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斷水斷電斷靈氣

  冷凝霜提著那個保溫箱，順著青石高台的台階一步一步往下走。

  那件明黃色的外賣服在陰沉的天色下扎眼得要命。頭盔上那兩隻長長的兔耳朵，隨著她的步伐一晃一晃。

  白玉廣場上，數萬名因真氣反噬而萎靡倒地的劍修，死死盯著這個走下來的女人。他們認出了那張臉，那是他們昔日高高在上的宗門聖女。可現在，聖女穿著世俗界滑稽的衣服，像個跑腿的雜役。

  冷凝霜走到祭壇前。

  她頂著道玄真人快要吃人的目光，拉開保溫箱的拉鏈。

  一股油炸食品特有的香味，在這個充滿了血腥味和殺伐之氣的廣場上彌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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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凝霜把那個印著某快餐品牌Logo的紙盒拿出來，放在道玄真人面前崩裂的地磚上。

  「吃吧。」

  冷凝霜的聲音很乾。

  「吃飽了，好結帳。」

  道玄真人盯著那盒炸雞。喉結劇烈滾動，紫金道袍的領口被他自己扯開。他胸膛起伏的幅度大得嚇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在心裡盤算，這魔頭手段詭異，連萬劍歸宗大陣都能強行剝奪控制權。這絕非凡人能辦到的事。這黃皮盒子裡的東西，說不定是什麼腐蝕神魂的穿腸毒藥，或者是某種邪惡的蠱蟲。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亂我道心？做夢。

  「啪!」

  道玄真人一腳將那盒炸雞踢飛。

  金黃色的脆皮雞塊散落一地，沾滿了灰塵。

  「士可殺，不可辱!」

  道玄真人指著高台上那個雙手插兜的男人，聲音嘶啞。

  「我蜀山立派三千年，斬妖除魔，護衛蒼生。你這魔頭仗著幾分妖法，就想讓我們低頭認帳？你當修仙界是你開的商鋪不成!」

  顧長歌沒搭理他。

  他偏過頭，打了個響指。

  「清寒，對帳。」

  蘇清寒推了推金絲眼鏡。她上前一步，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划動了幾下。

  冷色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複雜的財務報表和曲線圖。

  「道玄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們是合法合規的催收機構。」

  蘇清寒的聲音通過隨身佩戴的微型擴音器，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根據天道錢莊底層契約，天曆三萬兩千年，貴派祖師長眉真人，以蜀山地脈為抵押，向天道借貸極品靈氣源泉一口，約定分期三千年。目前已嚴重逾期一千兩百年。」

  蘇清寒面無表情地念著數據。

  「算上違約金、滯納金、以及一千多年來的通貨膨脹折算。貴派目前共計欠款：三千二百億極品靈石。這還不包括昨晚貴派使用因果律武器對我方老闆進行非法鎖定，所產生的精神損失費和設備折舊費。」

  蘇清寒按下一個回車鍵。

  「鑑於貴派拒不履行還款義務，且存在轉移資產、暴力抗法的行為。法務部正式下達強制執行通知書。」

  整個廣場只剩下蘇清寒平靜的宣讀聲。

  那些癱倒在地的劍修們面面相覷。什麼借貸？什麼通貨膨脹？修仙界什麼時候有了這種世俗界的臭規矩？

  道玄真人氣極反笑。

  他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連咳了好幾口帶血的唾沫。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這十萬大山的靈氣，乃是天地孕育，自然造化。什麼時候成了你這魔頭私人的財產？」

  道玄真人猛地直起身子。

  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透出一股玉石俱焚的瘋狂。

  「你想要這蜀山基業？好!本座今天就把它給你，看你接不接得住!」

  道玄真人咬破舌尖。

  一口本命精血噴在半空中，他雙手快速結印，打出幾十道晦澀難懂的法訣。

  「轟隆!」

  整個巴蜀十萬大山，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

  白玉廣場中央那九根巨大的青銅劍柱，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地下深處，傳來了一陣猶如老牛喘息般的沉悶響聲。

  狂暴的地脈靈氣開始從地磚的縫隙里噴涌而出。那些靈氣不再是平時溫和滋養肉身的形態，而是變成了極具破壞性的亂流。

  地磚大面積崩塌。

  冷凝霜站立不穩，被一股沖天而起的靈氣氣流掀翻在地。安全頭盔咕嚕嚕滾了出去。

  她死死扒住一塊凸起的青石，看著腳下越來越大的裂縫，頭皮一陣發麻。

  這是引爆靈脈的法門。

  道玄真人在玉石俱焚。一旦這條極品靈脈被徹底引爆，方圓五百里內的一切，不管是凡人還是修士，都會在靈氣殉爆中化為齏粉。

  「我寧可毀了蜀山，也不讓你這魔頭得逞!」

  道玄真人張開雙臂，任由狂暴的靈氣刮破他的法身，像個瘋子一樣大笑。

  狂風捲起碎石，砸在飛機的金屬外殼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聲。

  蘇清寒穩穩地站在顧長歌身後，手裡的平板抱得很緊，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

  顧長歌看著下方那個宛如癲狂的掌門。

  他嘆了口氣。

  「你知道我最討厭哪種人嗎？」

  顧長歌伸出右手，在虛空中像是划動手機屏幕一樣，往下滑了兩下。

  「我最討厭那種租了房子不交租，被房東趕出門，還要砸爛水管和電錶的爛租客。」

  顧長歌的手指在虛空中重重一點。

  「想炸我的財產？」

  他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吩咐秘書關掉辦公室的空調。

  「問過我同意了嗎。」

  顧長歌開口。

  「天道後台。鎖定蜀山帳戶。斷網，停機。」

  話音剛落。

  原本劇烈顫抖、隨時準備把半個巴蜀炸上天的極品靈脈，就像是一隻正準備打鳴的公雞，突然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些從地縫裡噴薄而出的狂暴靈氣，在半空中直接定格。

  緊接著，退潮。

  比噴發時快了一百倍的速度。那些靈氣連個旋渦都沒打，直接縮回了地底深處。九根青銅劍柱上的血色符文就像劣質塗料一樣，片片剝落。

  但這還沒完。

  空氣中的溫度開始斷崖式下降。

  整個蜀山範圍內，原本濃郁得吸一口都能延年益壽的靈氣，在短短三秒鐘內，被一種不可抗拒的底層規則，抽得乾乾淨淨。

  一滴不剩。

  這裡變成了一片絕對的「無靈之地」。

  連空氣都變得乾癟、稀薄。

  「砰。」

  道玄真人原本懸浮在半空中的身體，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重重地砸在碎裂的地磚上。

  他試圖調動丹田裡的真氣。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外界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可以讓他吸納。他甚至感覺自己的丹田正在被外界這種極度真空的環境反向抽吸。

  周圍傳來大片大片沉悶的倒地聲。

  那些習慣了真氣護體、身輕如燕的劍修們，突然失去了靈氣支撐，肉身的重量成倍地壓在骨骼上。他們像脫水的魚一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你......你幹了什麼......」

  道玄真人趴在地上，手指摳著地磚縫隙，指甲翻卷出血。

  他引以為傲的修為，他拼命的底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被徹底抹平了。

  顧長歌從高台上走下來，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他走到道玄真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老頭。

  「斷水斷電啊。常規操作。」

  顧長歌攤了攤手。

  就在這時。

  蜀山後山的方向，毫無徵兆地傳來了一聲悶響。

  緊接著，一聲震天動地的恐怖獸吼，撕裂了空氣。

  這聲獸吼里夾雜著無盡的戾氣和壓抑了千年的憤怒，直接化作實質的音波，震得白玉廣場上的幾根斷裂的石柱轟然倒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