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陣眼上的開發區
西瓜汁里的冰塊撞擊著玻璃杯壁,發出清脆的「叮噹」響聲。
顧長歌靠在寬大的藤椅上,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隨手扔在旁邊的漢白玉石桌上。屏幕上正播放著毫無營養的選秀綜藝,他連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王九玄前腳剛離開院子,別墅前院的鵝卵石小徑上就傳來一陣急促且極有規律的高跟鞋敲擊聲。
蘇清寒穿著一套剪裁極度修身的酒紅色職業套裝,踩著十厘米的尖頭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她白皙的額頭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手裡抱著一卷用牛皮紙死死封住的厚重工程圖紙。
「顧少。」
蘇清寒走到藤椅旁,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直接把手裡的圖紙攤開在石桌上,拿起兩塊黃銅鎮紙壓住邊緣。
「按您的吩咐,城郊那塊出了名的凶地,蘇氏已經全資拿下了。」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顧長歌連眼皮都沒抬。他伸手從旁邊的果盤裡挑了一個紅透的蘋果,又摸出一把純黑色的瑞士軍刀。拇指推開刀刃,鋒利的刀身精準地貼在果皮上。
「過程不順利?」顧長歌慢條斯理地轉動著蘋果。
「遇到一點小麻煩,不過都解決了。」蘇清寒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理了一下裙擺。
她拿起桌上的一瓶依雲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開始復盤早上的競標會。
「競標現場突然殺出來一家名叫『正一投資』的外地企業。註冊資金只有五百萬,連正經的辦公地址都沒有。但他們在競標會上跟蘇氏死磕。那塊地市價撐死六千萬,對方一路舉牌,硬生生把價格抬到了一個億。」
蘇清寒放下水瓶,語氣里透著股冷冽的殺伐氣。
「我讓人查了他們的底線。這是一家典型的殼公司,競標用的資金全是從海外幾個離岸帳戶洗進來的臨時頭寸。對方的代表在現場非常囂張,直接放出話來,說這塊地他們老闆要用來建道觀,誰敢搶,就是跟整個玄門過不去。」
「然後呢?」
顧長歌手裡的刀鋒勻速推進,紅色的果皮順著刀刃垂落,連成一條長長的螺旋。
「我直接喊了三個億。」
蘇清寒看著顧長歌削蘋果的動作,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匯報今天中午吃了一碗炸醬麵。
「對方還要舉牌,我當場讓財務把三個億的現金流直接打進了市建委的監管帳戶。正一投資的代表當場就啞火了。他們背後的玄門可能很有錢,但要在一個小時內跨行調動三個億的乾淨現金過橋,他們做不到。按競標規則,驗資不通過,當場出局。」
顧長歌停下手裡的動作。他把削好的蘋果拿在手裡,隨手將那串長長的果皮拋進兩米外的垃圾桶里。
「正一投資?」顧長歌咬了一口蘋果,清脆的咀嚼聲在院子裡響起。「這名字起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龍虎山正一派的徒子徒孫。一群在山上吃齋念經的牛鼻子,也學人家下山玩資本運作,活該被你用錢砸死。」
蘇清寒沒聽懂龍虎山的梗,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石桌上的圖紙上。
「顧少,地拿是拿下來了,但後續開發是個大麻煩。」她的手指點在圖紙中央一片用紅筆圈出來的區域。
「市里幾個有頭有臉的風水顧問我都請去看了。這地方三面環山,中間是個漏斗狀的窪地。地方志上記載,抗戰時期這裡是個萬人坑,地下陰氣極重。之前有兩家開發商想強行平整土地建別墅區,結果挖掘機剛開進去就無故熄火,連著死了三個工人,死狀極其慘烈,全都是急性心肌梗塞。這地就徹底荒了。」
顧長歌停止了咀嚼。
他的視線順著蘇清寒白皙的手指,落在圖紙上的地形等高線上。
幾秒鐘後,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
「萬人坑?」
顧長歌拿起那把瑞士軍刀,用刀尖在圖紙上隨意劃了幾道線。
「你看外圍這九個山包的走勢。首尾相連,山脊的走向全部朝向中間這個窪地。」刀尖順著圖紙上的等高線快速遊走,勾勒出一個清晰的輪廓。「這在風水裡叫『九龍聚火局』。外圍九條地脈是灶台,中間的窪地是鍋底。」
顧長歌手腕發力,刀尖重重戳在窪地的正中心,直接把圖紙戳破了一個洞。
「有人把整個江南市外圍的地氣當柴火,在這裡溫養一樣東西。那三個死掉的工人根本不是撞了邪,是被地底匯聚的純陽之火直接燒斷了心脈。這幫風水顧問也是群廢物,連極陰生極陽的障眼法都看不出來。」
蘇清寒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她雖然不懂風水,但聽得出這局面的兇險。能在江南市布下這麼大一個局,對方的背景絕對超出了世俗財閥的範疇。
「那這塊地我們還動嗎?」蘇清寒直視著顧長歌。
「地是好地。既然灶台都搭好了,柴火也燒了這麼多年。」顧長歌又咬了一口蘋果,「把地下藏著的東西挖出來當肥料,剛好用來種我們的靈藥。」
與此同時。
江南市高鐵站,商務座候車通道。
一列銀白色的和諧號緩緩停靠在站台上。
沈聽白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女士西服套裝,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平光眼鏡。她手裡拎著一個沒有任何Logo的黑色真皮手提包,混在下車的人流中往出站口走去。
她剛走出車廂,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沈聽白停下腳步,拿出手機點開屏幕。
是一條來自「正一投資」總經理的加密簡訊。
【聖女,競標失敗。蘇氏集團突然砸出三億現金流,強行截胡了城郊那塊地。屬下辦事不力,請責罰。】
沈聽白盯著屏幕上的文字。
她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機邊緣的金屬外殼發出細微的金屬變形聲,屏幕上瞬間出現了一道蜘蛛網般的裂紋。
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破碎的道基在提醒她,現在的她連動用一絲真氣都要承受極大的痛苦。
「蘇氏集團。」
沈聽白把碎裂的手機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區區一個凡俗財閥,憑什麼敢搶龍虎山定下的陣眼?那塊地下面,壓著龍虎山在江南市布局了六十年的氣運節點。
更重要的是,她前腳剛被那個恐怖的「天道債主」廢了修為,後腳龍虎山的陣眼就被蘇家強行買下。這世上絕沒有這麼巧合的事。
蘇氏集團背後,肯定站著那個用「欠條」奴役天道的異數。
「敢搶我看中的東西,看來必須要去蘇氏集團拜訪一下了。」
沈聽白拎緊了手提包,大步朝著出站口走去。
半山別墅,前院。
顧長歌把手裡吃剩的蘋果核扔掉,正準備讓蘇清寒去安排挖掘機進場。
「砰——!」
二樓的書房裡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是一陣重物散落的嘩啦聲,伴隨著女孩驚恐的尖叫。
顧長歌站起身,拿過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視線投向二樓那扇虛掩的雕花木門。
那是楚晚棠打掃衛生的房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