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後宮日常前輩教
楚晚棠把那個裝人頭的黑色塑膠袋踢到一邊，那顆林家外圍頭目的腦袋順著名貴地毯滾到了茶几下面。沈聽白也把蝴蝶刀插回大腿外側的刀鞘，視線在蘇清寒和顧長歌之間來回掃視。
空氣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顧長歌拍了拍蘇清寒的腰，示意她站起來。他靠在真皮沙發上，看著眼前這三個風格迥異的女人，又瞥了一眼站在門邊站得像根木頭樁子的葉凝霜。
「行了，林家的事清寒去收尾。」顧長歌站起身，理了理襯衫的領口，「打打殺殺的也累了。回半山別墅，下午放個假。」
三小時後。魔都半山別墅。
這棟占地三千平米的豪宅里，最誇張的不是那個能停下兩架直升機的停機坪，而是那個完全按照米其林三星標準打造的開放式廚房。
楚晚棠換了一身寬鬆的居家服，雙手抱胸，靠在流理台邊上。沈聽白手裡端著一個老舊的黃銅羅盤，正圍著中島台繞圈子，嘴裡念念有詞。
廚房中央，葉凝霜穿著那身緊繃的黑色定製西裝，腳上踩著那雙七厘米的高跟鞋，站得筆直。她的大腦還在嗡嗡作響。就在半小時前，楚晚棠以「教導新員工規矩」為由，強行把她從大門崗亭拽進了這個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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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拿特調局那一套來糊弄我。」楚晚棠隨手從果籃里抓起一個紅富士蘋果，拋在半空又接住，「這棟別墅里，除了顧長歌，就是我們說了算。蘇清寒那個滿腦子只有錢的女人不管生活起居，但你既然簽了賣身契，就得懂點伺候人的規矩。」
葉凝霜的目光落在那個紅彤彤的蘋果上，呼吸有些粗重。
她曾是蜀山劍閣最年輕的長老，一柄秋水劍蕩平過東海的妖潮。現在，這女人居然要教她怎麼削蘋果？
「我不會。」葉凝霜的聲音乾巴巴的，透著一股強壓下去的火氣。
「不會可以學啊。」楚晚棠冷笑一聲，把蘋果直接扔進葉凝霜懷裡。
蘋果砸在西裝外套上，葉凝霜本能地伸手接住。高跟鞋在光潔的義大利大理石地磚上打了個滑，她右腳後撤半步，試圖穩住下盤，結果鞋跟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音，險些崴了腳。
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感順著脊椎骨往上爬。她死死摳住蘋果的表皮，指甲幾乎要掐進果肉里。
「離火位三分，水土不交。」沈聽白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葉凝霜站的位置，眉頭擰了起來，「你這站姿把廚房的財氣全擋了。往左挪兩步，別衝著灶王爺的煞位。」
葉凝霜深吸一口氣。她告訴自己，蜀山幾千條人命還捏在顧長歌的手裡。她不能拔劍，也不能發火。
她只能僵硬地往左邊挪了兩步。
「去，給顧少切個果盤。」楚晚棠揚了揚下巴，指著流理台上那排價值上萬的德國雙立人廚師刀，「切漂亮點，厚薄要均勻，擺盤要講究。」
葉凝霜走到流理台前，看著那排寒光閃閃的廚刀。這些凡鐵在她眼裡，連劍閣里最次品的劍胚都不如。但現在，她只能靠這些東西來完成這個荒誕的任務。
她伸手抽出一把主廚刀。
入手極輕，重心也不對。葉凝霜掂量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把蘋果按在案板上，腦子裡全是過去二十年練劍的殘影。起手式，長虹貫日。不對，這是切水果。
「快點啊，磨蹭什麼呢？」楚晚棠在旁邊催促，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她就是想看看這個昔日高高在上的劍修，在柴米油鹽里狼狽不堪的樣子。
葉凝霜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總是透著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執拗的凶光。就算沒有真氣，她二十年的劍道底子還在。
手腕猛地一翻。
刷!
一道銀白色的刀光在案板上炸開。
沒有劍氣，只有純粹的物理速度。那把雙立人主廚刀在葉凝霜手裡化作了一團模糊的殘影。刀刃切開果肉的聲音連成了一片密集的雨打沙灘聲。
楚晚棠和沈聽白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僅僅兩秒鐘。
葉凝霜收刀入架，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子斬斷紅塵的決絕。
案板上，那個紅富士蘋果看起來完好無損。
楚晚棠走上前，伸手戳了一下那個蘋果。
嘩啦。
整個蘋果瞬間坍塌，散落成幾百片薄如蟬翼的果肉。每一片都切得極度均勻，透過果肉甚至能看清案板上的木紋。更離譜的是，因為出刀速度太快，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壓縮，這些果肉上居然附著著一層淡淡的白霜，散發著一股冰鎮過的寒氣。
廚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抽油煙機的待機聲。
沈聽白手裡的黃銅羅盤指針瘋狂打轉。她往後退了一大步，看怪物一樣看著葉凝霜。
「金氣過盛，刀煞破局......」沈聽白咽了口唾沫，「你這一刀，把這棟別墅的安神陣眼給劈裂了。」
楚晚棠看著那堆薄得能當面膜敷的蘋果片，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她本來是想看葉凝霜出醜，結果這女人硬生生把切水果搞成了炫技。
「切蘋果要削皮!」楚晚棠一把揪住葉凝霜的西裝衣領，惡狠狠地湊到她面前，「你帶皮切這麼薄，吃的時候會塞牙縫你懂嗎!還有，不能用劍意!誰教你拿主廚刀使出蜀山劍訣的!」
葉凝霜被迫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楚晚棠，語氣依舊冷硬。
「任務只要求切片。至於皮，顧長歌有牙，自己能嚼。」
「你敢頂嘴？」楚晚棠眼裡的殺氣開始往外冒，她一隻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暗器。
「行了，打算在我的廚房裡重演封神榜嗎？」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顧長歌穿著一身黑色的真絲睡袍，懶洋洋地靠在廚房的門框上。他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普洱茶，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場廚房修羅場。
三個女人同時轉頭。
楚晚棠觸電般地鬆開葉凝霜的衣領，整理了一下頭髮，換上了一副笑臉。
「顧少，我們在教新員工怎麼做果盤呢。」
顧長歌走過來，視線掃過案板上那堆散發著寒氣的蘋果片。他伸出兩根手指，捏起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嚼。
冰涼脆甜，帶著一股子冷冽的劍意。
「手藝不錯。」顧長歌咽下果肉，看向葉凝霜，「這種刀工，不去海底撈削麵可惜了。」
葉凝霜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了一點。她不知道這是誇獎還是嘲諷，只能把視線移向流理台的排水口。
「不過晚棠說得對，下次記得削皮。」顧長歌拍了拍手上的果汁殘渣。
他轉過身，看著這三個各懷心思的女人。楚晚棠的野性，沈聽白的陰沉，還有葉凝霜那股子被打斷了骨頭還要連著筋的倔強。
這種後宮排位戰的戲碼，偶爾看看還能調節心情，看多了也就膩了。
「都收拾一下。」顧長歌把茶杯放在中島台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安排今晚吃什麼外賣。
「晚上帶你們去個好玩的地方。」
楚晚棠眼睛一亮：「去哪？又有架打？」
沈聽白也默默地把手按在了大腿外側的刀鞘上，羅盤被她塞回了兜里。
顧長歌扯出一個有些惡劣的笑容。
「去參加個拍賣會。蜀山那些破銅爛鐵煉出來的鋼板，還有林家庫房裡那些發霉的藥材，總得找個冤大頭套現。」
他看著落地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我聽說，今晚的魔都佳士得，去了不少老朋友。既然他們喜歡裝凡人，那我們就去賣點廢品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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