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龍王變成發動機

  長廊外。

  

  那個穿著橙色海馬玩偶服的東海龍王，正一瘸一拐地往這邊挪。

  他剛走到一半，就看見顧長歌從寶庫里走出來。

  龍王那雙藏在玩偶頭套後面的眼睛，死死盯著顧長歌褲兜里露出的那一截金邊。

  他的雙腿開始瘋狂打擺子。

  完了。

  全完了。

  最大的秘密被翻出來了。

  那幫光頭要是獲悉欠條重見天日，絕對會把東海翻個底朝天。

  顧長歌走到龍王面前，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拍了拍海馬玩偶服那顆巨大的腦袋。

  「保管得不錯。」顧長歌拍掉手上的金粉，「等海鮮城開業，我做主，給你漲兩百塊錢全勤獎。」

  龍王雙膝一軟，直接跪在白沙地上。

  他根本不敢接話，只能拼命地把腦袋往地里磕。

  楚晚棠拍著身上的沙子，從長廊里跑出來。

  「顧少，咱們在這水底下待了一整夜，岸上估計都炸鍋了。我的手機一直沒信號，師傅肯定急瘋了。」

  蘇清寒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遊輪的常規動力系統在之前的海嘯中徹底損毀。工程部調派的深海作業船最快也要三天後才能抵達。」

  她抬頭看向顧長歌。

  「魔都那邊，葉凝霜剛發來緊急加密郵件。蜀山在世俗的產業『飛劍物流』，正在進行大規模的資產轉移。」

  「他們拋售了魔都市中心四塊靈氣地產。資金通過幾十個離岸帳戶洗白，準備捲款潛逃回山。」

  蘇清寒的語速很快，帶著不容反駁的緊迫感。

  「如果十二小時內我們不能趕回魔都港口凍結這些帳戶。這筆價值三千億的帳，就會變成死帳。根據蘇氏集團的風險評估，追回成本將大於收益。」

  顧長歌摸了摸下巴。

  「三千億也是錢。不能便宜了那幫耍雜技的。」

  既然常規動力壞了，這兒不是有個現成的生物發動機嗎？

  能呼風喚雨的真龍，拉條船應該不在話下。

  蘇氏遊輪的動力室。

  粗大的合金管道斷成幾截，機油混著冷卻液流了一地。幾台重型柴油發動機的外殼嚴重變形，冒著刺鼻的黑煙。

  顧長歌站在一片狼藉的機械殘骸中間，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

  他身邊的控制台上，擺著一套從小艇上拆下來的高強度凱夫拉牽引繩。

  東海龍王換下了那套恥辱的海馬玩偶服。

  但他現在的樣子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被抽走龍筋後，他的脊椎無法維持人形的直立姿態。整個人只能像一條巨大的蜥蜴一樣，趴在甲板上。

  青色的龍鱗大面積脫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膚。

  龍王抬起頭，看著那套粗壯的牽引繩，喉嚨里發出驚恐的咕嚕聲。

  他活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哪個修仙者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戰敗的對手。

  拿真龍去拉船？

  這要是傳出去，他東海一脈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

  「上仙......」龍王乾咳了兩聲，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小龍本源重創，實在拖不動這幾萬噸的鐵疙瘩啊。要是半路上脫力，耽誤了上仙的行程，小龍萬死難辭其咎。」

  他在試探。

  試圖用行程的緊迫性來打消顧長歌這個瘋狂的念頭。

  楚晚棠蹲在旁邊，用手戳了戳龍王頭頂剩下的半截犄角。

  「老泥鰍，你別在這兒裝可憐。我師傅說過，真龍肉身強悍，就算拔了筋，靠肌肉力量也能翻江倒海。你就是嫌丟人不想干。」

  龍王狠狠瞪了楚晚棠一眼。

  要是在平時，這種鍊氣期的小丫頭，他吹口氣就能碾死幾百個。

  但現在，他只能把屈辱咽回肚子裡。

  「別抖了。」

  顧長歌走過去，一腳踩在龍王的腦袋上。

  力道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壓制力。

  龍王的臉直接被踩得貼在冰冷的金屬甲板上。

  「既然船壞了，你就去後面推。速度達不到八十節，我就把你剩下的鱗片全拔了，拿回魔都蓋別墅當瓦片。」

  顧長歌彎下腰，撿起那套凱夫拉牽引繩，扔在龍王面前。

  「給你一分鐘時間。套上它，下水。」

  這根本不是商量。

  這是最後通牒。

  龍王看著顧長歌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他確信，這個男人絕對幹得出拔鱗拆骨的事。

  蘇清寒站在控制室的監控屏幕前，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遊輪的導航系統和雷達還能正常工作。航線已經規劃完畢，直達魔都三號深水港。」

  她轉過身，推了推眼鏡。

  「顧長歌，生物牽引的動力輸出不穩定。船體結構在高速航行中可能會承受不住水壓斷裂。」

  「斷不了。」

  顧長歌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主控台上敲了兩下。

  一圈淡金色的氣場順著他的指尖盪開，覆蓋了整艘遊輪的外殼。

  原本因為海嘯而布滿裂紋的船體，在這層氣場的加固下，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咬合聲。所有的縫隙被強行焊死，整艘船變成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鐵板。

  「下水。」

  顧長歌轉頭看向還趴在地上的龍王。

  龍王咬著牙。

  他拖著殘破的身體，爬到船尾的牽引掛鉤處。

  他用兩隻長滿利爪的手，笨拙地把凱夫拉繩索套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端死死扣住遊輪底部的承重錨點。

  撲通。

  巨大的青龍軀體砸進海水裡。

  雖然被抽了筋，體型嚴重縮水，但依舊保持著幾十米長的龐大身軀。

  青龍在海水中翻滾了兩下，調整好姿態。

  「出發。」

  顧長歌拉過控制台上的一把皮椅，坐了下來。

  楚晚棠跑到舷窗邊，把臉貼在玻璃上往下看。

  海面下。

  龍王四爪並用，死命地划水。

  牽引繩瞬間繃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幾萬噸重的遊輪在海面上猛地頓了一下，隨後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

  船頭的破浪錐切開厚重的海水，掀起十幾米高的白色水牆。

  發動機室里的速度儀錶盤指針開始飆升。

  二十節。

  四十節。

  六十節。

  短短一分鐘內，遊輪的速度突破了常規民用船隻的極限。

  船艙外狂風呼嘯，海水砸在玻璃上，發出暴雨般的轟鳴。

  「七十五節。」

  蘇清寒盯著雷達屏幕上的數據。

  「他的肌肉輸出功率正在下降。預計半小時後會因為乳酸堆積而脫力。」

  「他敢停，我就敢中午吃龍肉刺身。」

  顧長歌翹起二郎腿，拿過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

  海面下的龍王確實快撐不住了。

  牽引繩勒進他肩膀的血肉里，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

  但他腦子裡一直迴蕩著顧長歌那句拔鱗當瓦片。恐懼戰勝了疲憊，他只能壓榨丹田裡最後一點真氣，拼命擺動尾巴。

  這畫面要是被其他修仙門派看見，能驚掉一地下巴。

  堂堂東海霸主，上古真龍遺脈，現在活像拉磨的驢。

  遊輪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沿途經過的幾艘遠洋貨輪，甲板上的水手全看傻了眼。

  他們只看到一團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竄動，拖著一艘失去動力的豪華遊輪，劈風破浪。

  魔都，三號深水港。

  正午的陽光照在碼頭的貨櫃上，蒸騰起一片扭曲的熱浪。

  一輛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停在碼頭邊緣。

  葉凝霜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站在車旁。

  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閃爍著幾十個紅色的進度條。

  「葉總，飛劍物流的最後一筆資金正在通過離岸帳戶進行最終確認。預計還有十分鐘，資金就會徹底離開國內監管網絡。」

  葉凝霜的助理站在旁邊，滿頭大汗地匯報。

  「顧少還沒到嗎？」

  葉凝霜看著空蕩蕩的海平面。

  「蘇總發來的坐標顯示，他們還在公海。常規船隻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進港。這筆錢，我們可能攔不住了。」

  葉凝霜攥緊了手裡的平板。

  蜀山這幫人動作太快了。

  他們收到了東海那邊出事的消息，直接壯士斷腕，連在魔都經營了幾十年的底盤都不要了，直接套現跑路。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響徹整個碼頭。

  「警告!不明高速物體正在接近港口!速度八十節!未識別身份!」

  碼頭調度室的大喇叭里傳出聲嘶力竭的喊聲。

  葉凝霜抬起頭。

  海平面的盡頭，一道白色的水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

  那根本不是船隻正常航行該有的動靜。

  那是一頭狂暴的巨獸在水底翻騰。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那艘印著蘇氏集團標誌的豪華遊輪，衝進了港口區域。

  沒有減速。

  沒有拋錨。

  遊輪就這麼硬生生地撞碎了防波堤，一頭扎進深水泊位里。

  巨大的慣性讓船身在水裡向前滑行了上百米，最後在一陣金屬摩擦聲中，穩穩地停靠在棧橋旁邊。

  海水劇烈翻滾。

  一條幾十米長的青龍翻著白眼，從水底浮了上來。

  龍王嘴裡吐著白沫，四肢無力地攤開，飄在水面上。

  他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顧長歌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領，順著舷梯慢悠悠地走下船。

  蘇清寒和沈聽白緊隨其後。

  葉凝霜趕緊迎了上去。

  「顧少!飛劍物流的資金轉移還有三分鐘完成確認!我們必須立刻切斷他們的靈氣網絡節點!」

  顧長歌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著急。

  他看著碼頭前方那片空曠的貨櫃堆場。

  「不用切斷節點。」

  顧長歌把手插進兜里。

  「正主已經來接站了。」

  葉凝霜順著顧長歌的視線看過去。

  原本空無一人的貨櫃堆場裡，多出了一大群人。

  幾百個穿著統一黑色西裝、背上用布條纏著長劍的男人，整齊劃一地擋在出港的必經之路上。

  領頭的是一個滿頭白髮、穿著唐裝的老者。

  老者手裡盤著兩枚核桃，看著走下船的顧長歌。

  「顧長歌。」老者的聲音通過真氣擴音，在整個碼頭上空迴蕩，「蜀山外門管事，奉命來接手飛劍物流的最後交割。你管得太寬了。」

  顧長歌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群嚴陣以待的蜀山弟子，笑了一聲。

  「接手交割？」

  顧長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欠條。

  「你們蜀山當年借的九天玄鐵，利息已經滾到能買下整個地球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這錢，我不光要現結，還要收你們的命當滯納金。」

  碼頭上的風，停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