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神降老祖查舊帳

  天色在血光沖天的那一刻迅速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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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還是晚霞漫天的南天關上空，被滾滾湧來的黑色雷雲徹底遮蔽，整片蒼穹像是被人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天空中下起了淅淅瀝瀝的血雨，落在廢墟的瓦礫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一股宏大到難以想像的帝道威壓從裂縫中緩緩垂落。

  萬里之內，所有的仙道法則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滯了流轉，四周的空間如同凝固的水泥，壓得人連神魂都要崩裂。

  遠處那些看熱鬧的數千名各派修士，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膝蓋不受控制地發軟，噼里啪啦跪倒了一大片。

  「半步仙帝......姜家那位活了五十萬年的老祖宗，真的神降了！」

  「完了，整片南天仙域都要被打沉了！」

  「那可是踏平過太古禁區、徒手接下九重帝劫的絕世巨擘啊！」

  驚呼聲在威壓的壓迫下變得細若遊絲。

  黑雲翻滾的蒼穹深處，一隻足有數萬里龐大的金色巨足踏空而出，緊接著，一尊億萬丈高聳的金色法相緩緩浮現在天幕之間。

  那法相面容古樸威嚴，雙目開合之間有星辰崩滅的異象流轉，僅僅是呼吸帶出的氣流，就化作漫天狂暴的罡風。

  「何方宵小，敢傷吾姜氏嫡系血脈？！」

  老祖法相開口，聲音如同萬道驚雷同時在耳邊炸響，震得虛空裂開無數道漆黑的縫隙。

  跪在泥潭邊的姜無道聽到這個聲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腳並用地從泥水裡爬起來，指著顧長歌悽厲大喊：

  「老祖救我！就是這個下界妖人，毀我神車，奪我坐騎，還逼我吞咽污泥！請老祖施展帝法，誅其九族，將他的神魂點天燈！」

  天穹之上的金色巨臉緩緩低下頭，兩道如同探照燈般的金色神芒穿透血雨，直接鎖定了負手而立的顧長歌。

  「螻蟻之輩，竊據仙關，辱吾子嗣，罪無可赦。」

  姜家老祖那隻巨大的法相手掌從雲層中探出，遮天蔽日，五指如五座撐天神山，裹挾著磨滅萬物的帝道法則，朝著南天關轟然按壓而下！

  巨掌未至，狂暴的壓迫感已經將地面壓得寸寸下沉，數十座殘存的殿宇瞬間化作飛灰。

  所有人都以為顧長歌一行人要在這一掌之下灰飛煙滅。

  然而，顧長歌站在狂暴的風壓中心，甚至連額前的碎發都沒亂上一分。

  他從西裝內襯的口袋裡慢悠悠掏出一副老花鏡戴上，隨後在厚厚的一沓泛黃借條里翻找了一陣。

  「姜...姜有為是吧？」

  顧長歌抽出一張邊角都被磨圓了的枯黃羊皮紙，抖了抖上面的灰塵。

  「別叫了，嗓門大顯得你有理啊？」

  顧長歌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沒有任何空間波動的痕跡，卻在下一瞬間直接出現在了那尊億萬丈法相的鼻尖前方。

  身形的大小對比，猶如巨象面前的一粒微塵。

  但顧長歌臉上的神色卻像是在菜市場找小販對帳的普通市民。

  他直接把那張羊皮紙拍在了法相那巨大的鼻樑骨上。

  「睜大你的老花眼看清楚了。」

  顧長歌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帝道法則，迴蕩在整片天地之間：

  「五萬年前，你在無盡海深處衝擊仙帝境界失敗，道基崩碎，肉身枯竭。你跪在老子的錢莊門口求了三天三夜，找我借了一顆『九轉天道續命丹』外加三千萬斤鴻蒙紫氣。」

  「當年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借期一萬年，年息一分二厘。」

  顧長歌伸手彈了彈羊皮紙上的血色手印：

  「逾期四萬年未還，按照利滾利複利計算，你現在欠我上品仙脈八百條，極品帝兵十二件，仙界核心礦脈三座。」

  「上面蓋著你姜氏初代始祖的帝印，還有你姜有為的神魂真血簽名。」

  「怎麼著，姜老怪，今天把這縷神念降下來，是打算連本帶利把帳結清，還是打算用你姜家祖墳抵債？」

  那張看似輕飄飄的羊皮紙，在貼上法相鼻尖的剎那，紙上的神魂真血突然散發出刺目的暗金光暈。

  天地間所有的帝威狂風，在這一秒徹底啞火。

  原本威嚴霸道、不可一世的姜家老祖法相，在看清那張欠條以及右下角那個足以壓塌萬古的債主大印時，巨大的金色瞳孔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股來自神魂深處的契約法則，瞬間順著因果線，直接鎖死了他遠在姜氏神族祖地深處閉死關的本體！

  只要顧長歌把這欠條撕碎，天道契約的反噬之力，能在半個呼吸內把他本體僅存的萬年壽元抽得乾乾淨淨！

  整片天地忽然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血雨停了，黑雲散了。

  下方的姜無道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還沒看出局勢的變化，依舊扯著嗓子叫囂：

  「老祖！別聽這妖人胡說八道！一巴掌拍死他！」

  話音未落。

  天穹之上那尊高達億萬丈、代表著荒古神族無上尊嚴的半步仙帝法相，突然在全天下修士的注視下，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的動作。

  法相的兩條撐天巨腿猛然一彎。

  噗通！

  那尊龐大無比的金色神明，在半空中對著顧長歌，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

  由於法相體積太大，這一跪甚至把虛空砸出了兩個萬里寬的巨大黑洞。

  「顧......顧主子？！」

  姜家老祖的聲音哪裡還有半點先前的霸氣與威嚴，此刻顫抖得像風中的破鑼，帶著無盡的恐懼與諂媚：

  「老奴不知是您老人家重返仙界啊！罪該萬死！老奴罪該萬死！」

  法相一邊顫聲告饒，一邊抬起那隻巨大的手掌，反手一巴掌朝著地上的姜無道扇了過去！

  轟！

  姜無道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被老祖的神念掌風抽得在半空連轉了七十二圈，一身骨頭斷了七七八八，啪的一聲再次重重砸回了泥潭最深處。

  「不肖子孫！瞎了你的狗眼！」

  姜家老祖氣急敗壞的咆哮聲在天地間迴蕩：

  「連顧先生的關卡你都敢沖？我姜家的神車是你用來裝模作樣的？老夫今天沒把你當場打成肉泥，都是顧先生心善！」

  倒在泥潭裡的姜無道嘴裡狂噴鮮血，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死死瞪著天上跪地求饒的老祖，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一樣癱軟下去。

  自家那位橫掃八荒、連天帝都要給三分薄面的無敵老祖......竟然跪在了一個凡人面前叫主子？！

  全場數千名修士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些修為較低的散修甚至使勁掐著自己的大腿，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種幻術。

  顧長歌慢條斯理地把羊皮欠條收回懷裡，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尊巨大的法相：

  「行了，別在這演苦肉計。少廢話，欠我的帳，打算怎麼算？」

  姜家老祖法相抹了一把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龐大的身軀縮得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個身穿麻袍的枯瘦老者虛影，恭恭敬敬地躬身侍立在顧長歌身側。

  「回稟顧先生，老奴的本體正在祖地湊集靈脈！」

  姜家老祖聲音發顫，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用九天玄玉刻印的暗金捲軸，雙手畢恭畢敬地遞到了顧長歌面前：

  「這五萬年來，老奴一刻不敢忘記先生的恩情！姜氏神族上下八十萬修士，從今日起，全憑蘇氏集團差遣！」

  「另外......」

  姜家老祖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無比嚴肅，湊近顧長歌耳邊低語道：

  「先生當年借給天帝的那筆巨款，天庭如今不想認帳。現任天帝正在閉關衝擊絕巔，這是老奴暗中繪製的『仙帝閉關神殿』絕密布防圖與陣眼死穴，請先生過目！」

  顧長歌接過那捲玄玉捲軸，指尖隨意地在上面划過，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有意思。」

  顧長歌收起捲軸，轉身走回南天關廢墟。

  「清寒，把合同拿出來，讓姜老怪把全族併入蘇氏的重組協議簽了。」

  「明天一早，咱們去天庭大本營，查查那位天帝陛下的老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