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期末考試到來,老婆你透個題行不行?
教室前排的立式空調吹出白花花的冷氣。
風掃過講桌。
蘇清寒坐在椅子上,呼吸停了一拍。
她手裡那支紅藍鉛筆懸在半空。
指尖用力,筆桿在手心裡硌出兩道白印。
視線死死釘在卷子最後那道壓軸大題上。
狗爬一樣的連筆字,歪歪扭扭占了大半個空白處。
字寫得難看。
但那些公式、代碼參數、推導邏輯,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精準地切開了這道連哈佛博士都要繞道走的商戰變態題。
沒有用教科書上的任何套路。
純粹的降維打擊。
看著這頁卷子,蘇清寒腦子裡的畫面晃了一下。
時間退回兩天前的晚上。
半島灣大平層,書房。
黃銅檯燈散著暖光。
蘇清寒穿著墨綠色的真絲睡袍,坐在紅木書桌後頭批教案。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沉香味道。
門沒關嚴。
一陣拖沓的腳步聲從走廊傳進來。
陸離趿拉著那雙塑料涼拖鞋,晃晃悠悠地進門。
他身上還是那件洗得領口發皺的白T恤。
手裡拎著一本磚頭那麼厚的《高級金融宏觀模型》。
書封面上連個摺痕都沒有,新得能反光。
他把一把缺了個輪子的電競椅拖過來。
輪子蹭著木地板,發出「嘎吱」一聲。
陸離一屁股坐下,連人帶椅子滑到蘇清寒旁邊。
肩膀挨著肩膀。
「老婆。」
陸離把那本厚書往紅木桌上一扔。
發出一聲悶響。
他偏過頭,熱乎乎的呼吸打在蘇清寒的脖梗上。
「商量個事兒唄。」
蘇清寒筆尖沒停。
紅墨水在教案上劃出一個利落的勾。
「沒錢。這個月的兩千塊生活費前天剛轉給你。」
「不是錢的事。」
陸離把下巴擱在桌面邊緣,一副沒骨頭的賴皮樣。
「明天不是你這門課的期末大考嗎。」
他伸手在那本新書上彈了一下。
「你看這書,厚得跟城牆拐角一樣。我這學期光顧著在家給你做飯了,一節課都沒去過。」
他嘆了口氣,抓了抓亂糟糟的短髮。
「連目錄里那幾個專有名詞我都認不全。」
蘇清寒停下筆。
她轉過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刮在他臉上。
「逃課大王還有臉說。」
陸離嘿嘿一笑,身子往前湊了湊。
「蘇教授,通融一下?給家屬透個底,畫幾個必考題。」
他挑了挑眉毛。
「潛規則行不行?我很便宜的。」
陸離拍了拍自己的胸肌。
「包攬接下來一個月的早飯晚飯,洗碗拖地全包,晚上還負責暖床。」
蘇清寒耳根泛起一點紅。
她把手裡的紅藍鉛筆拍在桌上。
伸手推在陸離的腦門上,把他那張大臉推開半尺遠。
「少來這套。」
她聲音冷邦邦的,端起客座教授的架子。
「陸離,別以為你前幾天幫蘇家平了帳,在我這就能搞特權。」
她豎起兩根白淨的手指。
「學術是學術,家裡是家裡。一碼歸一碼。」
蘇清寒指節敲著桌子。
「明天考場上,我不認老公,只認卷子。」
「你要是敢給我考出個不及格來。」
她頓了一下,語氣涼颼颼的。
「第一,下個月的零花錢全部扣光。一分沒有。」
「第二,不許進主臥。」
她瞥了一眼他的大花褲衩,「繼續滾去睡你的短沙發。」
陸離哀嚎一聲。
「蘇大總裁,你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他從椅子上蹦起來,拿起桌上的白搪瓷水杯灌了一大口涼白開。
「行,我這就去懸樑刺股。考砸了我就離家出走。」
他把搪瓷杯重重磕在桌角,轉身耷拉著腦袋往外走。
去浴室洗澡。
書房裡安靜下來。
兩分鐘後,隔壁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蘇清寒坐在紅木椅上,聽著那水聲。
她咬了咬下嘴唇。
真掛科了怎麼辦。
江大金融系那些老教授要是知道她老公考了倒數第一,她這客座教授的臉往哪擱。
而且,這傢伙剛幫了蘇家這麼大的忙,逼他睡沙發好像有點卸磨殺驢。
她嘆了口氣。
拉開書桌最底下的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疊用訂書機釘好的A4紙。
足足有十幾頁。
這是她熬了兩個通宵,把這學期所有的核心考點、必考題型全提煉出來的絕密資料。
上面用紅筆畫滿了波浪線和圈圈。
甚至連明天要考的那道壓軸大題,她都寫了三種拆解思路。
蘇清寒拿著那疊紙。
像做賊一樣站起來,放輕腳步走到陸離的桌子邊。
把資料壓在他那個掉漆的白搪瓷水杯底下。
想了想,又覺得太刻意。
她伸手扯過旁邊一本舊汽車雜誌,蓋在資料上面。
擋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些,她拍了拍手。
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拿起紅藍鉛筆繼續看教案。
心跳得有點快。
窗外的知了叫聲突然拔高。
蘇清寒的思緒猛地拉回階梯教室。
她低頭看著講桌上這張卷子。
滿分。
絕對的滿分。
陸離根本沒看她壓在水杯底下的那份重點資料。
前面的選擇填空,他答得滴水不漏。
至於最後這道壓軸大題,他用的哈佛級冗餘算法,比自己熬夜寫的三種思路都要高出好幾個維度。
這就是Z資本那個能調動百億資金的金融神才的腦子。
蘇清寒捏著卷子。
她抬頭,視線越過一排排低頭流汗的學生。
看向倒數第二排。
陸離靠在椅背上。
手裡轉著一支沒油的原子筆。
正張大嘴巴打著一個毫無形象的哈欠。
察覺到蘇清寒的視線,他沖講台這邊眨了下左眼。
做了一個無聲的口型。
「紅燒排骨。」
蘇清寒氣笑了。
這傢伙,大考交卷第一名,滿腦子想的還是回家吃肉。
她剛準備把卷子壓在下面。
「砰!」
教室後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大力撞開。
門板狠狠砸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牆皮簌簌往下掉。
全班男生嚇了一跳,齊刷刷停下筆回頭看。
陸離手裡的原子筆也掉在桌上。
門口站著兩個人。
江大金融系泰斗吳老,還有系主任趙大國。
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頭。
此刻滿頭大汗,西裝外套都沒穿,領帶歪在一邊。
氣喘如牛。
吳老手裡死死攥著兩張複印紙。
紙頁在他手裡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
他老眼圓睜,眼珠子通紅,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的人看到了綠洲。
他根本不管現在是考場。
大步衝進來,皮鞋踩得地板震天響。
直接奔向講台。
「清寒丫頭!」
吳老嗓門全劈了,聲音在偌大的階梯教室里砸出回音。
他把手裡的複印紙拍在講桌上。
雙手死死按著桌面,指關節發白。
「剛才教務處攔截掃描上去的卷子!」
吳老嘴唇直哆嗦,喘著粗氣,「那道次貸底倉壓軸題!」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教室後排。
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全場。
「剛交卷那個用擊穿底倉冗餘算法的神仙!」
趙大國在後面急得直跺腳。
「是誰寫的?!人在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