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塊錢換來的結婚證
「六十三塊，夠你吃幾天？」
姜晚看著陸霆琛攤開的錢包，沒有替他找台階。
「省著吃，三四天。」
「車子還能跑嗎？」
「平台註冊沒恢復，私下接單不合規，我不會跑。」
「你有其他收入嗎？」
「還有一筆離職結算，下個月到帳。」
「具體日期和金額。」
「最晚二十五號，稅後大約一萬二。」
「憑證呢？」
陸霆琛翻出公司發送的離職結算郵件，收件人姓名和公司域名都能對上，附件里列著工資和補償明細。
姜晚看完，把協議抽出來，走向大廳角落的便民桌。
「增加三十天費用緩衝期，緩衝期內你可以暫緩支付房租和基礎生活費，找到工作或者離職款到帳後，分兩個月補齊。」
「你不用因為窗口快關了降低條件。」
「我沒有降低，延期不等於免除。」
「如果離職款沒有到帳呢？」
「超過三十天，協議自動進入解除協商，你搬出去，前期墊付費用保留債權。」
「你現在也缺錢。」
「所以每一筆都要記帳。」
陸霆琛接過她遞來的筆，看完新增條款，在修改處簽下姓名。
「你仍然可以拒絕。」
「拒絕以後，公租房重新輪候，房東三天後收房，平台申訴至少七個工作日，我要先付酒店費，再找倉庫存遺物，還要為住所證明跑一輪材料。」
「結婚也有風險。」
「你的徵信沒有問題，公開執行信息為空，婚姻和債務條款已經核過，風險在我能承受的範圍里。」
「你算得這麼清楚，以後後悔怎麼辦？」
「後悔也按協議處理。」
姜晚按下取號機上的確認鍵，機器吐出當天最後幾個號碼之一，登記大廳里的提示屏已經開始播放下班前的辦理提醒。
登記員核過兩人的身份證和戶口資料，又讓他們分別填寫聲明書。
「雙方都是自願結婚嗎？」
「是。」
「是。」
「有沒有受到脅迫，欺騙或者重大事項隱瞞？」
姜晚側過臉。
「重大事項包括哪些？」
「婚姻狀況，重大疾病，無法承擔共同生活的債務，還有會影響婚姻決定的事實，具體糾紛需要依照法律判斷。」
「我們簽了婚前協議，能作為材料備案嗎？」
「婚姻登記處不保管私人協議，你們自己留存，需要公證可以去公證機構諮詢。」
陸霆琛把填寫好的聲明書推過去。
「登記後，婚前協議還有效嗎？」
「內容不違反法律強制規定，也不損害第三人權益，雙方簽署的協議可以作為民事證據，是否全部有效要看具體條款。」
登記員檢查完資料，翻到照片一欄。
「你們沒有合照？」
「沒有。」
「樓下有自助照相室，十分鐘後回來，超過下班時間只能明天再辦。」
姜晚收好材料，拉著陸霆琛下樓，照相室的帘子剛放下，屏幕便提示兩人坐到指定位置。
陸霆琛坐得端正，兩人之間還留著一個手掌寬的空隙，機器連續提示三次距離過遠。
「往我這邊挪。」
「已經挪了。」
「屏幕還在報錯。」
姜晚把椅子向中間推，肩膀碰到他的手臂，陸霆琛順勢側過身，避免兩人的臉在鏡頭裡拉開角度。
屏幕進入拍攝倒計時，姜晚盯著鏡頭，表情比辦理平台申訴還嚴肅。
「請保持自然微笑。」
機器提示再次響起，陸霆琛看了她一眼。
「笑一下。」
「我笑不出來。」
「想想三十個工作日的審核。」
姜晚抿住唇，拍攝燈亮起時，臉上總算多了點能通過審核的表情。
照片列印出來，兩人看著成片都沒說話，畫面里的陸霆琛穿著洗舊的灰色短袖，姜晚還套著騎手服外套，誰也不像剛決定共度一生的人。
自助機收取二十九元照片費，姜晚掃碼付款，又在樓下服務台花九元複印身份證和補充協議。
陸霆琛看著付款頁面。
「這些費用記我一半。」
「拍照和複印是共同辦理費用，各承擔一半，協議上寫了。」
「你先墊三十八，我欠十九。」
「加進帳本。」
兩人趕回登記窗口時，提示屏已經不再放號，登記員接過材料，核對照片後讓他們再次確認聲明。
「結婚登記免費，證件工本也不收費，你們確認資料無誤，我就提交了。」
姜晚看向陸霆琛。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我決定了。」
「我也是。」
登記員提交資料，列印出的婚姻登記審查處理表擺在兩人面前，他們依次簽名，又按要求留下指紋。
鋼印落在紅色證件上，登記員把兩本結婚證合好遞過來。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合法夫妻，證件保管好，個人信息不要隨意拍到網上。」
姜晚接過屬於自己的那本，先檢查姓名和身份證號碼，再核對登記日期，確認沒有錯誤才裝進文件袋。
陸霆琛把結婚證放進外套內袋。
「你連照片都沒看。」
「剛才看過了。」
「拍得怎麼樣？」
「能認出是我們。」
「要求真低。」
「證件主要看信息。」
兩人走出政務中心，顧南喬已經先回去整理平台申訴材料，門口只剩那輛舊麵包車曬在午後的陽光下。
陸霆琛拉開副駕駛車門，把座椅上的維修單和工具箱搬到後排。
「我送你回去。」
「你還沒恢復平台註冊，送我不算營運，不過油費怎麼算？」
「第一次送你，免費。」
「協議里沒有免費勞動。」
「那就抵今天十九元登記支出。」
「油費不到十九。」
「剩下的抵搬行李。」
姜晚剛要上車，文件袋裡的結婚證從夾層滑出來，她伸手接住，紅色封皮落進掌心時，視野中央浮出一行金色文字。
【婚姻共益資產管理系統綁定完成，宿主身份核驗通過，合法伴侶身份核驗通過。】
她抬手碰了一下，文字沒有消失，反而展開了新的提示。
【宿主為合法伴侶支付真實合理且完成交付的消費，可獲得基礎十倍資產收益。】
【虛假交易，惡意套現，強迫消費，非真實需求消費不計入收益，並可能凍結額度。】
【收益通過受監管的託管分紅，授權收入和投資收益進入現實，稅務與審計憑證可查詢。】
姜晚站在車門邊，沒有立刻坐進去。
陸霆琛扶著車門等了片刻。
「哪裡不舒服？」
「沒有，我在看結婚證。」
「信息填錯了？」
「都對。」
「那先去吃飯，你從早上到現在只喝了水。」
姜晚合上文件袋，視野里的提示跟著收回，只剩右下角一個寫著小金的金色圖標。
「你想吃什麼？」
「附近找家麵館就行。」
「這是你的真實需求？」
陸霆琛看了她幾秒。
「我從昨晚到現在只吃了一塊麵包，餓算不算真實需求？」
「算。」
「你問得像在做資格審核。」
「習慣了。」
兩人進了政務中心后街的麵館，牆上的菜單只有幾種湯麵，姜晚點了兩碗最便宜的青菜肉絲麵。
「香菜要嗎？」
「不要。」
「蔥呢？」
「可以。」
「有沒有過敏？」
「沒有。」
陸霆琛把錢包放到桌邊。
「我來付。」
「六十三塊留著坐車找工作，今天我付，記共同生活支出。」
「剛結婚就開始墊錢，你不擔心我賴帳？」
「十九元和十四元面錢都敢賴的人，跑不到哪兒去。」
「你怎麼算出十四？」
「兩碗二十八，各自一半。」
老闆把取餐牌放到桌上，姜晚掃完二維碼，支付頁面顯示扣款二十八元，視野里的金色圖標隨即展開。
【有效共益消費已完成，消費金額二十八元，基礎收益倍率十倍，收益二百八十元。】
她的手機緊跟著亮起銀行通知，尾號帳戶收到託管收益二百八十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