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神族古車撞鐵板
南天關廢墟前的通天要道上，排隊的修士隊伍原本拉得老長。
九頭金翅大鵬鳥振翅的狂風，硬生生把鋪在地面上的紅色警戒線吹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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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輛由九天紫金鑄造的古老戰車懸停在半空，車輪滾滾轉動，碾壓得虛空咔咔作響，上面的帝紋泛起刺目的紫光。
戰車兩側掛著「姜」字大旗，旗面用的是上古天蠶絲，隨風一抖，整片天地的仙氣都跟著翻騰。
排在前頭正準備掃碼交靈石的幾名散修，嚇得把手裡的乾坤袋塞回褲腰帶，連滾帶爬地往路邊退。
「快退！這是姜氏神族的九龍金鵬輦！」
「仙界傳承了八十萬年的荒古姜家，他們少主脾氣暴躁，最喜碾碎攔路之輩！」
私語聲在人群里散開。
楚鎮淵坐在太師椅上，端著紫砂杯的手穩穩噹噹，連杯蓋都沒晃一下。
他撩起眼皮，瞅著天上那幾輛金光閃閃的車架，嘴裡吐出一根茶葉末：
「開這麼大排量的車，油耗不小吧？這要是算超重，得補交雙倍過橋費。」
王九玄站在旁邊，把紅白相間的升降杆往下一按，橫在路中央。
「老楚，別說超重了，你看那領頭的鳥，連牌照都沒掛，純屬無牌無證非法運營。」
兩人的對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清清楚楚飄上了天空。
正中間那輛最大的紫金戰車裡，金絲織成的門帘被一隻戴著翡翠扳指的手猛然掀開。
一名穿著金縷玉衣的青年大步走到車轅前。
他頭戴九霄紫金冠，腰懸天青斬仙劍，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從上往下掃視著廢墟上的眾人，像是在看一堆瓦礫里的爛泥。
「放肆！」
姜氏少主姜無道厲喝一聲，聲音混著真仙大圓滿的威壓，把下方的碎石震得亂跳。
「一群下界爬上來的泥腿子，憑著不知哪來的下三濫伎倆破了南天關，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姜無道冷笑一聲，手中馬鞭凌空一抽，打出一道清脆的炸響：
「姜氏神族巡界，仙帝見之亦要禮讓三分！在神族面前拉杆收稅？你們長了幾個腦袋夠本少主砍的？！」
站在楚鎮淵身後的兩尊金仙戰將，身上穿的西裝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兩人對視一眼，默默往後退了半步，把後背貼在殘存的城牆石墩上。
他們認得姜無道。
這位姜家少主在仙界橫行霸道慣了，仗著姜家有半步仙帝坐鎮，向來視天條如廢紙。
「少主，何必同這些凡奴廢話。」
旁邊車駕上的一名黑袍隨從躬身行禮，聲音沙啞：
「直接碾過去便是。用他們的血，給神車的車輪開開光。」
姜無道嘴角掛著冷漠的譏諷，手中馬鞭猛然揮下：
「撞過去！把那塊蘇氏集團的破爛木牌，給我踩成齏粉！」
唳！
九頭純血金翅大鵬鳥同時仰天長鳴，金色的羽翼展開足有百丈，凶煞之氣化作狂暴的罡風，捲起漫天沙石。
車輪上的古老帝紋轟然點亮，化作三顆紫色的流星，撕開空氣，朝著地面上的楚鎮淵和升降杆狠狠砸落！
這種衝擊力，別說是幾個凡人，就算是一座萬丈神山立在跟前，也得被撞得粉碎。
排隊繳費的上千名修士嚇得閉上了眼睛，生怕被飛濺的殘渣波及。
王九玄嘴裡的牙籤掉了下來，伸手去摸腰後的算盤。
就在戰車距離升降杆只剩不到十丈的距離時。
收費亭後面的遮陽傘下，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吐籽聲。
噗。
一粒吃剩的乾癟葡萄乾，自顧長歌指尖飛出。
那粒葡萄乾在空中划過一條平平淡淡的拋物線，既沒有驚天動地的神芒，也沒有撼動乾坤的轟鳴。
但當它穿過空氣時，整片天地的重力場突然沉重了十萬倍。
砰！
葡萄乾精準地砸在最前方那頭金翅大鵬鳥的腦門正中央。
那一瞬間，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狂奔中的九頭金翅大鵬鳥發出一聲哀鳴，龐大的身軀硬生生定在半空，羽毛噼啪亂掉，隨後像被萬道神山壓住一般，啪嗒一聲整齊劃一地貼在地上，翅膀死死蜷縮著，腦袋埋進泥土，溫順得像剛孵出來的小雞。
車頭驟停，後面的紫金戰車根本來不及剎車。
轟隆！
第二輛、第三輛戰車以毀天滅地的速度狠狠撞在第一輛車尾上！
神族精金打造的車架、刻滿帝紋的車輪，在撞擊的瞬間如同脆藕般折斷、崩碎，漫天的紫金碎片化作暴雨四處激射。
姜無道原本站在車轅上，突如其來的急剎車讓他整個人脫手飛了出去。
他身上的金縷玉衣爆發出耀眼的護體寶光，但在那股看不見的規則壓制下，寶光連半秒都沒撐住就噗的一聲熄滅。
姜無道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滑稽的弧線。
撲通！
一聲悶響。
這位不可一世的姜氏少主，頭朝下、腳朝天，結結實實扎進了收費道閘旁邊那口用來拌水泥的泥潭裡。
兩條穿著金絲長靴的腿在半空中瘋狂亂蹬，濺起一片黃泥漿。
全場數千名修士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整條通天要道上，只剩下泥漿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
玄苦和尚不知從哪摸出一串佛珠，單手合十，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貧僧觀這位施主印堂發黑，合該有此泥潭之劫。」
顧長歌坐在遮陽傘下的沙灘椅上，手裡端著一盒剛洗好的陽光玫瑰葡萄，懶洋洋地嚼著。
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裝褲上的褶皺，踩著鋥亮的皮鞋慢步走回收費杆前。
顧長歌低頭看著泥潭裡亂晃的那雙金靴，轉頭對身旁的蘇清寒招了招手：
「清寒，把交通管理法典翻開，讀給他聽聽。」
蘇清寒踩著高跟鞋走上前，推了推金絲眼鏡，翻開手中的黑色文件夾，聲音清冷流暢：
「根據蘇氏集團仙界交通運營條例第十四條：強行沖卡、損毀公共設施、蓄意謀害收費人員者，扣留作案工具，並處以涉案標的物十倍罰款。」
「另外，車速超過南天關限速八百里每小時，屬於嚴重危險駕駛。」
顧長歌點了點頭，指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九頭金翅大鵬鳥：
「聽見沒有？車撞碎了就算了，這幾隻大鳥不錯，羽毛挺亮堂。拉回後勤部，給你平日裡去仙界各大宗門巡查當座駕，比直升機環保。」
蘇清寒微微點頭：「正好，集團在下界的油費開支也能省下一筆。」
地上的九頭太古凶獸聽懂了這話，不僅不敢反抗，反而爭先恐後地把腦袋往蘇清寒的皮鞋邊蹭，喉嚨里發出討好般的呼嚕聲。
什麼荒古神獸的尊嚴，在剛才那粒葡萄乾落下的瞬間，全被那股源自天道底層的恐怖契約碾得蕩然無存。
泥潭裡，兩條腿終於停止了掙扎。
嘩啦！
姜無道好不容易把腦袋從泥漿里拔了出來。
原本俊美高貴的臉蛋此刻糊滿了惡臭的爛泥，九霄紫金冠歪在耳朵上，嘴裡還咬著半截爛草根。
「咳咳咳......嘔！」
姜無道吐出一大口泥水，眼睛通紅地瞪著顧長歌，渾身氣得直哆嗦：
「凡種！你敢動我姜家的神鳥？你敢毀我神車？！」
「我乃荒古姜家少主！我族老祖乃是半步仙帝！」
「待我老祖神降，定要將你抽魂拔髓，把你們這群下界螻蟻挫骨揚灰萬萬年！」
姜無道一邊嘶吼，一邊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塊布滿裂紋的血色古玉。
那古玉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帝威，顯然是封印了至強者的本源神念。
他沒有絲毫遲疑，眼中閃過一絲癲狂，狠狠將血玉捏成了碎粉！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在廢墟上空迴蕩。
一道粘稠如鮮血的赤紅光柱自姜無道掌心沖天而起，直接撕碎了九重天闕的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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