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巡天寶鏡照因果

  銀白色的法理冷光徹底撕裂了傍晚的天色。

  江南市西郊的天機觀星台頂端，狂風將幾面青銅陣旗吹得獵獵作響。

  那面自極道天裂縫中探出的巡天寶鏡，直徑足有數千丈，邊緣雕刻著密密麻麻的仙界律令符文，鏡面如同一汪水銀，將整座凡間都市乃至三千小世界的投影盡數囊括其中。

  冰冷的機械神音自雲端隆隆壓下，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

  「凡界生靈聽真，今有下界修士顧長歌，私盜上界本源，擾亂天道經濟，致使諸天靈脈枯竭，按律當誅九族！」

  鏡面劇烈翻滾，水銀般的波紋迅速重組。

  無數道光幕被巡天鏡強行投射在諸天萬界的穹頂之上。

  畫面中，顧長歌的身影被塗抹上一層濃郁的黑紅色凶煞之氣，面容猙獰可怖，腳下踩著累累白骨，無數凡人與低階修士在血海中掙扎哀嚎。

  畫面配著巡天司特有的誅魔檄文，將之前做空通寶閣、收繳靈脈的正當清算，全部曲解成域外天魔掠奪諸天生機的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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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間界與下轄數百個修仙小世界的散修們抬頭看著天幕，神色大亂。

  「天魔降世？難怪今日靈氣波動如此劇烈！」

  「連仙界巡天司都親自掛榜通緝了，這人到底是何方妖孽？」

  「聽說蘇氏集團就是他在凡間的白手套，要吸乾咱們所有人的壽元！」

  恐慌在兩界修士的心頭瘋狂蔓延，一道道怨氣與質疑匯聚成灰黑色的因果濁流，順著巡天鏡的牽引，朝著江南市反噬而來。

  沈聽白站在觀星台的邊緣，素白的長裙被狂風扯緊，手中握著一卷正在瘋狂發燙的推演竹簡。

  竹簡上的卦象徹底亂成了一團麻線。

  「顧先生，巡天鏡內蘊『顛倒陰陽』的大仙術，專門用來篡改萬民記憶與因果定論。」

  沈聽白轉過身，臉色泛著幾分蒼白，指尖死死壓著竹簡的邊緣：

  「當年好幾個不願歸順仙庭的古老大教，就是被這面鏡子扣上『魔道』罪名，生生被萬界修士合力圍剿覆滅的。仙界這是要借諸天輿論的大勢，強行在凡間引動萬民天譴！」

  「輿論大勢？」

  顧長歌坐在觀星台中央的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熱氣裊裊升起。

  他甚至沒抬頭看一眼頭頂那張鋪天蓋地的誅魔檄文。

  「巡天司這幫搞法理清算的，十萬年了，手段一點都沒長進。」

  顧長歌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眼底透出一抹淡淡的嘲諷：

  「當年他們第一代司主窮得快要把本命法器當褲衩的時候，怎麼沒見他跟我講天道平衡？」

  虛空之中，巡天使的冷笑聲穿透雲層：

  「顧長歌，死到臨頭還敢大放厥詞！此乃巡天寶鏡，上承天道意志，下觀眾生因果，爾之罪孽昭然若揭，諸天共誅之！」

  天幕上的畫面愈發血腥，巡天鏡開始引導萬界的香火願力，凝聚成一道長達萬丈的金色天罰之刃，直直鎖定了觀星台的位置。

  整座江南市的上空，被這股龐大的法理威壓壓製得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想看因果？那就給諸天萬界看個清清楚楚！」

  顧長歌終於站起身。

  他右手抬起，食指在虛空中隨意一划。

  一本散發著古老純金光暈的天道欠冊憑空展開，直接對準了天穹上那面巨大的水銀寶鏡。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力轟鳴，只有一道清脆的指印落在虛空之中。

  「天道總帳底層權限，接入。」

  顧長歌嘴唇微動，聲音不大，卻在整座巡天寶鏡的內部法則樞紐中轟然炸響！

  嗡——！

  那面原本不可一世的巡天寶鏡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鏡面上那些被虛構出來的血海魔影，如同被沸水澆灌的殘雪，在半秒鐘之內被徹底抹去！

  緊接著，一幅清晰無比、帶著原始天道法則烙印的浩大畫面，強行擠占了諸天萬界的所有光幕！

  畫面中，環境古樸蒼涼。

  一個身穿巡天司初代白玉道袍的中年男子，正毫無形象地雙膝跪地，雙手高高托舉著一份寫滿血印的契約，對著坐在青銅王座上的顧長歌瘋狂磕頭：

  「顧爺！求您借給巡天司八百萬億極品靈石周轉！」

  「仙庭初立，要是發不出俸祿，巡天司明天就得散夥！」

  「只要您肯借，巡天司從今往後就是您的私人看門犬，三千大洲的巡查權任由您隨意調遣！」

  畫面拉近，連那位初代司主額頭上砸在地面的淤青、以及契約末尾那枚代表著巡天司至高道統的本命神魂印記，都纖毫畢現地呈現在諸天萬界每一個修士的眼前！

  契約最上方，赫然用硃砂寫著四個刺目的大字：【賣身借貸】。

  甚至在錄像的最後，初代司主還腆著臉湊上去，親自給顧長歌端茶倒水，滿臉討好的諂媚。

  整片諸天萬界，在這一秒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仙界交易大殿內，無數仙宗大能揉了揉眼睛，呆若木雞。

  凡間界與各個小世界的修士們更是張大了嘴，腦子裡像是有千萬道驚雷同時炸開。

  「臥槽......那是巡天司的開山鼻祖？！」

  「當年巡天司能夠建立，竟然是因為向這位顧先生借了錢？！」

  「那份賣身契上蓋著天道絕密法印，絕對做不了假！」

  「合著仙界巡天司滿嘴仁義道德，其實就是個欠債不還、還想把債主打成天魔的老賴集團？！」

  輿論的風向在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原本匯聚而來的萬民怨氣與天譴因果，在真相曝光的剎那，化作了一股恐怖的反噬怒火，順著巡天鏡的法則網絡，狠狠倒灌回極道天！

  仙界深處，無數主持大陣的巡天神將齊齊噴出一口金色的本命精血，臉色煞白如紙。

  「不！這不可能！快關掉寶鏡！快切斷神念通道！」

  巡天使發出悽厲驚恐的尖叫，雙手瘋狂結印，試圖將寶鏡關閉。

  「關門？哪有那麼容易。」

  顧長歌冷笑一聲，五指凌空一握：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既然賴帳，這面破鏡子就當做利息抵押了吧。」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在虛空最頂端炸開！

  巡天寶鏡的鏡面上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那尊巨大的天平神冠虛影在一聲悲鳴中轟然解體！

  轟！

  數千丈大的巡天寶鏡徹底炸裂成漫天碎片，那些蘊含著大乘期法則與極度煞氣的血色殘片，在巡天司殘存法力的裹挾下，化作了一場鋪天蓋地的流星火雨，裹著刺骨的殺機，瘋狂朝著江南市的方向墜落而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