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租賃清單之外的地下倉庫

  「你父親控制的公司已經註銷，為什麼還能連續支付維修庫電費？」

  姜晚把審計摘要推到陸霆琛面前，付款周期跨過多年，收款方始終是瀾嶼能源託管帳戶。

  「註銷的是經營主體，清算帳戶由陸氏舊資產管理公司接管。」

  陸霆琛翻到最後一筆付款，日期就在上個月。

  「這條付款指令沒有進入陸氏現行審批系統，誰在續簽，我還不知道。」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島嶼負責人帶著修訂方案回來，原先的租賃報價已經被劃掉。

  「瀾嶼可以考慮出租碼頭和東區，年租金提高四成，維修庫繼續由原租戶管理。」

  姜晚沒有翻租金頁。

  

  「原租戶名稱。」

  「涉及第三方商業信息。」

  「那就提供產權證明和有效租約。」

  負責人坐到對面。

  「維修庫獨立於東區經營設施，不影響你們使用碼頭和住宿區，沒有披露的必要。」

  蔣律師接過修訂文件，先看附件目錄。

  「貴方提交的總平面圖包含維修庫地上入口，供電線路也接入東區，怎麼會獨立於經營設施？」

  「地下部分屬於前租戶自行建設，瀾嶼只提供土地和基礎能源。」

  「建設備案呢？」

  「年代久遠，檔案不全。」

  「消防驗收和租金憑證總該存在。」

  負責人合上文件。

  「蔣律師，我們今天談的是東區租賃，追查前租戶不會改變瀾嶼的報價。」

  姜晚抽出最早一版轉讓方案。

  「整體經營權報價里，維修庫算不算交付資產？」

  「整體受讓方接手全部經營現狀，自然包括非開放設施。」

  「租賃時屬於前租戶，出售時又歸整體受讓方，你們對同一間倉庫有兩套產權解釋。」

  負責人拿回方案。

  「買方承接歷史關係，承租方只取得約定區域，權利範圍本來不同。」

  蔣律師把企業查詢結果接入屏幕。

  「你所說的前租戶，瀾海設備服務公司，數年前已經完成註銷，清算報告寫明無剩餘租賃權益。」

  負責人盯著企業狀態頁。

  「名稱相近的公司不止一家，你查到的未必是實際使用方。」

  「島嶼能源託管記錄寫有統一社會信用代碼，和註銷主體完全一致。」

  蔣律師翻開瀾嶼早年的租賃備案。

  「原合同約定，租期屆滿或承租人註銷後，固定附著物和未搬離設施交由瀾嶼公司接管，遺留物依法處置。」

  「那份只是備案模板，雙方簽過補充協議。」

  「請出示。」

  「補充協議不屬於本次盡調範圍。」

  陸霆琛關掉共享頁面。

  「談判到此結束。」

  負責人看向他。

  「陸先生能替曦光決定？」

  「我能決定自己的安全辦公需求不放進一份隱瞞產權的合同。」

  「東區少了這項需求，曦光的租賃方案還能維持原報價？」

  「能不能維持，由姜晚決定。」

  陸霆琛起身收好事故車資料。

  「你們臨時提高租金，又要求她書面承諾不追查維修庫，已經沒有繼續談的基礎。」

  負責人從修訂方案里抽出一頁。

  「放棄歷史設施追索，只是劃清租賃邊界，簽署以後，曦光不會因維修庫問題要求減租或解除合同。」

  姜晚接過那一頁。

  「還包括不向第三方披露維修庫的能源使用和歷史租賃情況。」

  「商業交易都有保密條款。」

  「保密對象沒有名稱，保密期限也沒有終點。」

  她把文件放回桌面。

  「你想讓我替一個已經註銷的租戶保密。」

  負責人轉了一下桌邊的茶杯。

  「瀾嶼已經給出底線，接受修訂租金，放棄維修庫，東區可以儘快交付。」

  「租金為什麼提高？」

  「另一位受讓方提高了意向報價，拆分租賃會影響整體交易價值。」

  「錢家代理人連保證金都沒有。」

  「他們正在補充資金證明。」

  「用哪家銀行出具？」

  負責人沒有回答。

  陸霆琛拿起外套。

  「錢芳華讓你拖住我們多久？」

  「陸先生，沒有證據的話不要隨便說。」

  「昨晚她的助理遞交整體方案，今天你便提高租金，還把不追查維修庫寫進合同。」

  「競爭方提出新的獨家條件，瀾嶼當然要調整方案。」

  「獨家期從什麼時候開始？」

  「仍在協商。」

  「沒有簽署，沒有保證金，也沒有銀行保函，一份可以隨時撤回的意向書，支撐不了四成漲幅。」

  負責人看向姜晚。

  「維修庫對二位的重要性，足夠支撐。」

  姜晚用指節敲了一下修訂頁。

  「所以漲的不是東區租金，是你判斷我們會為舊案多付的錢。」

  「資產價格由需求決定。」

  「需求也有退出上限。」

  她把原租賃報價發給蔣律師。

  「保留今天到期的條件，不接受新增保密義務，不接受維修庫權屬免責，也不接受任何臨時溢價。」

  負責人收走修訂方案。

  「那就沒有合作可能，錢家的整體受讓計劃會在明天進入內部表決。」

  「表決前記得通知貸款銀行。」

  「經營權轉讓一直在銀行知情範圍內。」

  「銀行知道維修庫屬於註銷租戶嗎？」

  負責人撐在桌面的手收了回去。

  「銀行抵押的是島嶼經營收益，單獨一間舊倉庫不影響貸款。」

  蔣律師打開抵押登記摘要。

  「現有公開材料只寫土地使用權益與地上附著物，地下設施是否納入抵押，需要調取抵押物明細。」

  「你們無權調取。」

  「我們可以不調。」

  姜晚站起身。

  「把隱瞞線索提交給債權銀行，由抵押權人判斷要不要核驗。」

  負責人繞過桌邊。

  「姜小姐，一旦銀行啟動補充評估，瀾嶼的經營權交易會被凍結，你的東區項目也拿不到。」

  「拿不到便不簽。」

  「員工工資和碼頭補償等不了多久，你剛才答應的安置也會落空。」

  「我提出的是可執行方案，沒有承諾替瀾嶼承擔全部債務。」

  姜晚拿回租賃範圍圖。

  「你若拿員工逼我接受產權風險，銀行更該知道公司怎麼處置抵押資產。」

  負責人攔在門前。

  「舊倉庫沒有經營價值，裡面只剩前租戶搬不走的設備，核驗除了拖延交易，沒有任何作用。」

  陸霆琛停在姜晚身側。

  「既然沒有價值，開門為什麼這麼難？」

  「設備多年沒有維護，地下空間存在安全風險。」

  「可以由評估機構進入。」

  「鑰匙不在島嶼公司手裡。」

  蔣律師看向他。

  「誰持有鑰匙？」

  「前管理人離職後沒有移交。」

  「姓名和聯繫方式。」

  「人已經出境，聯繫不上。」

  姜晚打開負責人剛提交的能源授權附件。

  「上個月的供電續費需要現場確認，申請記錄卻寫著鑰匙由島方保管。」

  負責人的視線停在附件編號上。

  「能源公司沿用了舊錶述，實際沒有開門。」

  「用電設備不開門也能完成年度安全檢查？」

  「線路只通到倉庫外部。」

  「地下供電明細寫著除濕設備持續運行，外部線路不會產生對應負荷。」

  負責人把門讓開。

  「你們可以找銀行，但銀行不會因為一份用電摘要中止六億元的整體交易。」

  「那是銀行的決定。」

  姜晚走出會議室，把抵押登記摘要與註銷清算材料一併交給蔣律師。

  「申請債權人核驗，說明瀾嶼對同一設施存在不同產權表述，整體轉讓又準備讓買方接手全部非開放區域。」

  「還要申請交易暫緩嗎？」

  「不申請。」

  她看向負責人追出來的方向。

  「只要求在核驗完成前，抵押物不得移走，能源線路不得關閉，現有門鎖和監控原樣保留。」

  負責人快步走近。

  「倉庫不在抵押物範圍，你沒有理由限制。」

  蔣律師收起材料。

  「是否屬於抵押物，正是需要銀行確認的問題。」

  「銀行今天沒有人能上島。」

  「視頻核驗也可以先開始。」

  姜晚將公開貸款編號填進申請。

  「瀾嶼已經逾期，銀行有權要求借款人補充重大資產信息，你若確信倉庫與貸款無關，提交清單即可。」

  負責人拿出手機走到一旁，電話接通後只說了幾句，便轉身要求工作人員關閉東區線路。

  陸霆琛按住設備間的門。

  「核驗申請已經送達，現在斷電會改變設施狀態。」

  「線路檢修是瀾嶼日常管理。」

  「檢修單呢？」

  工作人員停在開關前，沒有拿出任何文件。

  負責人掛斷電話。

  「恢復供電，今天誰都不准進入維修庫。」

  姜晚看見他手機頁面還停在錢家助理的聯繫人界面，卻沒有上前追問。

  銀行回復很快進入蔣律師郵箱，要求瀾嶼公司立即提交地下設施產權文件，並暫停抵押區域內的資產處置。

  負責人掃過通知。

  「這只是資料補充，不代表你們有權開倉。」

  遠處傳來渡船靠岸的提示，銀行資產保全部門的代表帶著評估人員走進東區。

  他核對地塊編號，將抵押物明細放到眾人面前。

  「維修庫從來不在租賃清單里，因為整座瀾嶼的貸款，核心抵押物正是這間地下倉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