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王座之下暗藏毀
姬九天的雙手死死扣在王座底部的玄鐵輪盤上。
整座凌霄寶殿的白玉磚石自下而上炸出密密麻麻的裂紋，那些維持仙界運轉的太古符文在地面上發了瘋似的大面積泛紅。
轟隆！
地底深處傳出沉悶的轟鳴，宛如萬頭遠古巨獸在深淵裡同時咆哮。
殿外那些原本整齊列陣的黑西裝修士，身子不受控制的晃動起來，幾名修為稍弱的散修更是腳底打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這是......太古混沌自毀印！」
殿門處，沈聽白手裡捧著的那面青銅八卦推演羅盤瘋狂打轉。
盤面上的天干地支指針轉得幾乎拉出殘影，軸承部位甚至冒出了一股刺鼻的青煙。
「不好，兩界的地脈靈氣全被這道陣法強行鎖死了！」
沈聽白急忙抬手按住羅盤，指甲深深陷進黃銅外殼裡。
「他在抽取三十三重天和凡間所有主靈脈的本源，一旦徹底逆轉，整片天地都要被炸成飛灰！」
大殿正前方，那口黑漆漆的深淵裡，數十條粗壯的暗黑法則鎖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解。
狂暴的虛空亂流從地縫裡噴湧出來，把周圍堅硬的玄玉立柱沖刷得木屑般剝落。
姬九天披頭散髮，整張臉在黑紅交織的光暈下顯得格外猙獰。
「顧長歌，你不是要算帳嗎？你不是要查老底嗎？！」
姬九天仰天狂笑，嘴角溢出的金血順著下巴滴在黑鐵輪盤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這自毀大陣是初代天道親手刻錄的原始禁制，沒有逆轉的解法！」
「本帝今天就把這兩界的根基連根拔起，大家一起灰飛煙滅！」
「你手裡的那些破帳本，留著去混沌虛無里燒給鬼吧！」
狂暴的靈氣風暴在大殿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天花板上的蟠龍金雕被硬生生扯斷，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殿外的兩界聯軍面無血色。
楚鎮淵手裡的紫砂保溫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顧少！陣法中樞的能量讀數爆表了，咱們的防禦法器根本擋不住這種自爆！」
在一片慌亂與地動山搖之中。
顧長歌依舊坐在那張沉香木大椅上，甚至連翹著的二郎腿都沒放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腕錶，指針正好指向清晨六點整。
「吵死了。」
顧長歌慢悠悠站起身，順手撣了撣西裝袖口上落下的灰塵。
他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踩著腳下不斷崩裂的地面，一步一步朝著高高在上的通天帝座走去。
狂暴的虛空罡風吹到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厚重玻璃，悄無聲息的滑向兩側。
姬九天臉上的狂笑猛的收斂，雙手拼命往輪盤裡注入更多的本源仙血。
「你別過來！你停下！」
姬九天嘶吼著，眼眶幾乎要瞪裂開來。
「你再往前一步，本帝立刻引爆核心樞紐！」
顧長歌連腳步的節奏都沒變一下。
三步並作兩步，他直接跨上了九百九十九級九天玄玉階梯，走到了帝座正前方。
顧長歌居高臨下的看著趴在地上瘋狂灌注法力的姬九天，抬起鋥亮的皮鞋，結結實實一腳踹在了對方的腮幫子上！
砰！
姬九天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出去幾十米，後背重重撞在帝座的扶手上，把堅硬的混沌神石撞出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痕。
「在程式設計師面前按重置鍵，你腦子讓驢踢了？」
顧長歌啐了一口，站在那口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深淵邊緣。
他伸出右手，五指在虛空中隨意一抓。
嗡！
一道由純粹金色符文構成的代碼流，被他硬生生從沸騰的地脈深處拽了出來，像是一條溫順的光帶盤旋在掌心周圍。
「五百萬年前我寫底層架構的時候，你還在泥坑裡抓泥鰍吃呢。」
顧長歌伸出修長的食指，對著那道瘋狂閃爍紅光的金色代碼流，不輕不重的連敲了三下。
嗒，嗒，嗒。
清脆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原本刺耳至極的毀滅轟鳴聲，在第三聲落下的瞬間戛然而止。
翻滾的黑紅氣流像退潮的潮水般迅速縮回地縫。
整座凌霄寶殿劇烈的晃動猛地停住，地面上蔓延的裂紋甚至在某種規則力量的牽引下，咔咔作響的原路縫合。
緊接著，整片三十三重天的虛空中，響起了一道極其空靈且機械的提示音：
【檢測到底層異常重置指令。】
【已執行最高債權人越權攔截。】
【自毀進程已終止，系統已恢復正常運行。】
伴隨著這道聲音，原本崩裂的地縫緩緩閉合，重新化作平整光滑的白玉地面。
沈聽白手裡的羅盤指針啪嗒一聲歸位，穩穩停在正北方位，不再冒出半點青煙。
整座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癱坐在地上的姬九天死死盯著顧長歌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他最後的殺招，足以毀滅仙凡兩界的終極手段，在對方面前甚至沒撐過三秒鐘。
顧長歌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瞥了他一眼。
「清寒，記下來，由於債務人惡意破壞公共設施，追加違約金上品仙石三千億。」
站在殿門口的蘇清寒推了推金絲眼鏡，平靜的在平板電腦上劃了一道。
「已經計入系統，按照複利計算，他現在需要為集團無償打工八千萬年。」
姬九天聽到這句話，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八千萬年......給凡人打工......」
姬九天低著頭，聲音乾癟得像兩片干樹皮在摩擦。
他的眼底深處突然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幽暗光芒。
就在顧長歌準備抬手將他徹底封印的剎那。
咔嚓！
姬九天的肉身胸膛處，突然毫無徵兆的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一道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虛影從血肉之中強行掙脫出來，散發出令人作嘔的九幽腐朽氣息。
「顧長歌！本帝哪怕捨棄這具仙帝法身，也絕不受你奴役！」
那尊第二元神發出一聲怨毒至極的尖嘯，甚至沒有半分猶豫，直接燃燒了九成本源神魂，化作一道細若遊絲的黑色烏光，撕裂大殿頂部的空間壁障，朝著三十三重天外的宇宙深空疾馳逃竄！
速度之快，連周圍的空間法則都被擦出了一長串刺目的火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