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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銀行卡里有一千億,但老姐非要給我塞零花錢

  江城國金中心。頂層六樓,奢侈品男裝區。

  冷氣開到了十六度。

  風口呼呼往外吐著白霧。

  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天花板的頂燈。

  陸離踩在上面。

  「吧唧。」

  「吧唧。」

  那雙邊緣開膠的黑帆布鞋,透明膠帶斷了一截。

  鞋底沾了點水,走一步響一下。

  在安靜的商場裡,這聲音大得要命。

  

  陸離戴著一個黑色的醫用口罩。

  鼻樑上架著一副從路邊攤借來的反光蛤蟆鏡。

  他把破T恤的領口死死往上拽,試圖遮住左邊鎖骨。

  整個人捂得嚴嚴實實,像個準備搶劫金店的悍匪。

  陸晚凝走在前面。

  白襯衫,水洗牛仔褲,平底白球鞋。

  她手裡捏著那張純黑色的無限額副卡。

  指甲把卡片邊緣捏得發白。

  她心疼。

  剛才在外面,她看著陸離把一碗兩塊五的泡麵湯灑了,心疼得差點把街邊的垃圾桶卸了。

  兩人走進一家占地三百平的義大利高定男裝店。

  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麝香混雜著新皮具的味道。

  兩個穿著包臀裙的櫃姐站在櫃檯後面。

  其中一個正拿著一柄小銀銼刀修指甲。

  聽見「吧唧」的腳步聲,櫃姐抬起頭。

  視線掃過陸晚凝沾著油漬的白球鞋。

  又掃過陸離那雙纏著膠帶的爛帆布鞋。

  櫃姐翻了個白眼。

  手裡的銼刀沒停。

  「不好意思,我們店沒有打折區。特賣場在負一樓。」

  聲音懶洋洋的。

  陸晚凝沒說話。

  她大步走到玻璃櫃檯前。

  右手一甩。

  「啪。」

  那張邊緣鑲著金線的純黑卡片,重重拍在鋼化玻璃上。

  震得玻璃櫃檯里的幾根男士皮帶跟著晃了一下。

  修指甲的櫃姐嚇了一跳。

  小銀銼刀一歪,直接劃破了左手食指的倒刺。


  血珠子冒了出來。

  她沒顧上疼。

  眼睛死死盯住那張黑卡。

  卡面上的特殊暗紋在射燈下泛著幽光。

  櫃姐倒抽了一口冷氣,腿一軟,膝蓋磕在櫃檯內側的木板上。

  「瑞……瑞士運通百夫長?」

  她聲音劈了。

  旁邊的另一個櫃姐已經九十度鞠躬,頭快磕到玻璃上了。

  「這排。」

  陸晚凝指著左邊的春夏高定西裝區。

  手腕一轉,指向右邊的休閒風衣區。

  「還有這排。」

  「按照他的尺寸,從內到外,全包起來。」

  她聲音很平,沒有起伏。

  「我趕時間。」

  陸離站在一旁,口罩都快濕透了。

  「姐,真不用。」

  他隔著口罩悶聲悶氣地喊。

  「我衣服夠穿。我那件拼夕夕的T恤還能穿三年。」

  他把手伸進褲兜。

  摸到那個屏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安卓機。

  「我有錢。我卡里有一千億美金。」

  他咽了一口唾沫,試圖跟親姐攤牌。

  「我上午剛拿這錢砸了一個盤口。我真不窮。」

  陸晚凝轉頭看著他。

  眼眶瞬間又紅了。

  她走過去,一把揪住陸離的耳朵。

  沒捨得用力。

  「還說胡話!」

  陸晚凝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一千億美金?你要是有一千億,還會穿著這身破爛來這兒發抖?」

  她指著陸離發顫的小腿肚子。

  「你看看你,冷氣一吹,抖得像個篩子!」

  陸離想哭。

  他不是凍的。

  他是嚇的。

  這家國金中心,是蘇氏集團旗下的核心資產。

  整棟樓里,到處都是蘇清寒的眼線。

  哪怕是隨便一個保潔阿姨,都可能拿著對講機給蘇清寒通風報信。

  他一個吃軟飯的廢柴。

  要是被發現跟著一個來路不明的漂亮女人在自家商場裡瘋狂消費。


  明天一早,江城江面就能浮起他這具無名男屍。

  十分鐘後。

  陸離雙手提滿了硬紙袋。

  左手八個,右手十個。

  全是沉甸甸的高定禮盒。

  紙袋的編織繩勒進手心。

  勒出幾道深深的紅印,指節發青。

  他現在就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提包機器。

  陸晚凝走在前面,繼續掃蕩。

  領帶、皮帶、甚至是男士香水。

  只要是看上的,黑卡一刷。

  連價格標籤都不帶看一眼的。

  陸離實在憋不住了。

  他把袋子放在地上,甩了甩酸脹的胳膊。

  「姐,咱們換個商場逛行不行?」

  他壓低聲音,隔著墨鏡四處張望。

  生怕哪個拐角突然鑽出個蘇清寒的熟人。

  「這地方風水不好。我八字跟這裡犯沖。」

  陸晚凝停下腳步。

  冷哼了一聲。

  「是不太好。」

  她盯著商場中庭掛著的一個巨大GG牌。

  GG牌上印著「蘇氏集團」四個大字。

  「這破商場是江城蘇家的產業。」

  陸晚凝雙手插在牛仔褲兜里。

  常年上位者的冰冷氣息散了出來。

  「蘇家那個現任女總裁,叫什麼來著?」

  她皺起眉頭。

  「蘇清寒。對,就叫這個名字。」

  陸離後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正了。

  左邊鎖骨上的血痂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他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胸口。

  「姐……你認識她?」

  陸離聲音發飄。

  「化成灰我都認識。」

  陸晚凝咬著牙。

  「去年亞太區的一塊核心地皮競標。」

  她指關節捏得咔咔響。

  「那個瘋婆子,行事作風像個神經病!直接把底價拉高了三倍,硬生生把地搶了。」

  陸晚凝眼神冷得像冰錐。

  「事後我們隔著視頻會議,對罵了半個小時。」


  她轉頭看向陸離。

  「小離,你記住。以後在江城,離蘇家的人遠點。特別是那個蘇清寒,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女人!」

  陸離咽了一口唾沫。

  嘴裡泛起一陣苦水。

  他何止是離得不遠。

  他昨晚還跟那個「瘋女人」睡在一張床上。

  並且被罰抄了五十遍《婚內防騷擾行為準則》。

  牙印還在鎖骨上掛著呢!

  要是讓老姐知道,她口中的瘋婆子就是她親弟媳婦。

  陸離不敢想。

  地球可能會因此毀滅。

  「走吧。」

  陸晚凝拍了拍手。

  「衣服買夠了。帶你去吃頓好的。」

  她伸手去拿陸離手裡的幾個紙袋。

  「補補你這身排骨。」

  就在這時。

  「嗡嗡——」

  陸離褲兜里的破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緊貼著大腿,震得肉發麻。

  陸離手一抖。

  兩個紙袋掉在地上。

  他趕緊騰出一隻手,把那個漏液的二手安卓機掏出來。

  屏幕上,紫黑色的液塊擋住了大半。

  但他還是看清了彈出來的那條微信提示。

  聯繫人:蘇清寒。

  陸離的胃部猛地痙攣了一下。

  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把手機捂在胸口,做賊心虛地看了一眼陸晚凝。

  「姐,你先往前走。我去個洗手間。」

  陸晚凝沒懷疑。

  「我在前面那家男鞋店等你。你那雙破鞋必須扔了。」

  她提著幾個袋子往前走去。

  陸離貼著一根承重柱。

  蹲下身。

  用顫抖的手指點開那條未讀語音。

  他把聽筒死死貼在耳朵上。

  音量調到最小。

  蘇清寒清冷的聲音傳了出來。

  像砸碎的冰塊一樣,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夾雜著一點點商場的嘈雜背景音。


  「我在國金中心視察。」

  「順便去男裝區給你買了兩條內褲。昨天那條你洗破了。」

  語音頓了一秒。

  「立刻滾過來,幫我拿包。」

  陸離腦子「嗡」地一聲。

  仿佛有一顆手榴彈在耳邊炸開。

  他手指哆嗦著。

  點開蘇清寒發來的實時位置共享。

  一個小紅點在屏幕上跳動。

  定位顯示:國金中心,頂層六樓。

  也就是他現在踩著的大理石地板的同一層!

  陸離猛地抬起頭。

  摘下反光墨鏡。

  他的視線穿過中庭的玻璃護欄。

  五十米外。

  那家男鞋店的門口。

  陸晚凝正提著紙袋,往裡走。

  而在男鞋店正對面的一家頂級內衣專賣店裡。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的女人,正踩著高跟鞋走出來。

  那女人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小紙袋。

  身上那股極具侵略性的苦咖啡混雜冷冽薄荷的味道。

  似乎已經順著中央空調的冷風,飄到了陸離的鼻尖。

  蘇清寒。

  陸離雙手一軟。

  手裡的十幾個紙袋「嘩啦」一聲全砸在地上。

  他腿麻了。

  站不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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