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磚窯勞改新崗位

  陽光斜斜照在蘇氏大廈後勤裝卸區的水泥地面上。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刺鼻的柴油味和混著泥漿的鐵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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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平時是整個大廈進出建材和廚餘垃圾的地方，地勢低洼，常年積著一層泛黃的渾水。

  十二名死士排成一字長蛇陣，兩隻手被粗糙的黃麻繩死死綁在背後。

  因為法力徹底被抽乾，加上剛才被王九玄一路拖拽過來，這十二個原本在修仙界叱吒風雲的假神境高手，身上的黑袍早就磨成了破布條，掛在身上跟叫花子沒有半點區別。

  「楚鎮淵！你這條顧家的走狗！」

  死士首領被人一腳踹在膝蓋彎上，重重跪在泥水裡，泥漿濺了他一臉。

  他梗著脖子，死死瞪著面前站在一塊乾燥紅磚上的老頭子，眼珠子通紅通紅的。

  「你楚家當年也是金陵八大世家之一！你楚老頭也是堂堂元嬰後期的名宿！」

  「如今你居然給顧長歌當看門狗！還要拉著老子去搬磚？！」

  「老子是反顧聯盟的死士！趙盟主座下破軍統領！要殺就殺，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修仙界的人！」

  首領一口唾沫狠狠啐在水泥地上，混著嘴裡的血，顯得格外扎眼。

  他身後的十一名死士也跟著怒目圓睜，雖然兩腿疼得直打晃，但嘴上依舊罵得極髒。

  「楚老狗！你不得好死！」

  「等趙盟主打破江南市，第一個就把你這老匹夫千刀萬剮！」

  周圍漸漸聚攏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大廈里的後勤保潔員、巡邏的保安、還有幾個剛從防空洞裡爬出來的底層築基期小職員，手裡端著沒吃完的盒飯，圍在警戒線外面指指點點。

  「這就是剛才在外頭要自爆的大能？」

  「看著也不怎麼樣啊，那肌肉還沒咱們裝卸隊的王師傅結實呢。」

  「嘖嘖，剛才嚇得我把剛買的奶茶都給扔了，原來是一群雷聲大雨點小的貨色。」

  議論聲不高，但在空曠的裝卸區里迴蕩得格外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抽在這十二名不可一世的死士臉上。

  他們曾經在海外孤島上閉關百年，服用的每一枚丹藥都要折算成數十萬現金，出入皆有專機法舟接送。

  如今，他們卻像是在菜市場被公開處刑的肉豬，被一群平日裡他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凡夫俗子圍觀品評。

  楚鎮淵站在紅磚上，不緊不慢地從褲兜里摸出一包五塊錢一包的紅梅煙。

  他叼了一根在嘴裡，摸出打火機啪嗒點燃，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正好糊在死士首領的臉上。

  「破軍統領？」

  楚鎮淵冷笑了一聲，手裡的拖把在渾水桶里用力絞了絞，發出黏膩的水聲。

  「趙九淵座下？」

  「老子當年在金陵稱王稱霸的時候，趙九淵還在他娘懷裡吃奶呢！」

  楚鎮淵眼神一冷，握著拖把杆的手臂猛地一掄。

  啪！

  浸滿了泥漿和黑水的厚重拖把布條，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結結實實甩在了死士首領那張滿是傲氣的臉上！

  黑水四濺！

  死士首領被打得整個人歪倒在泥水裡，嘴裡噴出兩顆帶著黃泥的槽牙，整張臉瞬間印上了一層黑褐色的拖把印子，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餿抹布味。

  「咳咳咳......嘔！」

  死士首領趴在地上劇烈乾嘔，兩隻眼睛被髒水辣得根本睜不開。

  楚鎮淵單腳踩在死士首領的肩膀上，居高臨下俯瞰著這群敗軍之將，手裡的拖把杆輕輕敲打著對方的腦門，發出篤篤的聲響。

  「少廢話！在蘇氏，沒靈力就得靠勞動吃飯！」

  楚鎮淵的聲音極亮，在裝卸區上空迴蕩：

  「一人一天五千塊紅磚，搬不完沒盒飯！」

  「誰要是敢偷懶，老子這根拖把每天伺候他洗三次臉！」

  死士首領趴在泥水裡，渾身抽搐。

  這一拖把徹底抽碎了他最後一絲元嬰修士的體面。

  沒有法力，沒有護體罡氣，他在這個老頭子面前，弱得就像一隻待宰的鴨子。

  旁邊站著的葉凝霜抱著雙臂，靜靜靠在裝卸區的鐵絲網上。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作戰服，胳膊上的傷口纏了緊繃的醫用繃帶，冷眼看著楚鎮淵在這耀武揚威。

  她心裡清楚，顧長歌故意讓楚鎮淵來接管這批死士，就是要用世俗最粗鄙、最廉價的規則，徹底磨滅這群所謂的修仙強者的心氣。

  殺人不過頭點地，誅心才是真手段。

  「行了，別在這裝死了。」

  楚鎮淵吐掉嘴裡的菸頭，衝著身後招了招手：

  「後勤二組的，把裝備給幾位大能發下去！」

  話音剛落，幾個身穿橘黃色馬甲的保安推著兩輛生鏽的平板車走了過來。

  車上堆著一摞摞散發著機油味和霉味的深藍色勞保服，以及十二副磨得起了毛邊的線手套。

  除了衣服，車底下還塞著十二輛輪子都有些歪扭的獨輪小推車，推車斗里還沾著硬化的陳年水泥塊。

  「換上。」

  楚鎮淵把一桶冷水嘩啦一聲潑在十二名死士身上，將他們身上的血跡和泥巴衝散了大半。

  「誰慢了一分鐘，今天晚上的窩窩頭就扣一個。」

  死士們面面相覷。

  兩名年紀稍輕的死士眼眶瞬間紅了，屈辱的眼淚順著滿是污泥的臉頰往下淌。

  他們咬著牙，兩隻顫抖的手顫巍巍伸進冰冷的藍色工服袖子裡。

  衣服又硬又扎人，領口還散發著不知哪位前任搬磚工留下的汗酸味。

  但這群曾經傲立雲端的殺手，此刻為了不挨那柄噁心至極的髒拖把，只能老老實實把那件粗糙的衣服套在身上。

  十分鐘後。

  整整齊齊十二個身穿藍色勞保服、頭戴黃色劣質塑料安全帽的身影，排成一排站在後勤通道的紅磚堆前。

  死士首領兩隻手死死握著獨輪車的木把手。

  粗糙的木刺瞬間扎進了他那雙平日裡只用來掐訣念咒的白皙手掌中。

  好重。

  兩百塊標準紅磚壓在車斗里，重量足足有七八百斤。

  若是換作以前，他吹一口氣就能把整座磚山化作飛灰。

  但現在，他咬著牙，兩根小腿肚上的肌肉瘋狂抽搐，整張臉憋成了豬肝色，才勉強把獨輪車給抬起離地三寸。

  「看什麼看？推啊！」

  楚鎮淵手裡拎著一把生鏽的鐵皮喇叭，扯著大嗓門在旁邊吼叫：

  「倒計時開始！到後山磚窯一共一千五百米，全是上坡路！」

  「掉一塊磚，罰跑一圈！」

  咕嚕嚕......

  獨輪車生鏽的軸承發出難聽的干磨聲，在泥濘的小路上艱難向前滾動。

  十二名昔日威震一方的元嬰大能，排成一條長龍，灰頭土臉地推著獨輪車，一步一個深深的腳印，在周圍無數蘇氏員工的鬨笑聲中，踉踉蹌蹌朝著後山走去。

  場面荒誕得就像是一出拙劣的滑稽戲。

  站在二樓平台上的顧長歌，看著那十二道藍色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後山拐角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上午十點四十分。

  江南市的危機暫時告一段落，但因果線另一端的回火，顯然才剛剛開始蔓延。

  顧長歌深邃的目光穿過頭頂薄薄的雲層，徑直落向遙遠的極北之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張被強行註銷的天道私服背後，數萬道屬於財閥家族的因果命線，正在瘋狂地斷裂、崩塌。

  ......

  極北之地，北極圈地下三千米。

  鈦合金澆築的基地控制中心，早已徹底失去了原本的森嚴與冰冷。

  原本湛藍柔和的穹頂照明燈，在這一瞬間全部轉為了刺目耀眼的猩紅！

  「警報！全局法則坍塌！」

  「底層協議物理熔斷！算力池超載百分之九百！」

  「核心靈氣逆流，正在引發鏈式反應！」

  刺耳冰冷的機械合成警報聲，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蜂鳴，在整個龐大的地下空間裡瘋狂迴蕩。

  轟！

  大廳中央那座高達百丈的青銅陣柱，表面最後一塊防禦符文轟然爆裂！

  無數道紫黑色的狂暴電蛇從陣柱內部瘋狂竄出，將堅固的合金地板撕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裂口。

  趙九淵站在搖搖欲墜的指揮台上，身上的黑金色華服被狂暴的氣流撕扯得獵獵作響。

  他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串徹底歸零的核心數據，兩隻手按在操作台邊沿，手背上的青筋宛如一條條瀕死的毒蛇在劇烈跳動。

  整座掏空了萬丈冰山建立起來的機械山體，在這一刻爆發出如地龍翻身般的劇烈震顫。

  頭頂上方，數以百噸計的巨大冰川岩石開始分崩離析，帶著毀滅的氣息，呼嘯著向這片耗費了全球財閥無盡心血的基地下方狠狠砸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