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深空黑洞窺兩界
邊荒斷崖，狂風呼嘯。
這裡是仙界三十三重天的最外沿，再往前一步，便是萬法不存、秩序崩塌的混沌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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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顆原本按照固定軌跡運轉的修仙古星，此刻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劇烈顫抖。
星球表面的護山大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山脈崩碎，江河倒流。
虛空之中，那隻橫跨數個星系的巨大黑洞眼眸緩緩轉動著，瞳孔深處沒有半點光亮，唯有無休無止的湮滅與吞噬。
嘩啦啦——
伴隨著令人神魂凍結的摩擦聲，數萬條粗大如星河般的純黑色觸鬚從黑洞眼眸周圍爆射而出。
這些觸鬚完全由反物質法則凝聚而成，所過之處，虛空被直接擦除，留下一道道永遠無法癒合的蒼白溝壑。
靠近邊境的三顆荒蕪古星被觸鬚纏繞上的剎那，連一絲爆炸聲都未能傳出，整顆星球的物質便被同化消解，徹底融化成了黑洞的養分。
「結陣！九天御虛萬仙大陣，起！」
斷崖正上方，葉凝霜一身黑色勁裝迎風獵獵作響，手中長劍橫陳，劍尖直指蒼穹。
在她身後，三千名剛剛收編歸降的仙界神將結成龐大戰陣，億萬道金色劍氣化作一片連綿不絕的劍海，朝著呼嘯而來的觸鬚狠狠斬去！
然而，足以撕裂真仙道軀的九天劍氣，在撞擊到反物質觸鬚的瞬間，不僅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如泥牛入海般被觸鬚表面的幽光直接吞噬吸收。
觸鬚的速度絲毫不減，反而在吞噬了仙力後膨脹了數倍，裹挾著滅頂之災朝著戰陣橫掃而來！
戰陣前方的幾名仙將臉色劇變，周身仙甲在反物質引力的拉扯下開始寸寸龜裂。
「退後！」
葉凝霜嬌喝一聲，身形拔地而起，手中神劍綻放出刺目的極光，試圖以本命精血強行斬斷那方虛空。
但反物質的侵蝕力遠超仙界規則的極限，她的劍芒剛剛觸碰到觸鬚，整柄神劍便發出一陣哀鳴，劍身迅速黯淡下去。
就在整座防線即將被萬道觸鬚撕碎的千鈞一髮之際。
「吼——」
深空黑洞的最深處，傳出一道宏大而古老的呢喃聲。
那聲音不屬於仙界的任何一種語言，卻直接在所有生靈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
「圈養在井底的血食......」
「交出天道核心，准許爾等作為奴僕，苟活於極夜之下......」
龐大無匹的意志如同一整座宇宙傾軋而下，數萬名仙界修士神魂劇痛，修為較弱者更是當場七竅流血，單膝跪倒在虛空之中。
極夜天魔皇的虛影在黑洞上方緩緩浮現，那是高達千萬丈的龐大魔軀，周身纏繞著億萬死寂星辰的殘骸。
他伸出一隻布滿黑色鱗片的大手，遮天蔽日般朝著整片仙界邊境抓落，似乎要將這片天地連同所有生靈一併捏成碎末！
「給你臉了是吧？」
一道慵懶卻帶著徹骨寒意的話語，突兀地在破碎的星空中響起。
聲音不大，卻硬生生將天魔皇那宏大古老的呢喃聲震得粉碎。
下一剎那，一道白衣身影閒庭信步般跨越了重重星河，出現在了崩塌的戰陣正前方。
顧長歌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拎著一柄通體泛著暗金色流光的古樸長杖——天道原初權杖。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些鋪天蓋地抓來的反物質觸鬚，只是抬起右腳，對著虛空輕輕一踏。
咚！
整片邊荒星域的時光流速在這一瞬間被強行定格。
狂暴肆虐的數萬條黑色觸鬚僵死在半空中，崩塌的星辰碎片懸停在虛無里，就連那隻遮天蔽日抓落的魔神巨手，也被硬生生卡在了界壁之外！
顧長歌的身影在原地突兀消失。
再度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了那隻橫跨數個星系的巨大黑洞眼眸正中央！
一人之軀，與那龐大到無邊無際的黑洞相比，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塵。
但在顧長歌落腳的剎那，整座龐大無比的黑洞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劇烈哀鳴！
顧長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黑洞深處那天魔皇的虛影，眼神平靜如水。
「十萬年前你找天道借的本源暗物質，今天該連本帶利吐出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長歌握緊原初權杖，對著腳下的黑洞中心，重重頓了下去！
轟——！
沒有任何仙法光芒的閃爍，唯有一條條金色的因果鎖鏈從宇宙虛無的盡頭暴射而出！
那些因果鎖鏈每一條都粗若山脈，上面銘刻著太古欠條上的絕對契約法則。
萬千金色的因果線在半空中匯聚、凝結，化作了一柄貫穿了整片宇宙星空的萬丈金矛！
刺啦！
金矛帶著不可抗拒的天道意志，自上而下，悍然貫穿了整座黑洞眼眸！
「啊啊啊啊啊！」
悽厲痛苦的咆哮聲從黑洞深處炸裂開來，天魔皇那龐大千萬丈的魔軀在因果金矛的鎮壓下寸寸碎裂。
數萬條能夠消解一切仙法的反物質觸鬚，在接觸到因果法則的瞬間，如同烈日下的殘雪般迅速崩潰瓦解，被金矛硬生生斬成了漫天飛灰！
轟隆！
萬丈金矛去勢不減，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硬生生將那隻橫跨星系的巨大黑洞眼眸，像標本一樣死死釘在了仙界最外層的虛空壁壘之上！
金色的道紋順著壁壘瘋狂蔓延，將整片被撕裂的晶壁系徹底焊死。
黑洞眼眸劇烈抽搐著，內部的暗物質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順著金矛被瘋狂抽離，反哺向仙界邊境受損的數十顆修仙星球。
「顧長歌......天道債主......」
黑洞深處，天魔皇殘留的神念發出怨毒至極的嘶吼：
「你以為守得住這片囚籠嗎？萬族盟約已啟，極夜降臨之日，諸神必將踏碎這片廢墟！」
一道尖銳的黑色音波撕裂了更深層的空間，化作無數道流光，朝著深空未知的各個高等星域飛遁而去。
那是召集星空萬族的最高級別復仇信號。
顧長歌站在權杖頂端，看著那些遁入深空的魔皇信標，連出手的興趣都沒有。
「搖人是吧？」
顧長歌冷笑一聲，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正好，省得我一個個上門去對帳單。」
「來一個我收一個，來一雙我收一雙，欠條上的滯納金，少一個子兒我都把你們的祖墳給揚了。」
狂暴的能量風暴漸漸平息下來。
原本面臨毀滅危機的邊荒斷崖恢復了死寂，唯有那柄巨大的金色長矛依然聳立在星空邊緣，將巨大的黑洞殘骸釘在原地，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葉凝霜收回長劍，帶著一眾劫後餘生的仙將快步走上斷崖，朝著虛空深處那道白衣身影深深行禮。
顧長歌從金矛頂端一步踏出，落在了斷崖邊上。
他剛準備招呼葉凝霜收隊回去繼續吃宵夜，腳下的黑洞殘骸里忽然發出了一聲輕響。
噗。
被因果法則徹底淨化抽乾的黑洞核心處，緩緩吐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晶體。
晶體通體由最純粹的固態暗物質打造而成，表面流轉著數百個不同高等文明的古老印記，冰冷而深邃。
顧長歌抬手一招，黑色晶體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當他的神念觸碰到晶體表面的瞬間，幾個古老滄桑的大字在虛空中緩緩浮現而出——
【星空諸神萬族盟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