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二十七頁原檔公開答辯

  「請把第七頁和參賽作品放在同一塊屏幕上，編號別裁掉。」

  姜晚站在答辯台前，等工作人員完成投屏，才將醫院原檔中的紅字批註放大，禁止採用四個字橫在櫃門尺寸上方，旁邊還標著呼叫器位置錯誤。

  葉嵐核對封存編號後開口。「原始檔案昨晚由醫院檔案科重新清點，二十七頁數量完整，紙張纖維和入庫記錄已經送檢，今天只討論可以確認的設計內容。」

  林詩語翻開自己的說明書。「兩套方案都來源於舊病區改造需求，出現相似布局並不奇怪，病床位置和陪護櫃方向受空間限制，不能因為重合便認定抄襲。」

  「相似可以解釋結果相同，解釋不了錯誤也按同樣順序保留下來。」

  姜晚調出第一版平面圖。「這一版將陪護櫃放在床尾，護士從工作檯到最裡面兩張床，每輪巡視要多繞過兩個櫃角，夜間推治療車還會堵住回程通道。」

  

  林詩語接過話。「工作距離可以通過調整護理台解決，概念方案允許在施工階段繼續優化。」

  「護理台連著固定設備帶，移動位置要重做供電和醫用氣體管線，你的預算表里沒有這一項，施工說明也沒提。」

  宋薇把醫院舊樓結構圖提交給記錄員。「設備帶七年前已經投入使用，項目要求明確寫著不得整體遷移，所有參與設計的人都收到過這項限制。」

  林詩語往後翻了幾頁。「我承認早期版本考慮不周，可公益設計處於探索階段，保留缺陷只能說明我做過真實嘗試。」

  姜晚沒有讓工作人員切換畫面。「那就請你說清楚，發現巡視距離過長以後，你在哪一版修正，依據是什麼，修改記錄交給了誰。」

  「部分手記在工作室搬遷時遺失，現有登記文件屬於整理後的完整成果。」

  「你的完整成果仍然保留這個錯誤，護士每天多走的路線沒有消失。」

  姜晚將透明動線層覆蓋到圖紙上，護理台到六張病床的路線被分成兩組，舊版需要反覆繞行，成熟版則將收納嵌入非疏散牆面，治療車可以沿中間通道直接返回。

  葉嵐看向林詩語。「你的答辯材料寫著縮短護理距離百分之二十，計算起點和終點在哪裡？」

  林詩語翻到數據頁，紙角被她來回捻出摺痕。「數據由團隊人員測算，我負責整體設計，具體路徑需要回去核對。」

  「參賽登記寫的是個人原創，團隊成員名單為空，協會兩次要求補充協作說明，你都確認全部內容由自己完成。」

  「工作室助理只整理數據，沒有參與設計，這不影響個人原創認定。」

  姜晚點開患者測試記錄。「這張錯誤圖當年只用來收集意見，從未進入正式方案，母親寫下禁止採用以後，我改過櫃門方向，也取消了床尾隔斷。」

  林詩語看向台下的評審席。「姜晚反覆強調私人修改意見，會讓評審先接受她的故事，再用感情判斷作品歸屬。」

  「姓名已經遮掉，病情沒有公開，你只需要回答設計。」

  姜晚翻到隱私分隔部分。「你的隔斷高度是一米六，患者躺下時看不見通道，護士站在床尾也看不見患者上身，遇到輸液異常，只能繞進床側確認。」

  「女性患者需要遮擋，不能為了護理方便犧牲隱私。」

  「遮擋視線和切斷觀察是兩件事，成熟版用活動簾配合床側折屏，治療時關閉，日常護理時保留觀察口，患者可以自己控制。」

  宋薇將醫院試用反饋投上屏幕。「七年前共有九名患者參與體驗，六人要求保留觀察口，三人要求增加更衣遮擋，最終修改確認頁同時解決了兩項需求。」

  葉嵐接著問道：「林詩語，你的創作手記寫著經過患者體驗，參與者人數和反饋結果是什麼？」

  「公益項目保護患者隱私，我沒有保存姓名，人數應當在十人左右。」

  「醫院當天開放試用的床位只有九張，沒有第十名參與者，姓名可以不答，人數卻屬於設計過程。」

  林詩語把手記合上。「時間過去七年，記憶出現偏差很正常，姜晚能記得每個數字，因為她昨晚重新看過醫院原檔。」

  「原檔昨晚由警方和醫院共同控制，我只看了脫敏影印件，你在資料箱找回以前，已經直播講出消防立管和二十八厘米退讓尺寸。」

  姜晚將直播取證時間放在備案調取時間旁。「那時原始資料還在城西倉庫，協會也沒有公開修改頁，你從哪裡得到這兩個數字？」

  林詩語沒有回答，轉頭向葉嵐提出異議。「檔案失竊正在調查，任何來源爭議都不該放進原創答辯。」

  「那我們只看確認過的部分。」

  葉嵐把原檔簽收表放大。「醫院七年前接收方案時，設計者登記為姜晚，附件頁碼和今天找回的原件一致，簽收人員兩名，移交時間也能與印章記錄對應。」

  宋薇拿出舊項目會議紀要。「院務處討論成熟方案時，林詩語和林氏醫療設備均未列席，林氏只參與後續床頭設備捐贈，沒有取得平面設計和患者需求記錄的授權。」

  林詩語抓住最後一句。「既然林氏參與項目，我通過家中資料接觸相同需求，也可能形成共同靈感。」

  「你在核查會上說作品來自個人觀察，現在又說可能接觸家中資料，哪一項才是你的正式陳述？」

  葉嵐將前後兩份記錄並列。「協會給你最後一次說明機會，作品究竟獨立完成，還是參考過林氏留存材料？」

  「我獨立完成，家中資料只提供了行業背景。」

  「那張標明禁止採用的錯誤圖沒有行業背景價值，醫院從未向贊助方發放，林氏也無權保存。」

  姜晚收起投影筆。「你可以借到一條走廊的尺寸，卻借不到我母親寫錯以後又改掉的順序，更解釋不了為什麼拿廢圖當成最終作品。」

  答辯席安靜下來，葉嵐與紀律委員會完成核對，將表決結果送到公示屏。

  「經臨時委員會一致決定，撤銷林詩語本次參賽資格，停止其作品展示和獎項評審，相關登記材料移交行業紀律委員會，另行調查虛假申報及材料來源問題。」

  林詩語扶著桌邊站起身。「調查還沒有結束，你們現在撤銷資格，等於先判定我抄襲。」

  「協會今天處理的是參賽誠信，你無法說明核心設計過程，提交作品又與禁止採用頁完整重合，已經不符合原創申報條件。」

  葉嵐關閉她的參賽編號。「刑事調查和權屬訴訟各有程序，協會不會越權，也不會繼續替存疑作品提供展示資格。」

  主持人想把話題轉向姜晚母親。「這套設計承載著一位女兒對已故母親的思念，您此刻是否願意分享……」

  「病逝經歷不參與評分，也不用於宣傳。」

  姜晚截住提問，將成熟方案的授權文件放到台前。「設計做給住在病房裡的人，通道能不能走，按鈕能不能按到，出了問題能不能及時處理，這些已經足夠說明價值。」

  宋薇翻完授權條款。「免費授權範圍包含舊病區改造和公益醫院複製使用，醫院不得轉售，後續施工修改仍需保留醫療安全審查。」

  「可以，使用反饋也要回到公開改進檔案，別讓這套圖停在獲獎頁面上。」

  姜晚簽下名字，葉嵐同時發布撤銷資格決定和紀律調查編號，答辯直播畫面隨即結束。

  後台出口還未打開，工作人員便把手機遞了過來，屏幕里的林詩語哭著開啟直播，第一句話便是姜晚用資本逼協會讓她退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