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死士泄氣成凡胎
二樓迴廊飄下的茶香還在半空飄著。
廣場上原本能把地皮刮去三尺的狂暴威壓,這會兒連一粒砂礫都吹不起來了。
領頭的死士趴在地上,眼珠子暴突出來,兩隻手按在滾燙的水泥碎渣上,拼命想把體內的真元給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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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任憑他如何搬運氣血,體內原本奔騰如大江大河的法力,連一滴水都擠不出來了。
空了。
比被狗舔過的飯盆還要乾淨。
不僅是他,旁邊癱著的其餘十一名死士,整整齊齊趴成兩排,身上的黑袍軟塌塌耷拉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放幹了氣的豬尿泡。
「我的法力呢......」
「接引符呢?陣眼呢?老祖不是說私服永不宕機嗎?!」
一名稍微年輕些的死士扯著嗓子嚎叫,嗓音尖利刺耳,跟鄉下被踩了尾巴的野公雞沒什麼兩樣。
他試圖撐起身子,兩隻胳膊肘剛一用力,啪嗒一聲,整個人又重重砸回了地面,門牙磕在碎石上,崩出一嘴帶土的血腥沫子。
沒有了真元護體,這副骨架子也就是凡俗頂尖武夫的底子,連一塊兩公分厚的花崗岩都扛不住。
領頭的死士抹了一把臉上的灰,渾身肥肉氣得亂顫。
他心底盤算得很明白。
法力沒了,但他這柄百鍊魔刃可是實打實的玄鐵重器,足足有一千兩百斤重。
只要趁著對面那三個殘廢還沒緩過勁來,一刀砍死那個躺在地上的臭道士,哪怕當場自絕經脈,也算完成了盟主交代的死命令,家裡人照樣能領到三千塊極品靈石的安家費!
想到這裡,他手腕發力,抓住了插在身側地縫裡的漆黑魔刃。
「趙盟主待我等恩重如山!」
領頭的死士咬牙切齒地咆哮,臉頰兩邊的青筋徹底鼓脹開來。
「兄弟們,沒了法力,咱們還有這身橫練筋骨!」
「弄死他們!」
吼聲震天動地。
周圍躲在承重柱後頭的幾個蘇氏小職員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把腦袋縮回防彈玻璃後邊。
然而,死士首領預想中的拔刀暴起、血濺當場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在失去靈氣滋養的剎那,原本泛著幽幽黑芒的百鍊魔刃,表面的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金屬光澤迅速褪去,露出一層難看粗糙的褐黃色鐵皮。
整把刀仿佛在三秒內經歷了上百年的風吹雨淋,變成了一塊死沉死沉的生鐵疙瘩。
死士首領憋足了一口惡氣,雙腿猛蹬地面,兩隻手死死抓著刀柄,企圖把這柄千斤重刃揮舞成一道黑色匹練,直取前方三米外的王九玄。
「給我死來!」
他大吼一聲,兩膀較勁,用盡平生所有的蠻力往上一提。
結果,刀身紋絲未動。
他的手掌因為用力過猛,在粗糙生鏽的刀柄上猛地一滑,整個人由於慣性向前栽倒,手腕當場傳來一聲清脆的脫臼脆響。
重達千斤的生鐵大刀在失去平衡後,順著石板縫隙轟然側翻,不偏不倚,刀背結結實實砸在了他自己的右腳大拇指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動靜在安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脆。
空氣在這一刻安靜了半秒。
緊接著。
「嗷——!!!」
死士首領發出一聲直衝雲霄的殺豬般慘嚎,眼淚鼻涕瞬間從臉上飆了出來。
他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蜷縮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抱著那隻已經腫成紫茄子的右腳,在碎石堆里瘋狂打滾。
「我的腳!我的腳趾頭斷了啊!」
「疼死老子了!靈力呢?護體罡氣呢?怎麼連個止痛訣都掐不出來了?!」
他一邊嚎,一邊疼得用腦袋去撞水泥地。
周圍那群本來還想跟著拼命的死士,看到這一幕,手裡的廢鐵兵刃紛紛脫手,噹啷噹啷砸了一地。
有的砸破了鞋面,有的劃破了褲腿。
這群上一秒還準備自爆神魂、把方圓十里夷為平地的元嬰境頂級刺客,此刻全抱著腳蹲在地上吸涼氣,嘴裡罵娘聲此起彼伏,狼狽得像是一群在菜市場搶爛菜葉被打折了腿的偷兒。
王九玄四腳朝天躺在碎石堆里,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老頭子嘴角扯了扯,胸口原本憋著的一口濁氣順暢地吐了出來。
「娘的,嚇唬老子半天,搞了半天是個耍雜技的。」
老頭子嘴裡罵罵咧咧,單手拄著玄鐵棍,顫巍巍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雖然胸骨斷了兩根,但收拾幾個連刀都提不動的廢人,對他這種在刀口上舔了半輩子血的野修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王九玄拖著鐵棍,慢悠悠走到那名還在地上打滾的首領面前。
死士首領看到王九玄走過來,嚇得用左腳蹬著地面拼命往後縮,聲音抖得像篩糠:
「你......你想幹什麼?兩軍交戰不斬來使!老子是北極趙家的客卿供奉!」
「去你娘的客卿供奉,剛才喊著要自爆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規矩?」
王九玄抬起布鞋,一腳踩在那柄生鏽的魔刃上,順勢彎下腰,伸出乾癟粗糙的大手,一把掐住死士首領後脖頸上的軟肉。
就像拎起一隻落水的瘟雞,老頭子手腕一抖,直接將這名兩百來斤的壯漢反剪雙臂,整個人臉朝下重重按在水泥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
死士首領嘴裡又啃了一嘴的水泥灰,疼得直哼哼,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旁邊癱著的玄苦也揉著老腰站了起來,西裝外套撕成了破布條,但大和尚的氣勢一點沒丟。
他從兜里掏出一捆原本用來捆高檔茶葉的黃色尼龍繩,走過去照著另外幾個死士的脖子一人來了一記手刀。
下手極黑,極穩。
「阿彌陀佛,貧僧這套西裝是義大利手工縫的,兩萬八千八。」
玄苦一邊用尼龍繩把這群死士跟串螞蚱一樣綁成一串,一邊念叨著:
「你們要是死了,這筆帳算誰頭上?好好活著,活著才能給貧僧打工還錢。」
葉凝霜把斷劍插回腰間的皮鞘里。
她冷眼看著這十二個被五花大綁的死士,胸口的起伏稍微平復了些許,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臂上滲血的傷口,眉頭都沒皺一下。
「王老,一共十二人,神魂徹底剝離,丹田氣海成了死穴,再無重修可能。」
葉凝霜的聲音冷淡乾脆,公事公辦。
王九玄拿袖口擦了擦臉上的血漬,吐了一口嘴裡的血沫子:
「死不了就行,顧老闆剛才發了話,要留著這幫孫子給趙九淵算利息。」
大堂二樓上,顧長歌放下手裡的茶杯。
陽光從天花板破裂的琉璃頂棚漏下來,剛好落在他那身剪裁得體的休閒服上。
他目光掃過廣場上排成一排的俘虜,神色懶散得像是在菜攤上挑挑揀揀的閒漢。
「清寒。」
顧長歌淡淡喊了一聲。
站在他身後的蘇清寒立刻走上前,手裡的平板電腦亮著微光,上面正飛速統計著整棟大廈的戰損數據。
「都在這兒了。」
蘇清寒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空氣,語氣冷靜:
「正門花崗岩台階完全報廢,一樓大堂承重牆裂了三道,噴淋系統全毀,直接損失初步估算在三千七百萬左右。這還不算王老他們的醫藥費和誤工費。」
「聽見沒?」
顧長歌撐著欄杆,俯瞰著底下那一串如喪考妣的死士:
「損壞公物,照價賠償。賠不起的,按蘇氏的規矩走。」
死士首領聽到這話,整個人癱在地上,兩眼空洞無神。
他們是趙九淵花了幾十年時間用高品靈丹堆出來的王牌殺器,每一個放在世俗界都是能坐鎮一方豪門的太上供奉。
然而現在,他們的命運居然被折算成了三千七百萬的裝修維修款。
更屈辱的是,他們連說一句狠話的資格都沒有,因為王九玄的鞋底板,正結結實實踩在首領的後腦勺上,稍微一動彈,碎石渣子就往皮肉里鑽。
就在大堂里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時,一陣急促且輕快的腳步聲,突然從後勤通道的方向響了起來。
啪嗒,啪嗒,啪嗒。
那是塑膠拖鞋踩在積水地面上的動靜。
伴隨著這陣腳步聲,還有金屬桶在地上拖拽的刺耳聲響。
所有人下意識轉過頭看去。
只見原楚家家主、如今蘇氏大廈特聘一級保潔主管楚鎮淵,正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大褲衩,手裡倒提著一根沾滿髒水的拖把,滿臉紅光地從安全門後面小跑了出來。
這老頭子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臉上還沾著幾道灰印子,但眼睛賊亮賊亮的,腳步輕快得恨不得當場蹦兩下。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廣場中央,先是十分諂媚地衝著二樓的顧長歌躬了躬身子,隨後轉過頭,兩眼放光地盯著地上那一串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元嬰死士。
那眼神,簡直就像是黃鼠狼鑽進了放滿肥雞的籠子。
楚鎮淵抹了一把腦門上的虛汗,提著拖把樂呵呵地沖王九玄咧開嘴:
「王隊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後山磚窯那幫挖土的泥瓦匠昨天剛結完工錢跑路了,正愁沒人頂班呢!」
楚鎮淵把手裡的拖把往地上一杵,滿臉堆笑:
「這十二個身強力壯的大牲口,正好缺十二個搬磚的,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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