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重返魔都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在夜空中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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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歌站在金茂大道188號樓下,抬頭看著這棟高聳入雲的建築。

  魔都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周圍的寫字樓和商圈燈火通明。唯獨這棟曾經屬於蜀山飛劍物流總部的大廈,從一樓大廳到頂層,沒有一星半點的亮光。它像一塊巨大的黑色墓碑,硬生生插在陸家嘴最繁華的地段。

  大門口的台階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穿著蘇氏集團制服的安保人員。

  沈聽白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蹲下身探了探其中一個保安的鼻息。他的手指剛碰觸到對方的皮膚,就觸電般縮了回來。

  「顧少,人沒死。」沈聽白把手指在褲腿上使勁蹭了兩下,上面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但體溫低得嚇人,脈搏半天才跳一下。這幫兄弟的魂兒好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抽離了肉體,現在就剩個空殼子在喘氣。」

  冷凝霜跟在後面,把身上那件明黃色的外賣服拉鏈一直拉到下巴。這衣服料子厚實防風,但她現在依然凍得牙齒磕碰,發出咔咔的細碎聲響。

  「這裡的風水陣被改了。」

  她指著大廳里那幾根需要兩人合抱的承重柱。

  「這地方原來是我們蜀山的物流中轉站。老祖當初為了保證飛劍快遞在運輸途中靈氣不散,特意在這布了個『小周天聚陽陣』。地下還埋了兩噸極品靈石當陣眼。」冷凝霜說話的時候,嘴裡呼出一團白氣。「現在陣眼的靈氣被抽空了,換成了招陰的物件。這整棟樓現在就是個倒扣的拔火罐,在瘋狂吸活人的陽氣。」

  顧長歌沒搭話,邁開腿走上台階,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旋轉門。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大廳里瀰漫著一股怪味。不是下水道返潮的臭氣,而是那種幾十年沒開過窗的老屋子,混合著大量黃紙燃燒後留下的灰燼味。

  沈聽白從身後的戰術背包里掏出一個暗金色的羅盤。這是他為了這次行動,特意回沈家寶庫里順出來的高級貨。

  「顧少,這是我爺爺留下的九宮八卦盤,能測方圓十里內的陰陽失衡點,比之前那個抗造多了……」

  話音未落。

  羅盤中央的那根青銅指針突然發瘋似的轉了起來。金屬摩擦的噪音在空曠的大廳里異常刺耳。

  「啪嗒。」

  指針硬生生折斷。羅盤底座裂開一條大縫,裡面的精密機括崩了出來,散落一地。

  沈聽白手腕一抖,差點把剩下的半個盤子扔出去。他咽了口唾沫,乾巴巴地補了一句。


  「老物件,受潮了。」

  顧長歌瞥了一眼地上的零件。

  「回去找蘇清寒報銷。」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朝著地下車庫的應急通道走去。「不用測了,下面漏風。」

  應急通道的綠燈閃爍不定,發出滋滋的電流聲。越往下走,氣溫降得越離譜。牆壁上已經掛滿了指甲蓋厚度的冰霜,踩在樓梯上,靴底直打滑。

  地下三層。

  原本用來停放大型運輸車的區域,現在被徹底清空了。

  地面的水泥被某種腐蝕性極強的暗紅色液體畫出了一圈又一圈繁複的紋路。紋路中心,四個穿著破舊灰布長衫、頭戴高帽的人影,正分站四角。

  他們手裡攥著嬰兒手臂粗細的黑色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死死纏在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女孩身上。

  那女孩穿著普通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雙眼緊閉,臉色慘白。一道半透明的虛影,正被那些鐵鏈一點點從她的肉身里向外生拉硬拽。

  其中一個長衫人影用力抖了一下手裡的鐵鏈。鐵鏈上的倒刺刮過虛影,女孩發出極其痛苦的悶哼聲。

  「別磨蹭了。」長衫人影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打磨。「這是閻君點名要的極陰之體。趁著上面還沒發現,趕緊把魂魄拘走。肉身就留在這當陣眼,用來堵死通道。等兩界徹底斷聯,咱們十殿就算是在這人間立住腳了。」

  另一個陰差附和。

  「這凡人的生魂還挺頑固。陽壽未盡,硬拉起來費勁。加大陰氣灌注,直接切斷她和肉身的聯繫。」

  他們剛準備動手,一陣平穩的腳步聲從車庫入口處傳來。

  皮鞋踩在滿是冰霜的水泥地上,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格外清晰。

  四個陰差同時停下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

  他們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灰色皮膚。原本應該是眼睛的地方,凹陷下去兩個黑洞洞的深坑。

  沈聽白和冷凝霜遠遠地躲在幾十米開外的承重柱後面。冷凝霜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沈聽白則是整個人貼在柱子上,恨不得把自己嵌進鋼筋混凝土裡。

  顧長歌停在陣法邊緣,打量著他們手裡的鐵鏈。

  「幾位公差。」顧長歌語氣隨和,像是在街邊問路。「跨界執法有批文嗎?」

  領頭的陰差發出一聲怪笑。

  「生人勿近。哪來的野鬼,敢管陰司辦案?既然撞見了,那就留下來一起填陣眼吧!」

  他根本不想廢話,直接掄起手裡的鎖魂鏈,朝著顧長歌的脖子砸了過來。


  這鏈子是用黃泉底部的淤泥混合著死氣打造的,別說是普通人,就是蜀山那些修煉了幾百年的長老,挨上一下也得丟掉半條命。

  顧長歌站在原地,連手都沒從口袋裡拿出來。

  鎖魂鏈帶著刺骨的陰風,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肩膀上。

  沒有血肉橫飛的畫面。

  在鎖連結觸到布料的瞬間,顧長歌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這光暈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毫無妥協餘地的規則感。

  「嗤——」

  就像是把一塊冰扔進了滾燙的油鍋里。

  那條號稱能鎖拿半仙的陰司鐵鏈,從接觸點開始,迅速融化成一攤黑色的腥臭液體,緊接著蒸發成白煙。

  這股融化的趨勢並沒有停止,而是順著鐵鏈,以極快的速度向後反噬。

  領頭的陰差連鬆手的機會都沒有。金光順著鐵鏈蔓延到他的手掌。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在地下車庫裡迴蕩。

  那個陰差的整條右臂,連帶著半邊肩膀,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直接化為了虛無。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摔在地上瘋狂打滾。

  剩下三個陰差嚇得直接扔掉了手裡的鐵鏈,連連後退。他們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顧長歌,身子抖得像篩糠。

  「這……這是什麼護體金光?你到底是什麼人?敢毀壞陰司重寶,十殿閻羅絕不會放過你!」

  顧長歌走上前,一腳踩在地上殘留的一小截鐵鏈上。

  「拿我的九幽冥鐵打裝備,還敢跟我說是陰司重寶?」

  顧長歌低下頭,看著那個在地上打滾的陰差。

  「回去告訴那十個老油條。他們當年抵押的生死簿原件,現在還在我的保險柜里躺著。想靠著跑路把帳賴掉,門都沒有。」

  三個完好的陰差聽到「生死簿原件」這五個字,身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直接化作三道黑煙,朝著地下鑽去,連那個斷了胳膊的同伴都不要了。

  顧長歌懶得去追這種底層辦事員。跑了更好,正好回去報信。

  陣法失去控制,半空中的鐵鏈徹底消散。

  那個女孩的靈魂重新落回肉身。失去支撐後,她從半空中直直地摔了下來。

  顧長歌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避免了她腦袋磕在水泥地上的慘劇。

  車庫頂部的應急燈閃爍了兩下,終於穩定下來,發出一圈昏暗的光暈。

  光暈打在女孩的臉上。

  顧長歌原本漫不經心的視線,在掃過那張臉的瞬間,定格住了。

  他鬆開手,任由女孩軟綿綿地倒在地上,自己往後退了半步。

  這女孩的五官輪廓,眼角那顆極其細微的淚痣,甚至連睫毛捲曲的弧度。

  和五百年前,那個為了借貸修補天庭陣法,差點把整個仙界都抵押給他的仙界女帝,分毫不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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