瀕臨違約的供應鏈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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