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查封劍閣收飛劍

  直升機的螺旋槳噪音還沒從耳膜里散乾淨。

  顧長歌的定製皮鞋已經踩在了蜀山主峰那塊號稱萬年不朽的青雲石廣場上。

  早上九點的太陽挺毒，照在這片曾經雲霧繚繞的仙家福地上，卻透著一股子辦白事的蕭瑟。空氣里的靈氣稀薄得連個火星子都打不著，昨天夜裡顧長歌掐斷了這裡的靈脈供給，現在整座蜀山連個燒熱水的法陣都啟動不了。

  王九玄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西裝，帶著兩百多號蘇氏集團的高級安保人員，浩浩蕩蕩地湧進山門。

  這幫保安沒帶槍，也沒帶什麼高科技法寶。他們每人手裡拎著一個紅白相間的塑料編織袋，腰帶上別著厚厚一沓印著「天道資產清算委員會」大紅印章的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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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九玄走到蜀山祖師爺長眉道人的漢白玉雕像前。

  他手裡拎著一桶刺鼻的工業膠水，用刷子蘸得飽滿，直接往祖師爺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糊。

  刷拉。

  一張長條封條端端正正地貼在了雕像的腦門上。

  周圍站著黑壓壓一片蜀山弟子。少說有三五千人。

  這些年輕的劍修穿著統一的白袍，手裡死死攥著劍柄。好幾個人的指甲縫裡滲出了血絲，順著劍鞘往下滴。喉嚨里壓抑著沉重的喘息，那是屈辱到了極點卻又不敢發作的生理反應。

  就在十個小時前，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家掌門和十一個元嬰期長老，像鬥敗的鵪鶉一樣灰溜溜地飛回來，一進門就下令全宗繳械，原地待命。

  清微道人從人群後面擠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道袍，頭髮也用玉簪重新盤好，試圖挽回哪怕一丁點蜀山掌門的體面。但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布滿了熬夜和絕望交織的血絲。

  他佝僂著背，走到顧長歌面前，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顧少，您看這......查封歸查封，祖師爺的雕像能不能留點顏面......」

  清微道人聲音都在發顫。他在心裡瘋狂盤算。昨天在魔都滑跪是形勢所迫，今天當著全宗弟子的面被貼封條，蜀山五千年的信仰算是徹底被踩進化糞池了。但他不敢硬頂，只求顧長歌能稍微抬抬手，給蜀山留最後一條底褲。

  顧長歌根本沒看他。

  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一屁股坐在了那張代表著蜀山最高權力的萬年沉香木掌門寶座上。

  蘇清寒踩著高跟鞋跟了過來。她拿出一張消毒濕巾，仔細地擦了擦寶座的扶手，然後將一台最新的防爆平板電腦遞到顧長歌面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資產清單。

  「開始吧。」顧長歌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傳到了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王九玄得到指令，立刻扯著嗓子吼了起來。

  「安保隊聽令!三隊去後山藥園，連土一塊兒刨了!四隊去藏經閣，紙片子全裝麻袋!一隊二隊跟我去劍閣，搬鐵疙瘩!」

  兩百多號保安如狼似虎地散開。

  清微道人的臉皮劇烈地抽搐著。他轉過頭，看著王九玄帶人一腳踹開劍閣那扇需要三名金丹期長老合力才能開啟的玄鐵大門。

  大門發出沉悶的哀鳴，重重地砸在地上。

  劍閣里，密密麻麻地懸浮著數萬把飛劍。這些都是歷代蜀山前輩留下的佩劍，每一把拿出去，都能在修仙界的拍賣行里掀起腥風血雨。

  王九玄走進劍閣，看著那些發著光的飛劍，嫌棄地撇了撇嘴。

  「都愣著幹什麼？裝袋!」

  十幾個保安扯開手裡的紅白編織袋。

  沒有了靈氣支撐，那些曾經通靈的飛劍現在就像拔了牙的死蛇。保安們走上前，一把握住劍柄，直接往編織袋裡塞。

  噹啷!噹啷!

  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劍閣里迴蕩。

  這聲音落在蜀山弟子耳朵里，簡直比拿刀剜他們的心還要難受。

  一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弟子終於繃不住了。

  他紅著眼眶，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真氣在經脈里瘋狂亂竄。

  「邪魔外道!我跟你們拼了!」

  年輕弟子合身撲向正在裝麻袋的王九玄。劍尖帶起一陣尖銳的破空聲，直逼王九玄的咽喉。

  清微道人嚇得心臟漏停了一拍。

  「住手!」老頭嘶啞地吼出聲，但已經來不及了。

  王九玄連頭都沒回。他甚至還在專心致志地把一把通體冰藍色的長劍硬生生折彎，好塞進已經塞滿的編織袋裡。

  顧長歌坐在寶座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年輕弟子身上。

  天道底層邏輯，啟動。

  只聽到「噗」的一聲悶響。

  那個年輕弟子體內的真氣就像是被戳破的輪胎，瞬間泄了個乾乾淨淨。他手裡的長劍失去了真氣的加持，變得沉重無比。

  前沖的慣性讓他失去平衡，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在青石板上，門牙磕飛了兩顆，滿嘴是血。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連劍都提不動了。

  「怎麼回事......我的修為......」年輕弟子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顧長歌看著屏幕上的操作界面。

  「蜀山外門弟子林動。非法使用天道靈氣資產進行暴力抗法。額度清零，終身禁入修仙網絡。」

  他宣判了一個修仙者的死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處理一條過期的外賣訂單。

  周圍原本還蠢蠢欲動的劍修們，瞬間安靜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個男人面前連個玩笑都算不上。人家甚至不需要動手，就能從根源上把他們變成廢人。

  清微道人雙腿一軟，再次跪在了地上。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蜀山徹底斷了傳承。

  「顧少息怒!豎子無知，衝撞了顧少!蜀山認罰，絕無二話!」

  清微道人死死磕在青石板上，額頭砸出血印。

  顧長歌把平板扔在寶座前的小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劍閣門口。

  幾十個裝滿飛劍的編織袋被保安們像扔垃圾一樣拖了出來，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白色的劃痕。

  顧長歌隨手拿起一把劍，用手指彈了一下劍身。

  聲音發悶。

  「這三萬把極品飛劍成色太差了，抵不了多少錢。」顧長歌把劍扔回麻袋裡，轉頭看向王九玄，「全打包帶走。記在滯納金的帳上。」

  王九玄咧嘴一笑。

  「得嘞!兄弟們，加把勁!外頭那十輛重卡都等著呢!」

  保安們幹得更起勁了。他們把麻袋甩在肩膀上，像搬磚一樣，一趟趟地往山門外的卡車上運。

  清微道人趴在地上，看著那把當年陪伴自己斬殺妖王的赤炎劍，被一個保安粗暴地踩了一腳，然後塞進滿是泥水的袋子裡。他的心痛得直抽抽，胃裡泛起一陣乾嘔的酸水，卻只能把臉貼在泥地里，繼續賠笑臉。

  下午三點。

  整個蜀山的家底被搬了個底朝天。

  藥園變成了黃土坑，藏經閣連一張擦屁股的紙都沒留下，劍閣空得連老鼠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蘇清寒站在一輛重型卡車旁，看著車斗里堆積如山的飛劍。金屬反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翻看著手裡的核算報告，秀眉擰成了一個疙瘩。

  「顧少。」蘇清寒指著那堆飛劍，語氣裡帶著商人的嚴謹，「這些東西雖然在他們眼裡是寶貝，但拿到現代市場上根本無法流通。冷兵器管制嚴格，就算當古董賣，數量太大也會壓垮市場。這麼多破銅爛鐵，拿去賣廢品嗎？」

  顧長歌走到卡車旁，伸手拍了拍厚重的鋼鐵輪胎。

  「賣廢品太虧了。」

  他轉過頭，看著蘇清寒，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敗家氣息。

  「通知城郊的特種冶煉廠，把溫度調到最高。我要煉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