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雲晟大廈送來的逐客令
「二十七層是徐浩然剛租下的辦公室，陳放把見面地點選在那裡，擺明了沒準備輕鬆脫身，你不能直接上去。」
顧南喬截住姜晚準備回復消息的手，又將定位信息抄進自己的採訪記錄，連同陳放撤回員工證的時間一併保存。
「他要求核驗記者證，卻不願意把帳冊帶出公司，說明資料受控，也說明徐浩然已經開始查內部人員。」
「所以更不能照他的安排走，雲晟大廈的門禁需要預約，徐浩然只要看見訪客記錄，陳放當場就會暴露。」
姜晚看向配送平台，二十七層剛剛出現一筆企業餐訂單，備註要求送到前台，配送時間只剩二十五分鐘。
「這單是陳放下的，他沒有寫姓名，只留了財務部的固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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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接單？」
「正常配送有訂單編號，進出時間也能核驗，我只負責把餐送上去，見不到人就按平台流程離開。」
顧南喬把錄音備用機交給她，又確認一次大廈外圍位置。
「我在對面的咖啡店等你，十五分鐘沒有消息，我先聯繫物業，再聯繫蔣律師，別為了帳冊跟人拉扯。」
「帳頁來源不清，我拿到也不能直接使用，今天只核對內容，陳放願意依法作證以後再談交付。」
姜晚換上騎手服趕到雲晟大廈，門口擺著新項目招商展架，右側門禁卻只開了一扇，兩家公司的員工正在前台爭論停車費。
「上個月停車費已經交過，今天為什麼又要補臨時管理費？」
「收費通知由物業公司發布，我們只負責登記，您對金額有意見，可以到十六層管理處處理。」
「十六層早就搬空了，電話也沒人接，你們讓我們找誰？」
前台沒有回答，只讓保安把爭執的人帶到旁邊，姜晚出示配送訂單後，對方掃過她的騎手服。
「外賣不能上樓，放在這裡。」
「訂單要求當面交付，收件人沒有授權前台代收，我可以聯繫客戶下來，但餐損和超時需要註明原因。」
固定電話很快接通，陳放只說了一句。
「讓她上來，二十七層有人接。」
前台登記完訂單編號，臨時門禁卡卻刷了三次才生效，電梯經過十六層時，姜晚看見整層按鈕都被貼上停用標籤。
二十七層只完成了入口裝修，裡面堆著尚未拆封的辦公桌，消防通道旁放滿紙箱，安全出口被一排展櫃擋住大半。
陳放從財務室出來，把餐盒接過去，又朝會議室側門偏了偏頭。
「顧記者沒來？」
「她不接來源無法核驗的材料，我先看帳頁，你說明保管方式和取得權限。」
「原始帳冊還在公司檔案櫃，我只能取出複印件，頁碼和憑證號都能對應，你看完以後必須還我。」
姜晚接過三張帳頁，沒有拍照，只核對時間和科目。
「這筆四十六萬八千元，最初記在其他應付款，三個月後為什麼轉進徐浩然個人股本科目？」
「公司增資時現金不足，他讓財務把你的墊付款沖回，再以股東借款轉增資本，增資人的名字寫成了他。」
「也就是說，我投入項目的錢先成為公司欠款，隨後被他改成個人出資，他拿走股權，卻沒有償還本金。」
「流程是他要求做的，上一任會計留有調整憑證，我接手以後發現科目不對，問過一次，他說你們當時準備結婚，財產不用分。」
姜晚翻到第二頁，調整憑證沒有她的簽字，附件里也沒有債權轉讓協議。
「沒有我的授權，這筆調整不能證明債務消失，只能證明他把債權對應的資金當成自己的股本使用。」
「我知道，所以去年做審計時，又把金額掛回其他應付款，延期郵件也是我讓他補的。」
「你願意向法院說明嗎？」
陳放將會議室百葉窗合上，手碰到拉繩後又收了回來。
「現在不行，徐總正在查投訴材料是誰導出的，我母親下個月做手術，我不能這時候失業。」
「我不會要求你立刻出庭，但帳頁需要經過合法程序固定，你可以讓公司在法院調查令下提供。」
「他已經把原始帳冊拿走，還要求刪除你的名字，等調查令到公司，資料未必還在。」
「會計憑證有電子備份嗎？」
「系統每天同步，後台管理員屬於軟體服務商，公司只能修改業務備註，刪不掉伺服器上的歷史版本。」
門外傳來開門聲，陳放迅速收回帳頁，把餐盒放到桌上。
徐浩然走進會議室，看清姜晚身上的騎手服，先拿起訂單看了一遍。
「我還以為誰敢往財務室亂闖，原來你追債追到我的新辦公室來了。」
「我按訂單送餐，客戶完成簽收以後，我馬上離開。」
「二十七層還沒正式營業，誰允許騎手進入辦公區？」
陳放拿起訂單，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餐是我訂的，前台核驗過信息，配送過程符合大廈規定。」
「你訂餐為什麼不下樓拿？」
「財務資料正在歸檔，我不方便離開。」
徐浩然沒有繼續問陳放，直接撥通前台電話。
「以後穿配送工服的人一律不准進入二十七層，這裡接待的是品牌客戶，衣著影響企業形象。」
姜晚打開平台送達頁面，將簽收時間提交。
「大廈如果限制騎手上樓，請出示公開管理規則，不能在訂單生效後臨時增加條件。」
「我的辦公室，我說誰能進，誰才能進。」
「租賃區域由承租人管理，公共電梯和通道仍由物業依規開放，你可以拒絕訪客，不能要求平台處罰正常履約的騎手。」
徐浩然指向門外。
「現在出去，否則我投訴你擅闖辦公區。」
「訂單已經完成，你需要投訴可以提交事實和證據，別再偽造資金糾紛。」
姜晚走出會議室，經過消防通道時拿出手機，記錄展櫃位置和被紙箱擋住的消火栓編號。
前台剛收回臨時門禁卡，平台投訴提示便彈了出來，內容寫著騎手衣著不整，滯留辦公區並偷拍企業文件。
姜晚將訂單軌跡和現場照片上傳申訴，又讓前台在訪客記錄里註明離開時間。
「你們大廈允許租戶把展櫃放進安全通道嗎？」
「二十七層剛裝修，東西過兩天就移走。」
「消火栓也被擋住了，過兩天發生事故，今天的巡查記錄由誰負責？」
剛才爭論停車費的商戶還沒離開，聽見這句話，主動遞來一張物業收費通知。
「你要投訴物業，順便看看這份，租金里寫著包含管理費，他們又讓我們補交空調維護費，押金也拖了四個月不退。」
另一名商戶指向大廳里沒有亮起的招商屏。
「樓上空了快一半，物業還按滿租標準收能耗公攤，我們公司月底也準備搬。」
姜晚沒有接收對方的合同，只拍下公開張貼的收費名稱和管理公司信息。
「產權方知道這些情況嗎？」
「產權方和物業互相推，銀行每個月都來人，我們聽說大廈欠了貸款，可誰也不肯給正式說明。」
徐浩然從電梯出來，見幾個人圍著姜晚，伸手便要收走那張通知。
「她只是送外賣的，你們跟她說這些有什麼用？」
商戶把紙收回文件袋。
「有沒有用另說，你先讓物業把停車費解釋清楚，大家交著同樣的錢，憑什麼你們公司能免三個月？」
「招商優惠由大廈決定，你們有意見去找管理方。」
「管理方要是找得到，我們會堵在前台？」
姜晚沒有加入爭執，只核對大廳公示的出租電話和產權公司名稱，隨後走出大廈。
顧南喬已經等在路邊，看見平台投訴仍在覆核，先接過她頭盔上的記錄儀。
「帳冊看到了嗎？」
「只看到三頁，陳放確認徐浩然把我的墊付款轉成個人股本，他暫時不敢作證，電子帳套由第三方伺服器保留歷史版本。」
「這條線可以交給蔣律師申請調查令，徐浩然沒法靠拿走紙質帳冊清理乾淨。」
「樓里的問題更大，產權債務，物業收費，押金拖欠和空置率都在同時惡化，徐浩然選中的新辦公室可能根本不值宣傳冊上的價格。」
顧南喬看向仍在閃動的招商屏。
「他趕你出來，你卻在算這棟樓值不值得碰？」
「我算的是債務缺口，樓只是抵押物，商戶和租約才決定它還能不能產生現金流。」
蔣律師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進來。
「雲晟大廈的產權方已經連續兩期違約，主要債權人正在保密尋找接盤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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