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天門洞開見仙帝

  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凌霄寶殿的白玉石階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紫霜。

  狂暴的鴻蒙紫氣在殿內翻滾，化作一條條張牙舞爪的太古紫龍，盤旋在大殿上方的九根蟠龍金柱之間。

  每一條紫龍吐出的鼻息，都帶著重開一方大世界的恐怖威能。

  聯軍修士剛踏上石階，就被那股沉重如淵海的威壓壓得腳步發沉，後背發涼，不少修為較低的修士甚至連膝蓋都在打顫。

  顧長歌踩著鋥亮的皮鞋，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像逛自家庭院一樣，邁著閒散的步子跨過了高高的殿門門檻。

  

  蘇清寒抱著文件夾，落後半步，面色從容地跟在身側。

  大殿正上方，九百九十九級九天玄玉階梯之上，擺放著一張由混沌神石雕琢而成的通天帝座。

  帝座之上，端坐著一名身披日月星辰袍的偉岸男子。

  他周身環繞著最為純粹的鴻蒙本源，面容籠罩在層層大道迷霧之中，看不清悲喜，唯有一雙宛如宇宙生滅的眼眸，冷冷俯瞰著下方走入大殿的凡人。

  九天仙帝。

  仙界活了無盡歲月的真正主宰，掌控三十三重天的最高至尊。

  「顧長歌。」

  仙帝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在大殿內迴蕩，引得虛空嗡嗡作響。

  「你攜凡俗螻蟻，壞吾仙關，破吾大陣，如今還敢踏入這凌霄寶殿。」

  「你真當天道奈何不得你？」

  仙帝緩緩抬起一隻手，掌心中混沌氣流轉，化作一枚散發著滅世氣息的巨大道印。

  「吾乃天道化身，執掌萬界秩序。你在凡間倒騰的那些所謂借據帳冊，在真正的宇宙規則面前，不過是一張擦腳的廢紙。」

  「交出原初權杖，跪下向吾懺悔，吾可留你全屍，准你神魂轉世為畜。」

  恐怖的帝威隨著他的話語不斷攀升，整個凌霄寶殿的大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地面上的白玉磚寸寸龜裂。

  站在殿外的兩界聯軍修士，只覺得胸口像是被萬座大山壓住，呼吸變得極其艱難。

  然而，顧長歌站在大殿中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環顧四周，看到旁邊擺著一張給天官議事用的沉香木大椅，便大步走過去，拉過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顧長歌翹起二郎腿，伸手撣了撣褲腳上的灰塵，目光直視著高高在上的仙帝。

  「天道化身？」

  顧長歌嗤笑了一聲，嗓音在死寂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說小姬啊，五百萬年不見，你這吹牛逼的毛病怎麼越來越嚴重了？」

  聽到「小姬」這兩個字，寶座上的仙帝渾身的大道迷霧驟然翻騰了一下，眼神深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怒。

  顧長歌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如磚頭的暗金色帳冊，隨手翻動著。

  紙頁嘩啦啦作響的聲音，在落針可聞的大殿裡清晰可聞。

  「怎麼，當了幾天仙帝，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顧長歌停在某一頁上，伸出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五百二十萬年前，你在紫霄神雷劫下被劈得只剩半個腦袋，元神爛得跟破抹布一樣，縮在崑崙山底下的狗洞裡等死。」

  「是誰看你可憐，借了你三千丈天道功德金光重塑肉身，又借了你九顆鴻蒙道果幫你補全道基的？」

  顧長歌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當年借條上白紙黑字寫著：姬九天願以自身仙帝道果及仙界三十三重天為抵押，借貸天道本源，十萬年內連本帶利奉還，若有違背，甘受天道奴印反噬。」

  「帳本上的字跡，要不要我放大一萬倍，投影到仙界天幕上給全天下修士好好看看？」

  仙帝的臉色在大道迷霧後徹底沉了下來，原本威嚴宏大的聲音多了一絲暴怒：

  「住口！一派胡言！」

  「本帝順天應命，乃萬仙之祖！豈會欠你這凡俗螻蟻的帳！」

  「死！」

  仙帝猛然揮手，掌心中的滅世道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紫色狂雷，朝著顧長歌的天靈蓋狠狠轟落！

  這一擊，足以抹平數個仙域！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顧長歌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隨手將手中的暗金色帳冊，朝著半空中輕輕一拋。

  「去。」

  嗡！

  帳冊在空中翻開，一道暗金色的古老符文沖天而起，直接迎上了那道紫色狂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法力碰撞的餘波。

  那道足以毀滅仙域的滅世道印，在碰到帳冊金光的剎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散去。

  不僅如此。

  暗金色的金光順著因果法則，在半空中拉出一條粗壯無比的血色鎖鏈，啪的一聲狠狠抽在了高高在上的仙帝身上！

  轟！

  仙帝周身那層神聖不可侵犯的鴻蒙紫氣，在血色鎖鏈抽中的瞬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轟然崩碎！

  伴隨著一聲痛苦的悶哼，仙帝身上的日月星辰袍瞬間炸裂開無數道口子，頭頂的帝冠歪向一邊，露出了他原本的真容。

  而在他眉心正中央，原本閃爍著至高威嚴的帝道神紋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猩紅如血、深可見骨的古老烙印！

  那是一行清晰無比的欠條契約小字，在仙帝的額頭上瘋狂閃爍著刺目的紅光：

  【欠款人：姬九天。逾期未還，債務奴役中。】

  仙帝額頭上的奴印暴露在空氣中，整座凌霄寶殿內的氣氛在一瞬間徹底變了。

  站在殿外的數十萬修士看清那行字後，全都傻了眼。

  高高在上、被億萬修士膜拜了數百萬年的九天仙帝，額頭上竟然真的頂著一個債務奴印！

  「神話破滅了......」

  一名跟隨而來的老牌大乘期修士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嘴裡喃喃自語。

  寶座之上的姬九天死死捂著額頭，指縫中滲出金色的仙血，整張臉扭曲得猙獰可怖。

  數百萬年來維持的至高尊嚴，在這一刻被徹底撕得粉碎。

  「顧！長！歌！」

  姬九天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眼布滿血絲，聲音中充滿了瘋狂與決絕。

  「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拿著這張廢紙就能掌控一切？！」

  「這仙界是本帝的！三十三重天是本帝的！」

  姬九天猛然站起身，雙手之中燃起漆黑如墨的魔焰，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既然本帝得不到，那大家就一起去死！」

  轟隆隆！

  寶座下方的虛空轟然裂開，露出了一口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深淵最底層，無數道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暗黑法則鎖鏈瘋狂舞動，正是整個仙界天道運行的底層核心！

  姬九天狂笑著，雙手裹挾著所有的本源法力，毫不猶豫地朝著王座下方的暗黑毀滅中樞狠狠按了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