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攤牌了,我不裝了,我就是那個神秘投資人Z!
市一院ICU厚重的氣密門滑開一條縫。
趙醫生摘下沾著點血絲的藍色口罩。
他長出了一口氣。
「搶救過來了,血管沒大面積破裂。」
趙醫生擦了把額頭的汗,「但還得在裡面觀察四十八小時。蘇總,你得有個心理準備,老太爺這把年紀,短時間內經不起第二次氣了。」
蘇清寒懸在喉嚨口的心砸回肚子裡。
她點點頭,隔著厚玻璃往裡看了一眼。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老太爺身上插滿了管子,心電監護儀滴滴響著。
走廊那一頭,蘇建業還癱在地上。
幾個律師像鵪鶉一樣縮在牆根,大氣都不敢喘。
蘇清寒沒理他們。
她轉過身,一把抓住陸離的手腕。
指甲摳進肉里,力氣大得嚇人。
「走。」
她聲音沙啞,拉著陸離就往電梯口快步走去。
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急促雜亂的嗒嗒聲。
地下二層停車場。
空氣很悶,夾著一股汽車尾氣和機油發酵的味道。
那輛漆黑的邁巴赫停在VIP車位。
黑虎像截鐵塔戳在車門邊。
見兩人走過來,他伸手拉開後排車門。
蘇清寒鑽進車裡。
陸離跟著坐進去,兩條長腿還沒擺舒服。
車門「砰」的一聲悶響,關死了。
前排駕駛座,黑虎剛踩下剎車準備掛擋。
蘇清寒猛地探身,手指在中央扶手的控制面板上重重按了兩個鍵。
「咔噠。」
四個車門的中控鎖瞬間落下,鎖死。
緊接著,一陣電機轉動的嗡鳴聲響起。
前後排之間的黑色隔音擋板緩緩升起,嚴絲合縫地卡在車頂槽里。
車廂后座變成了一個徹底封閉的鐵盒子。
空調冷氣呼呼地吹著。
那股混雜著薄荷與苦澀黑咖啡的味道,在狹窄的空間裡炸開了。
像一團狂躁的刺蝟,把真皮座椅散發的牛皮味擠得一乾二淨。
味道很沖,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陸離後背靠著椅背。
他揉了揉被攥出紅印的手腕。
「老婆,你這火急火燎的,在這地方拉擋板。」
陸離咧開嘴,掛上那副慣用的痞笑。
「黑虎還在前面呢,這車也不怎麼防震,影響多不……」
話沒說完。
蘇清寒突然撲了過來。
她半跪在車廂中間的凸起處,雙手像兩把鐵鉗,死死揪住陸離那件洗得發黃的白T恤領口。
她猛地發力。
把陸離整個人往後一推,死死壓在真皮靠背上。
力道很大,陸離後腦勺撞在頭枕上,發出一聲悶響。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氣。
一低頭,就對上蘇清寒那雙泛著紅血絲的眼睛。
金絲眼鏡在剛才的拉扯中滑到了鼻樑骨下邊。
她沒去扶。
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散了兩縷在耳邊。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打在陸離的下巴上,很燙。
「裝。」
蘇清寒咬著牙,字從牙縫裡往外蹦。
「接著裝。」
她手指收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把那件起球的T恤領口勒出一道深深的褶子。
「老婆,你懸疑劇看多了吧,我裝什麼了?」
陸離雙手舉在半空,沒敢碰她。
「一百億。」
蘇清寒眼眶更紅了,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蘇少傑抽空集團資金那天,那個強行破開防火牆、把一百億注資進來的黑客,代號叫Z。」
她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昨晚,你睡在沙發上。」
「你那部碎屏手機掉在地毯上,屏幕上跑出一串綠色的代碼。」
蘇清寒手指骨節發白,聲音開始發抖。
「那串底層冗餘代碼的排列習慣,和黑客Z留在蘇氏集團後台的痕跡,一模一樣。」
陸離喉結滑了一下。
「我都說了,那是胖子下的盜版壁紙軟體中的木馬……」
「放屁!」
蘇清寒低吼出聲。
她張開嘴,一口狠狠咬在陸離的右邊鎖骨上。
就在昨晚那個舊牙印的邊上。
牙齒撕開皮膚,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她口腔里蔓延。
陸離悶哼一聲,全身肌肉下意識繃緊。
但他忍著沒躲。
任由她咬著。
他能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蘇清寒在發抖。
從肩膀抖到指尖。
蘇清寒鬆開嘴。
唇角沾著一絲血跡,襯得她慘白的臉多了一分病態的決絕。
她揪著領子,把臉湊到離陸離不到一寸的地方。
「張行長在電話里喊得清清楚楚。」
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撐著沒掉下來。
「一百三十個億,走瑞士銀行特別通道,全款現金流。」
「你那套上廁所碰見首富周明的鬼話,留著騙鬼去吧!」
蘇清寒聲音嘶啞,「周明就算賣了全家,三分鐘之內也調動不了這麼龐大的外資!」
她緊緊盯著陸離那張總是漫不經心的臉。
覺得害怕。
這大半年,她以為自己在養一個窮得只能穿三十塊錢衣服、每天在家煎糊雞蛋的窮學生。
結果,她摸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下,是個能隨便調動百億資金、擊穿江城老牌家族底倉的怪物。
「你到底是誰?」
蘇清寒額頭抵著陸離的下巴,眼淚終於砸在陸離的鎖骨上。
混著血水,有點疼。
「你潛伏在我身邊,圖什麼?蘇家這點爛攤子,配讓你費這麼大心思嗎?」
陸離看著她泛紅的眼眶。
他嘆了口氣。
本來準備好的爛藉口,什麼給華爾街大佬當代持人、什麼撿漏買到的債權。
全咽回了肚子裡。
這母老虎現在已經處在崩潰邊緣,再糊弄,她真能瘋。
陸離把舉在半空的手放下來。
寬大的手掌攬住蘇清寒纖細的腰,稍稍用力。
把她顫抖的身體按進自己懷裡。
「行。」
陸離收起那副沒心沒肺的笑。
語氣變得低沉,帶著一股常年在暗網發號施令的沉穩。
「攤牌了。」
他手指穿過蘇清寒散落的頭髮,輕輕順了兩下。
「我不裝了。」
蘇清寒身體一僵。
她抬起頭,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串代碼,是我寫的。」
陸離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注資一百億的黑客Z,是我。」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陸氏財閥唯一繼承人、世界第一財閥十八年窮養考核。
這層終極底牌太重,牽扯太大。
說出來,蘇清寒的世界觀估計得原地粉碎。
馬甲得一層一層脫。
「今天在江寧路超市,三分鐘買下沃爾瑪連鎖店,開除那個胖經理的。」
陸離拇指抹掉她嘴角的血絲。
「也是我。」
他從洗得發白的褲兜里,把那幾張沾著蔥油味的A4紙掏出來。
扔在旁邊的真皮座椅上。
「五十億的蘇家海外爛帳。」
「張行長口裡的Z資本實控人,還是我。」
車廂里死寂。
只能聽見空調冷氣呼呼的風聲。
陸離看著蘇清寒呆滯的臉,拋出半真半假的解釋。
「我十幾歲就在暗網混,靠接跨國黑客單子賺了點原始資金。後來弄了個金融模型,滾雪球搞出了Z資本。」
他聳聳肩,指了指腳上的黑帆布鞋。
「至於穿成這樣,純屬個人習慣,我這人念舊。」
「圖你什麼?」
陸離忽然笑了。
他湊近蘇清寒的耳朵,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
「圖你長得漂亮,圖你天天拿切肉刀逼我睡沙發。」
他咬住她戴著金絲眼鏡的耳廓,「老婆,這個解釋,滿意嗎?」
蘇清寒腦子裡轟的一聲。
無數個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爛白T恤的男人。
又氣,又想笑。
巨大的恐慌退去後,一股被戲耍了這麼久的羞惱,夾著薄荷苦咖啡的信息素,直衝天靈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