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十八元換來二百八十元
銀行通知停在屏幕上，姜晚點開入帳詳情，二百八十元來自她名下一隻現金管理基金，摘要寫著託管份額結算收益，合同編號和扣稅記錄都能查詢。
她從來沒有買過這隻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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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館老闆把兩碗面端上桌，陸霆琛拆開筷子，見她仍在查看手機，便把自己那碗往旁邊移了移。
「如果你後悔請客，我現在把十四元轉給你，登記支出的十九元也一起寫進欠條。」
「你只有六十三元，還準備花三十三？」
「欠帳和吃飯總要分開，我不能拿結婚證當長期飯票。」
姜晚抬頭看他，視野右下角的小金圖標仍亮著，她沒有回答陸霆琛，先在心裡點開收益說明。
【該筆收益來源於受監管託管帳戶，資金路徑和納稅記錄可查詢，不涉及虛假交易。】
她繼續追問，自己從未購買基金，為什麼名下會存在份額。
【宿主完成婚姻登記後，已授權系統開通資產託管服務，相關協議存放於銀行電子文件夾，宿主可隨時終止服務。】
姜晚退出系統，果然在銀行文件夾里找到簽署時間和授權記錄，條款寫得密密麻麻，核心內容卻不複雜，託管機構以消費數據匹配投資產品，結算後依法納稅。
授權時間正是鋼印落下的那一分鐘。
「你要是繼續盯著這二百八十元，面就要坨了。」
陸霆琛把辣椒罐推遠，又將她面前被風扇吹起的紙巾壓在筷子盒下面。
「陸霆琛，你剛才說餓，系統就認定這碗面屬於真實需求，如果你其實不餓，這筆消費會怎麼樣？」
「哪個系統？」
「平台記帳系統，我在測試共同生活支出的分類。」
姜晚拿筷子撥開麵條，臨時補上的解釋不算圓滿，陸霆琛卻沒有繼續追問。
「我確實餓，你如果需要證明，我可以把這碗吃完。」
「吃飯不用證明，我問你，除了住處，你現在還缺什麼？」
「工作。」
「工作買不了，換一個能消費解決的。」
陸霆琛看向窗外，街邊正有店員收起被曬得發白的遮陽傘。
「雨傘，車裡那把斷了兩根傘骨，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
「還有呢？」
「換洗衣服，不過舊衣服還能穿，不急著買。」
「內衣和襪子也不急？」
陸霆琛拿筷子的手停在碗沿，抬眼時沒有躲開她的視線。
「姜晚，我們結婚才一個小時，你問得是不是太細了？」
「共同生活需求調查，別多想。」
「你問，我回答，行李都在車裡，兩件短袖，一條長褲，內衣和襪子夠換三天。」
姜晚吃完半碗面，打開附近商場的線上配送頁面，選了一把四十九元的摺疊傘，又把兩套基礎換洗衣物放進購物車。
「尺碼。」
「短袖一八五，褲子三十二，其他東西我自己買。」
「你沒錢。」
「可以延期，不代表什麼都讓你墊。」
「衣服一百一十九元，寫進帳本，你離職款到帳再補，配送地址先填政務中心門口。」
陸霆琛伸手按住她準備付款的手機，掌心沒有碰她，只擋住了屏幕下方的確認鍵。
「傘是今晚要用，衣服還能撐三天，你沒有必要一次買完。」
「我判斷這屬於必要支出，你如果拒絕，衣服就不買。」
兩人隔著桌面看了幾秒，陸霆琛收回手，將尺寸和顏色重新核對了一遍。
「不要白色，開車容易弄髒，灰色就行。」
「灰色缺貨，黑色可以嗎？」
「可以。」
付款完成後，金色界面連續彈出兩條提示，雨傘返還四百九十元，衣物返還一千一百九十元，銀行簡訊幾乎同時進入通知欄。
姜晚沒有碰到帳的錢，只把手機扣在桌邊，繼續吃已經泡軟的麵條。
陸霆琛看了她片刻，拿出手機新建備忘錄。
「面錢十四元，登記費用十九元，雨傘四十九元，衣服一百一十九元，目前欠你二百零一元，對嗎？」
「對，房租緩衝期還沒開始計算，搬進去以後再記。」
「你剛才收到什麼錢？」
「基金結算。」
「基金能在你每次消費以後立刻結算？」
姜晚夾面的動作慢下來，湯汁順著麵條落回碗裡。
「自動現金管理，金額不大，按批次入帳。」
「二百八十元也值得你查這麼久？」
「每一筆來源不明的錢都值得查，查不清，我不會用。」
陸霆琛將自己的手機收回口袋，沒有追著問，只把桌上的帳單拿過來，核對兩碗面的金額。
「如果這筆錢有問題，你可以先留好完整記錄，別急著轉出，也別拿來支付下一筆消費。」
「你對資金風控挺熟，司機也要學這個？」
「替老闆開過車，聽他們談項目，記住了幾句。」
這個解釋仍有空白，姜晚暫時沒拆，她把基金合同和稅務憑證存進加密文件夾，又讓小金列出有效消費的判斷條件。
【消費對象必須為合法伴侶，消費內容必須滿足真實需求，商品或服務必須完成交付，虛假交易和惡意套現不計入收益。】
「如果我買一件他根本用不到的昂貴商品，強迫他收下呢？」
【不符合真實需求，收益不予結算，風險嚴重時凍結託管權限。】
「如果買完退貨？」
【退貨後追回對應收益，頻繁退貨將提升帳戶風險等級。】
「如果共同租房，租金里有我的居住份額，怎麼計算？」
【系統按照合法伴侶受益比例和實際居住情況核定，有效金額以完成交付後的審核結果為準。】
姜晚把問題全部記進備忘錄，隨後關掉購物頁面，沒有再拿陸霆琛測試，也沒有去碰那些價格高得離譜的商品。
「吃完以後先去我現在的住處，搬走母親的遺物，再看附近能按月租的兩居室。」
「你不是要續簽公租房？」
「覆核需要時間，現住的房子三天後可能被收回，公租房也不能默認讓你長期住，我們得有一處符合協議的共同住址。」
「你手裡的錢不夠付新房押金。」
「我母親留下了一筆七萬三千元的應急存款，原本留給醫療尾款和遺物保管，不到無路可走，我不碰。」
陸霆琛放下筷子，手機里的記帳頁面還停在二百零一元上。
「那筆錢不能拿來替我租房，我可以睡車裡，等離職款到帳再找住處。」
「睡車裡會影響婚姻審核，你家裡的人也能找到那輛麵包車，這不符合我的安排。」
「你怎麼知道他們會找我？」
「程銳能把文件送到民政局門口，說明你的位置一直有人知道，換住處既滿足審核，也能讓你避開聯姻，你得承擔一半租金。」
「我現在承擔不起。」
「緩衝期寫在協議里，延期支付，白紙黑字。」
配送員把雨傘和衣服送到門口，陸霆琛逐件檢查，確認尺碼和數量後在手機上完成簽收，新的收益也隨之轉為可用狀態。
姜晚把累計到帳金額和現有餘額重新計算，扣除醫療尾款與律師費後，仍然沒有多少可以承受風險的空間。
可那扇被徐浩然堵死的門，已經裂開了一道足夠她伸手抓住的縫。
她沒有拿錢去買包，也沒搜索豪車，只在租房平台勾選兩居室，物業安保，電子備案和隨時核驗房東身份四項條件。
陸霆琛掃過她設置的篩選項。
「你找房為什麼要求地下車庫能遮擋車牌？」
「你拒絕聯姻以後，家裡還會找你，我不想讓他們順著車找到門口。」
「你把這件事看得比我嚴重。」
「風險看輕了，最後付錢的人還是我。」
小金圖標在她視野里再次展開，頁面沒有出現消費金額，只彈出一條需求風險提示。
【合法伴侶當前最迫切的真實需求已更新，他需要一個不會被人監視的住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