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晚了三個月的死者簽名
「別碰簽名位置,紙張邊緣也不要再展開。」
姜晚將證物袋鋪在地面,讓陸霆琛托住維修單沒有摺痕的一端,隨後撥通蔣律師的視頻,把鏡頭對準日期欄和車門編號。
蔣律師放大畫面,先看維修單右下角的制式編碼,又讓經理取來賽車場當年的維修登記冊。
「填寫日期是七年前九月二十六日,陸承川先生的死亡登記在同年六月,這份維修單晚了三個月。」
經理站在捲簾門旁,「舊倉庫里的廢紙不屬於賽車場經營文件,誰塞進車門也沒人知道,單憑一張紙不能牽連錢家。」
「維修單使用的是賽車場前身維修中心的格式,編號也進入過連續號段,你先解釋登記冊為什麼缺這一頁。」
「賽車場接手時只保留了部分資料,維修中心早就註銷,舊編號可能被人拿走繼續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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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律師讓鏡頭轉向紙張背面,「這裡蓋著維修中心收件章,印泥覆蓋了摺痕,蓋章時維修單已經填完,經理,請把印章銷毀記錄和舊員工名單一併保存。」
「我沒有權限交出員工資料,也不能因為你們發現一張來歷不明的維修單,就封掉整個倉庫。」
姜晚把參觀許可放到操作台上,「我們只要求封存車門和維修單,其他設備照常使用,封條由雙方共同簽字,不會妨礙經營。」
「你以什麼身份要求封存,投資人還是陸家繼承人的妻子?」
「投資人要求保護審計中發現的爭議資產,繼承代理人要求保存與遺產事故有關的材料,兩項身份都有書面文件。」
經理拿出手機,「那我現在終止投資接洽,考察結束以後,你便沒有理由留在這裡。」
「終止接洽可以,已經發現的材料不會隨談判一起消失,賽車場若立即轉移,清理或銷毀,後續需要解釋是誰下的指令。」
錢芳華已經離開維修區,經理打出的幾通電話都沒有得到明確答覆,他讓工作人員放下捲簾門,卻被陸霆琛伸手擋住。
「門保持現狀,車門留在取證畫面里,我的人半小時內到場。」
姜晚抬手按住他的手機,「你的人以什麼名義扣住賽車場資產?」
「車門涉及父母事故,繼續留在這裡,今晚便可能被換掉。」
「強行帶走同樣會出問題,來源沒有確認,保管鏈也沒有建立,對方只要說你私自取走廢件,這張維修單便會失去原來的位置證明。」
陸霆琛看著仍被他托住的紙頁,「等程序走完,他們有足夠時間處理整座倉庫。」
「錄像從發現車門時便沒有中斷,經理和工作人員都在場,再由律師完成電子見證,誰動過封存區域,責任留得下來。」
「如果賽車場拒絕簽封條呢?」
「報警備案,申請爭議物品保全,警方是否扣押由他們判斷,我們只負責把發現過程完整交出去。」
經理把鑰匙丟回工具櫃,「你們要報警便報,我不會承認這塊車門屬於事故車,更不會在封條上簽字。」
蔣律師已經生成電子見證記錄,「經理可以拒簽,拒簽過程同樣保存,姜女士,請拍攝倉庫門牌,車門原始位置,周邊固定物和全部進出通道。」
陸霆琛沒有再撥私人電話,他把拍攝設備固定在工具架上,鏡頭始終覆蓋車門和維修單。
「你總把能立即解決的事變成一套程序。」
「你能立即解決,是因為有人會聽你的命令,可調查材料不會因為你身份夠高便自動合法。」
「我若沒有那層身份呢?」
「那更該按程序辦,普通人承擔不起一次取證瑕疵,證據被排除以後,也沒有第二輛事故車等著你再找七年。」
經理聽到報警回執已經生成,轉身去調賽車場法務的電話,「這件事可以內部協商,警方進場會影響會員和潛在買家。」
「剛才你已經終止投資接洽,現在又擔心潛在買家,說明這批會員權益確實需要儘快出售。」
「經營安排與你們發現的廢件無關,我可以允許律師做現場登記,但車門必須留在倉庫。」
「留在哪裡由備案人員決定,你願意配合,先把過去七年的倉庫出入記錄交出來。」
「舊維修區換過兩次管理公司,記錄不全,我只能提供現有台帳。」
蔣律師在視頻另一端翻完工商檔案,「兩次管理公司的實際辦公地址相同,財務負責人也沒有更換,所謂換公司沒有中斷倉庫控制權。」
經理拉開登記櫃,裡面的紙質台帳從四年前才開始,「更早的資料在外部庫房,我今天拿不到。」
「庫房地址和保管人寫入筆錄,別用拿不到三個字替代資料去向。」
備案人員抵達後,先劃定維修區範圍,又讓所有人退出車門周圍,維修單連同隔音板被分別裝袋。
經理在詢問記錄上反覆強調廢件來源不明,陸霆琛則提交事故報告和停車場底盤照片,要求核對車門零件編號。
「報告寫著左後門擦碰,面前的車門發生過側向撞擊,若編號一致,原責任結論需要重新核驗。」
工作人員取下門鎖組件上的製造碼,接入車輛配件資料庫,查詢結果卻遲遲沒有顯示完整車架信息。
經理看見頁面上的待核驗提示,立刻將律師叫到身邊,「配件編號無法對應整車,你們不能繼續封存。」
「製造碼會綁定生產批次和裝配流水線,舊車資料庫需要車企調檔,今天查不到不代表沒有記錄。」
姜晚把賽車場提交的廢品清單遞給備案人員,「這塊車門沒有列入資產台帳,經理也無法說明入庫時間,更需要保留原位信息。」
陸霆琛走到她身旁,視線落在維修單的簽名照片上,「父親的正式簽名向右收筆,這個簽名末尾向下拖,寫字的人只見過掃描件。」
「先讓鑑定機構判斷,你別替結論補空白。」
「那張胸針委託書也用了死者簽名,日期同樣在死亡以後,兩份材料可能來自同一個舊檔案庫。」
「維修單要是為了補事故記錄,偽造者為什麼把它藏進車門,沒有直接放進檔案?」
「也許這張單據原本跟車保存,拆門時來不及取走,後來發現的人又不敢銷毀。」
經理聽見這句,馬上指向倉庫里的其他廢件,「這裡收過多批舊車零件,任何工人都可能把紙塞進去,你們別拿推測當事實。」
姜晚看向他剛交出的出入台帳,「那便查工人名單和車輛批次,誰經手,誰說明,不需要你替所有人編一個可能。」
配件資料庫的調檔結果在詢問結束前回傳,製造碼對應一輛同年份同型號轎車,原車主來自錢家車隊,車輛在六年前以正常事故完成報廢。
陸霆琛重新核對底盤照片,那輛被登記為母親事故車的轎車仍使用原始底盤,面前的車門卻來自另一輛被拆解的替代車輛。
警方核驗車門編號後確認,這扇門屬於另一輛同型號汽車,真正的事故車仍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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