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劍修變快遞員

  蘇氏魔都分公司頂層，特製的高強度單向玻璃會議室里。

  冷凝霜盤腿坐在純毛地毯上。那把被判定為「侵權資產」的鎮派仙劍，變成了一根長滿鐵鏽的實心鐵棍，被隨意丟在牆角。

  她保持著打坐的姿勢已經整整十二個小時。

  從昨晚被強行帶到這裡開始，她就直接封閉了六識，試圖用蜀山秘傳的「龜息大法」強行衝破體內那道封鎖劍道本源的無形枷鎖。

  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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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田裡空空蕩蕩，連一滴真氣都榨不出來。經脈枯竭得像乾裂的河床。最要命的是，隨著真氣被鎖死，修仙者早已辟穀的身體，開始瘋狂向大腦發送飢餓信號。

  會議室外面，楚晚棠捧著一杯加了雙份珍珠的奶茶，把臉貼在玻璃上，看著裡面咬牙硬挺的冷凝霜。

  「你說她能撐多久？」楚晚棠吸了一大口珍珠，含糊不清地問。

  沈聽白靠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低頭翻看著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

  「看這架勢，最多再撐半小時。」沈聽白連頭都沒抬，「當初顧長歌把我名下的卡全部凍結，讓我去蘇氏旗下超市收銀還債的時候，我連十分鐘都沒撐住。由奢入儉難，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突然變成凡人，心理防線崩得更快。」

  楚晚棠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她想起了自己當初被顧長歌逼著在海鮮市場殺魚的日子。那種每天一身腥味、手指泡得發白的絕望感，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電梯門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顧長歌端著一個青花瓷碗，慢悠悠地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碗裡盛著皮蛋瘦肉粥。

  這可不是普通的粥。蘇氏集團高薪聘請的五星級大廚，往裡面加了切碎的百年人參和極品雪蓮。熱騰騰的白汽順著碗沿往上飄，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藥材的清香，順著會議室的通風管道直接灌了進去。

  冷凝霜那張清冷的臉皮猛地抽動了一下。

  她的胃袋不受控制地收縮，發出「咕嚕嚕」的沉悶抗議聲。聲音在這間落針可聞的會議室里，被放大了好幾倍。

  顧長歌推開玻璃門，拉過一把椅子，直接在冷凝霜面前坐下。

  他拿起湯匙，舀了一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一口吞了下去。

  「味道不錯。」顧長歌拿紙巾擦了擦嘴，「百年人參有點老，不過燉得挺爛。」

  冷凝霜猛地睜開眼。

  她死死盯著顧長歌，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這人在羞辱她!

  堂堂蜀山內門首席，無垢劍心的擁有者，居然會被一碗凡俗的肉粥饞出反應!

  「士可殺，不可辱。」冷凝霜咬著牙，聲音因為長時間缺水而變得沙啞，「我蜀山劍修，寧折不彎。你要殺便殺，休想用這種世俗的把戲來亂我道心。」

  顧長歌沒理她，從西裝口袋裡掏出那張三千億的債務確認書，拍在桌子上。

  「字簽了。」顧長歌指了指右下角的空白處，「承認這八百年你們蜀山偷用我的御劍飛行專利，並且承諾連本帶利賠償。簽完，這碗粥就是你的。」

  冷凝霜看都沒看那張紙。

  「做夢。」

  顧長歌嘆了口氣，把債務確認書重新疊好收進口袋。

  「不簽字也行，肉身抵債。」顧長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現在蘇氏同城急送缺人手。我看你腿腳挺利索，跑得快，去送外賣吧。」

  冷凝霜愣住了。

  話音砸在地上。她半張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喧鬧的背景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送外賣？

  讓她一個化神期劍修，蜀山未來的掌門人，去給世俗的凡夫俗子跑腿送飯？

  「你瘋了!」冷凝霜猛地站起來，因為氣血不足，眼前黑了一下，險些跌倒，「我乃蜀山聖女!你讓我去送外賣？」

  「送夠一萬單，我還你劍意。」

  顧長歌打了個響指。

  門外的楚晚棠立刻抱著一個紙箱子跑了進來。

  箱子裡面是一套明黃色的防風衝鋒衣，上面印著「蘇氏急送」四個大字。旁邊還放著一個帶有兩根長長兔耳朵的黃色安全頭盔。

  冷凝霜看著那套可笑的制服，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絲幻覺般的血腥味。

  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顧長歌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抬起手，凌空畫了一道符印，直接拍在冷凝霜的肩膀上。

  原本鎖死她全身的封印鬆動了一部分。雙腿的氣血恢復了暢通，但雙手的經脈依然被死死封鎖，除了能搬動幾十斤重的物體，連捏個最基礎的劍訣都做不到。

  「換上它，或者我讓外面的保安進來幫你換。」顧長歌指著那個紙箱，「你只有三十秒。」

  冷凝霜的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隨意的站姿，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去。

  但她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本。

  她屈辱地抓起那件黃色的衝鋒衣，套在自己那身昂貴的白色古式長裙外面。

  那頂帶著兔耳朵的頭盔被她硬生生地扣在頭上。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被壓得亂七八糟。

  楚晚棠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拿出手機咔嚓咔嚓連拍了十幾張照片。

  【蘇氏急送為您派單。請前往魔都中心大廈88層，送達一份紅燒肉套餐。限時三十分鐘。】

  一部綁在防摔殼裡的工作手機被塞進冷凝霜手裡，屏幕上跳出刺眼的接單提示。

  顧長歌端起那碗粥，轉身往外走。

  「超時扣錢。收到差評，單量翻倍。」

  十五分鐘後。

  魔都中心大廈樓下。

  正午的陽光毒辣地烤著柏油路面，空氣中蒸騰著扭曲的熱浪。

  冷凝霜穿著那身厚重的黃色衝鋒衣，戴著兔耳朵頭盔，手裡拎著一份包裝嚴實的紅燒肉套餐，站在大廈的玻璃旋轉門前。

  汗水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滴，把衝鋒衣的衣領全打濕了。

  她這輩子都沒流過這麼多汗。

  普通人的身體在高溫下變得異常沉重，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棟高聳入雲的寫字樓。

  如果修為還在，她只需要心念一動，就能瞬移到八十八層。但現在，她只能像螞蟻一樣，一步一步往上爬。

  冷凝霜邁開沉重的雙腿，往大廳里走。

  就在她的腳剛踏上大理石台階的那一瞬間。

  頭頂的天空，毫無徵兆地裂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