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蘇清寒又氣又喜,今晚睡沙發去吧你!
邁巴赫后座的空氣發乾。
血腥味在逼仄的空間裡打轉。
蘇清寒鬆開嘴。
她胸口起伏,喘著氣往後退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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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左肩的白T恤被血洇紅了一塊,布料破了個洞,露出裡面一排深深的牙印。
血珠子順著他結實的肌肉紋理往下滾。
蘇清寒抬手拿手背抹了一把嘴角。
沾著點紅。
她偏過頭,重新把金絲眼鏡架回鼻樑上,擋住泛紅的眼眶。
「開車,回家。」
她對著前面喊了一聲,嗓子有點啞。
隔音擋板降了下去。
黑虎從後視鏡里瞅了一眼陸離帶血的肩膀,眼皮直跳,沒敢出聲。
一腳油門,車子扎進江城的夜色里。
半島灣,江景大平層。
密碼鎖發出「滴答」的開門聲。
玄關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地燈。
蘇清寒推開門。
她沒換拖鞋,直接把腳上的細跟皮鞋甩脫在地墊上。
光著腳踩著實木地板,大步朝主臥走去。
法式桔梗裙的裙擺帶起一陣風。
陸離在後面關上門。
他捂著肩膀,趿拉著那雙破帆布鞋跟上去。
「老婆,大房那邊的事還沒徹底完,周明說明天……」
「砰!」
主臥的門砸在他鼻尖前一厘米的地方。
實木門板震得牆皮直掉灰。
陸離摸了摸鼻子,後退半步。
「那個,我肩膀還在流血,家裡醫藥箱在主臥床頭櫃下邊,我進去拿點碘伏?」
他隔著門板試探著問。
門把手「咔噠」一聲轉動。
門開了一條縫。
陸離咧開嘴剛要笑。
一個發黃的蕎麥皮枕頭從門縫裡飛出來,結結實實砸在他臉上。
裡面乾癟的蕎麥皮發出沙沙的響聲。
接著,一條灰色的薄毯子跟著扔了出來,罩在陸離頭上。
蘇清寒站在門後,冷著臉。
她連衣服都沒換,白淨的臉頰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紅暈。
「Z資本大老闆是吧?」
她聲音冷邦邦的,像摻了冰碴。
「身價幾百億,買我們蘇家五十億的債權跟買大白菜一樣。」
她雙手抱胸,下巴揚起。
「大老闆就該下基層體驗生活。今晚你睡客廳。」
「哎,不是。」
陸離把頭上的毯子扯下來,抱著那個破枕頭。
「客廳那個意式沙發才一米七長。我一米八五的個子,躺上面腿都伸不直。」
他指了指裡面那張兩米寬的大床。
「剛替你拿回蘇家的實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卸磨殺驢都沒你這麼快的。」
「你活該。」
蘇清寒盯著他裝可憐的臉,咬了咬後槽牙。
「看我在你面前裝了半個多月的傻子,你不是挺有成就感的嗎?」
她伸手握住門把手。
「你要是嫌沙發短,去睡江邊長椅。周明名下不是有五星級酒店嗎?你讓他給你開個總統套房。」
「反正沒我的允許,你敢踏進主臥半步,我剁了你。」
門再次拍上。
這次裡頭傳來了清晰的反鎖聲。
陸離站在走廊里嘆了口氣。
他顛了顛手裡的蕎麥枕頭。
這脾氣,真是被自己慣出來的。
他走到客廳,把枕頭扔在灰色的真皮沙發上。
打開茶几下面的抽屜,摸出一張創可貼,撕開包裝,胡亂貼在鎖骨和肩膀交界處的牙印上。
關了頂燈,陸離窩進沙發里。
腿確實伸不直,只能曲著膝蓋,把腳耷拉在扶手外面。
扯過那條薄毯子蓋在肚子上。
主臥里。
蘇清寒洗完澡,換上那件墨綠色的真絲睡袍。
她沒開大燈,只留了一盞床頭燈。
掀開被子,躺在兩米寬的大床上。
身邊空蕩蕩的,沒有那個總是散發著熱氣的人形抱枕。
她伸手把床頭那隻半人高的粉熊拽過來,抱在懷裡。
把下巴擱在粉熊軟綿綿的耳朵上。
閉上眼,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今天的事。
蘇建業拿著偽造授權書逼宮。
五十億的資金窟窿。
那種被逼到絕路的窒息感,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後背發涼。
她當時真的以為,蘇家要毀在她手裡了。
然後,陸離站了出來。
掏出那張沾著蔥油味的A4紙。
張行長在電話里嚇破音的吼叫,一百三十億的現金流。
把大房那群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畫面。
蘇清寒在黑暗裡睜開眼。
她咬著下唇。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拉出一個明顯的弧度。
緊接著,她又硬生生把嘴角拉平,哼了一聲。
「騙子。」
她手指捏著粉熊的絨毛,揪下一小撮。
「身價百億,成天穿三十塊錢的破衣服,還騙我每個月給他兩千塊生活費。」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臥室門的方向。
其實,氣消了一大半之後,心裡那股甜味就跟發酵一樣,咕嚕嚕地往外冒。
甜得發膩。
陸離圖她什麼?
一百三十個億,買下蘇家的爛攤子,只是為了給她撐腰。
把蘇建業踩在腳下,幫她坐穩蘇家家主的位置。
這男人在外面是隻手遮天的資本巨鱷,回到家,卻願意繫著粉波點圍裙給她煎糊雞蛋。
願意因為她吃醋,趴在茶几上抄一萬多字的防騷擾準則。
蘇清寒把臉埋進枕頭裡。
耳根子燙得像火燒。
完了,她想。
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這個混蛋手裡了。
江面上傳來沉悶的輪船汽笛聲。
牆上的掛鍾指在凌晨兩點半。
蘇清寒在床上翻了第七個身。
睡不著。
她坐起來,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那傢伙一米八五的個子,縮在那個短沙發上,這會兒估計腿都麻了。
而且他還受著傷。
自己咬那一層可沒留情面,都見血了。
萬一發炎感染怎麼辦。
蘇清寒掀開被子。
光著腳踩在實木地板上。
她拉開衣櫃,從最下面抽出一床厚點的羊絨毛毯。
走到門邊,手指搭在門把手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放輕動作,一點點擰開反鎖的旋鈕。
門開了。
客廳里沒開燈。
只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江景霓虹,在地上切出幾塊光斑。
蘇清寒放輕腳步,走到沙發邊。
陸離睡著了。
他半蜷縮著身子,一條長腿委屈地耷拉在沙發扶手外面。
灰色的薄毯子掉了一半在地毯上。
他呼吸很勻,胸膛一起一伏。
蘇清寒蹲下來。
湊近了看他的臉。
沒了白天那副吊兒郎當的笑,這男人的輪廓深邃得有點凌厲。
下頜線像刀削出來的一樣。
她把手裡的厚毛毯抖開,輕輕蓋在他身上。
把掉在地上的薄毯撿起來,扔到旁邊。
做完這些,她沒走。
就這麼蹲在黑暗裡,借著微弱的光看著他。
真絲睡袍的領口敞著,那股苦咖啡薄荷的冷香在客廳里慢慢散開。
她伸出食指。
隔著幾厘米的空氣,順著陸離高挺的鼻樑虛虛地往下劃。
划過他緊閉的嘴唇,停在鎖骨那個位置。
那件破白T恤被扯開了點。
露出她咬出來的牙印。
上面貼著一張卡通圖案的創可貼,邊緣還有點乾涸的褐色血跡。
蘇清寒覺得心裡揪了一下,發酸。
這混蛋,咬他的時候不知道躲,疼也不知道喊。
她手指往前探了半寸,想摸摸那塊紗布邊緣。
指尖剛碰到溫熱的皮膚。
還沒來得及收回。
沙發上閉著眼的人突然動了。
一隻粗糙、寬大、燙得驚人的手,猛地從毛毯下面伸出來。
一把攥住蘇清寒停在半空的手腕。
力道極大。
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蘇清寒嚇了一跳,輕呼出聲。
「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陸離手腕猛地發力往回一拽。
天旋地轉。
蘇清寒失去平衡,整個人朝沙發上跌過去。
那床厚重的羊絨毛毯掀起,直接把她裹了進去。
鼻腔里瞬間填滿了陸離身上那股淡淡的檸檬沐浴露味。
還有屬於男性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
她一頭撞在陸離結實的胸肌上。
下巴磕得有點疼。
陸離長臂一伸,死死箍住她的腰。
把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按在自己懷裡。
他睜開眼。
那雙在商界殺伐果斷的眸子裡,這會兒全是得逞的痞笑。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在蘇清寒的耳朵上。
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紅透的耳廓。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老婆,沙發太小,我們擠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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