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水晶宮的迎賓道
遊輪徹底失去了動力,只能任由那股龐大的牽引力拉扯著往下墜。
蘇清寒的平板電腦屏幕發出「呲啦」一聲怪響,畫面徹底卡死在滿屏的雪花點上。這片海域的磁場不僅隔絕了衛星信號,連設備內部的電路走線都被強行燒毀了。
她把報廢的平板塞進防水袋,拉上拉鏈,手指在拉鏈頭上重重按了一下。
「蘇氏集團的業務版圖還沒拓展到海底。」
蘇清寒看著通道兩側不斷倒退的深藍景象,語氣平穩得出奇。她甚至還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出褶皺的西裝下擺。
顧長歌拍了拍手腕上那塊定製款百達翡麗錶盤上的水珠。
「那今天正好做個實地考察。聽說龍宮的地皮挺值錢的。」
遊輪的船首穿透了一層透明且極具韌性的黏膜。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動靜,這艘鋼鐵巨獸穩穩地停在了一片平坦的白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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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環境被徹底顛覆。
他們現在處在一個大得看不到邊界的半圓形氣泡結界內部。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得散不開的海藻發酵氣味,夾雜著死魚爛蝦的腥臭。
正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宮殿群拔地而起。
牆體全是用磨盤大小的硨磲和色彩斑斕的珊瑚礁堆砌而成,屋頂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拳頭大的夜明珠。這些珠子散發著幽綠色的光,把整片海底照得通明。
建築風格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暴發戶氣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家底厚。
顧長歌揉了揉太陽穴。這幫水產的審美幾千年都沒長進,全靠堆砌發光體來撐門面。
根本沒給他們留出欣賞建築的時間。
四面八方的沙丘後頭,毫無徵兆地湧出大片黑影。
數以萬計的海族軍隊把遊輪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些頂著半米長巨鉗的蟹將,揮舞著生滿銅綠的重錘。渾身布滿毒刺的夜叉,端著不知名海獸骨骼打磨成的長矛。
隊伍正前方,一頭足有三層樓高、長著六條腿的變異海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四蹄在沙地上刨出深深的坑洞。
海馬背上跨坐著一個披著厚重鱗甲、頭戴赤金頭盔的海族統領。
這統領長著一張酷似大白鯊的臉,嘴裡三排往外翻卷的鋸齒狀獠牙上,還在不斷往下滴拉著渾濁的黏液。
沈聽白單手扣住欄杆,另一隻手把戰術直刀插回後腰刀鞘,順勢從武器箱裡抽出一把大口徑戰術霰彈槍。
咔噠。
她單手完成上膛動作,槍口直接鎖定了那個大白鯊臉。
「老闆,這幫生物的外骨骼裝甲厚度目測超過三十毫米。」
沈聽白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冷靜得像是在匯報早間新聞。
「常規火力打不穿。我換了高爆穿甲彈頭,建議進行斬首戰術集中突破。」
楚晚棠躲在沈聽白身後,兩條腿哆嗦得快要站不住了。
她雙手死死捏著幾張黃色的符籙,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生澀的咒語。
「顧少......這數量也太多了......我的清心咒和金剛符加起來,也扛不住他們一人一發平A啊......」
蘇清寒沒接話。
她把雙手背在身後,指尖無意識地在防水袋邊緣刮擦。這種完全超脫於人類商業認知範疇的生物群體,讓她引以為傲的談判技巧和邏輯推演失去了施展的空間。
大白鯊臉統領揚起手裡那把沾滿暗紅色乾涸血跡的三叉戟。
幾萬海族大軍齊刷刷地往前踏了一步。
海底的白沙被這股龐大的重量踩得塌陷下去,揚起漫天沙塵。
「大膽凡人!」
大白鯊臉統領吐出一串生硬粗糙的人類語言。聲音大得震耳欲聾,連氣泡結界邊緣的水波都在跟著劇烈晃動,颳得人耳膜生疼。
「竟敢擅闖東海龍宮禁地!還毀了本宮的護海神獸!」
「立刻交出那塊玉牌,男的剁碎了餵海王類,女的統統押入大牢充作海奴!否則,本將讓你們連這艘廢鐵一起化作海底的爛泥!」
顧長歌掏了掏耳朵,把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彈飛。
「那隻大章魚原來是你們養的寵物。」
顧長歌嘆了口氣,滿臉都是對這種低級審美的無奈。
「幾千年了,品味還是這麼差。」
大白鯊臉統領被這種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態度激怒了。
「不知死活的陸地蟲子!給我把他們踩成肉泥!」
他用力一夾海馬的肚子。巨型海馬發出一聲刺耳的怪叫,四蹄翻飛,帶頭朝著遊輪衝殺過來。
幾萬大軍同時發起衝鋒。
沉悶的腳步聲匯聚成一股低沉的轟鳴,震得遊輪甲板上的防爆玻璃接二連三地炸開,碎玻璃碴子崩得到處都是。
沈聽白的手指已經扣壓在扳機上,槍口死死咬住統領的眉心。
楚晚棠閉上眼睛,準備把手裡的符籙全部扔出去聽個響。
顧長歌連西裝扣子都沒解。
他牽起蘇清寒的手,轉身朝著舷梯走去。
「太吵了。」
顧長歌在第一級台階上停住腳步,很不耐煩地用皮鞋鞋跟在鋼製甲板上重重跺了一下。
「水壓法則,逆轉。」
沒有刺目的光影特效,也沒有驚天動地的靈氣爆發。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波紋,以顧長歌的皮鞋鞋底為圓心,貼著地面急速向外擴張。
波紋掃過氣泡結界的剎那。
結界內部的重力環境和氣壓邏輯,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徹底篡改。
原本用來隔離海水、保護海族免受深海高壓影響的防禦陣法,成了最致命的絞肉機。
內部水壓暴漲了一萬倍。
最先遭殃的是那頭沖在最前面的巨型海馬。
它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的身軀在一股無形巨力的擠壓下,硬生生縮水了一大半。骨骼大面積碎裂的動靜像除夕夜的爆竹一樣密集響起。
大白鯊臉統領被這股巨力扯下馬背,整張臉重重地拍在沙地上,被壓成了扁平的餅狀。
他引以為傲的厚重鱗甲寸寸崩裂。藍色的血液還沒來得及飆出來,就被恐怖的外部壓力強行壓回了血管里。
衝鋒的海族大軍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集體按住了後腦勺。
幾萬個奇形怪狀的深海怪物,齊刷刷地趴在沙地上。
沒有一隻怪物能抬起哪怕一根手指頭。
那些生滿銅綠的兵器在重壓下扭曲變形,嘎巴嘎巴斷成無數截廢鐵。
整個世界徹底清靜了。
只剩下他們胸腔被極度壓迫時發出的微弱風箱喘息聲。
顧長歌牽著蘇清寒,慢悠悠地走下舷梯。
皮鞋踩在柔軟的海底沙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這迎賓道鋪得不太平整,咯腳。」
顧長歌看著滿地趴著的海鮮,給出了一句十分中肯的評價。
蘇清寒看著周圍這堪稱神跡的一幕,緊繃的肩膀終於松垮下來。
她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開一隻橫在路中間、還在不自覺抽搐的巨大蟹鉗。
「這種不講道理的打擊手段,不管看幾次,都會讓人覺得我們平時的商業博弈簡直是在過家家。」
「努力賺錢還是有意義的。」
顧長歌笑了笑。
「比如待會兒咱們可以順手買下整個東海的獨家開發權。」
沈聽白把霰彈槍背回身後,大步跟上。她看都沒看那些在地上掙扎的怪物一眼。在她的戰術邏輯里,這些已經是失去威脅的報廢障礙物。
楚晚棠張大嘴巴,手裡還捏著一把沒來得及扔出去的符籙,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顧少......你剛才幹了什麼?這可是幾萬海族精銳啊!連個法訣都沒捏就全趴下了?」
顧長歌沒回頭,腳下的步子依然散漫。
「給他們做個全身高壓按摩,松松骨頭。」
四個人就這麼在幾萬大軍的夾道歡迎中,閒庭信步地走向那座富麗堂皇的水晶宮正門。
沿途的海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眼珠子暴突,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幾個凡人從他們頭頂跨過去。
距離水晶宮大門還有五十米。
那兩扇高達百丈、鑲嵌著無數珍稀寶石的純金大門,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轟鳴。
大門被人從裡面粗暴地推開。
一股遠超這些蝦兵蟹將百倍的恐怖威壓,夾雜著濃烈刺鼻的龍氣,順著門縫狂涌而出。
周遭的海水被這股威壓逼得劇烈翻滾起來。
一個頭生兩根暗金色龍角、穿著九龍袞服的威嚴中年人,大步從門後跨了出來。
他每往下走一個台階,腳下那塊純白無瑕的漢白玉階梯就會浮現出細密的網狀裂紋。
東海龍王本尊。
他死死盯著走在最前面的顧長歌,兩頰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在不斷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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