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隨手打個電話，百億資金瞬間到帳
頂層會議室的中央空調嗡嗡作響。
出風口倒灌下來的冷氣，吹在暗紅色的紅木長桌上。
空氣里混雜著隔夜雪茄的焦油味，還有濃得化不開的苦澀咖啡氣味，熏得人胃裡直泛酸水。
蘇建業大刀金馬地癱在橢圓桌左側。
粗短的手指夾著半根雪茄，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面，指甲蓋縫隙里透著煙燻的黃。
「清寒啊，別死撐著了。」
他嘬了一口煙，喉嚨里發出黏糊糊的痰音。
「江城四大行的催款單都懟到一樓大廳了。」
「交出公章，大伯出面替你擦這個屁股，董事會那幫老夥計也能放你一馬。」
幾個禿頂的家族元老跟著附和，交頭接耳地竊笑。
蘇清寒坐在主位上。
她那件真絲襯衫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黏糊糊地貼著脊椎骨。
雙手死死扒在桌沿，指關節崩出一層毫無血色的慘白。
「你聯合外圍資本抽乾帳面資金，就不怕爺爺知道？」
她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因為缺覺，她的太陽穴正突突地亂跳，眼眶泛著一圈疲憊的紅。
「哎喲，小丫頭亂扣什麼帽子。」
蘇建業拿小拇指摳了摳耳朵，往地上彈了一坨耳屎。
「生意場上只有輸贏，你經營不善，咱們這是及時止損。」
角落的真皮軟沙發上。
陸離翹著二郎腿。
那雙邊緣纏著透明膠帶的黑帆布鞋，大咧咧地搭在玻璃茶几邊緣。
他大拇指正在那個漏液的破手機屏幕上瘋狂搓動。
「操……上路啊！你打野瞎逛個屁！」
揚聲器扯著破鑼嗓子，漏出一句遊戲裡的「隊友被擊殺」提示音。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
十幾雙眼睛帶著鄙夷，齊刷刷剮向沙發那邊。
蘇建業皺起眉頭，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保安呢？怎麼把這種撿破爛的也放進來了？轟出去！」
「他是我助理。」
蘇清寒猛地直起腰。
她嗓子干啞得像吞了把沙子，但眼神冷得能刮下冰碴。
「誰敢碰他，試試。」
「行，護著你的小掛件。」
蘇建業冷笑一聲，抬腕戳了戳那塊百達翡麗。
「九點二十八分。還有兩分鐘開盤。」
他身子往前一探，壓迫感排山倒海般壓過去。
「拿章吧，好侄女。」
蘇清寒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鉛板，連呼吸都拉扯得生疼。
骨子裡的傲氣被殘酷的現金流缺口一點點碾碎。
她顫抖著伸出右手，指尖摸到了那個冰涼的黃銅印盒。
就在她即將撥開鎖扣的瞬間。
砰——！
兩扇厚重的橡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黃銅把手砸在牆面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財務總監老鄭腳底打滑，連滾帶爬地撞進門框裡。
他那條條紋領帶歪到了後腦勺，禿了一半的腦門上全是大顆的汗珠。
劣質須後水混著酸臭的汗味撲面而來。
「蘇、蘇……蘇總！」
老鄭喘得像個漏風的破風箱，唾沫星子亂飛。
蘇建業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蓋直蹦。
「沒規矩的東西！趕著投胎啊！」
老鄭壓根沒搭理他。
他連滾帶爬撲到會議桌前，把一張皺巴巴的銀行流水單死死拍在桌面上。
「錢！進錢了！」
他猛咽了一大口唾沫，聲帶摩擦出刺耳的破音。
「就在剛才！有個海外離岸基金……直接公對公打進了咱們的凍結帳戶！」
蘇清寒摸著印盒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多少？」她呼吸一滯。
老鄭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整隻手哆嗦得像帕金森。
「一百！一百個億現金！全款到帳！」
嘶。
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調的換氣聲。
不知道誰的鋼筆掉在地毯上，咕嚕嚕滾出老遠。
「放屁！」
蘇建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
寬大的老闆椅被他撞得往後滑出半米。
「國內銀行全給我封死了！哪來的百億現金？你失心瘋了吧！」
老鄭抓起那張流水單，直接懟到蘇建業的鼻尖上。
「自己看！實時清算！沒有抵押，沒有附加協議！」
蘇建業臉上那兩坨橫肉劇烈抽搐起來。
他一把奪過紙。
白紙黑字上，那一長串刺眼的零，像一把把刀子扎進他的視網膜。
他膝蓋一軟。
砰的一聲跌坐回椅子裡，壓得氣壓杆發出一聲慘叫。
「這……這是哪家機構？」
他嘴唇發青，雙眼無神地盯著那個付款方抬頭。
「付款方沒寫全稱。」老鄭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就一個英文字母……『Z』。」
角落裡。
陸離打了個哈欠。
他煩躁地把手機揣回牛仔褲兜，金屬小鐵錘磕著屏幕邊緣發出一聲脆響。
「這破網絡，又卡掉線了，張偉那孫子肯定要舉報我。」
他小聲嘟囔著，從果盤裡摸了個蘋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
十五分鐘後。
頂層總裁辦公室。
淡淡的薄荷冷香終於壓過了那股噁心的雪茄味。
蘇清寒癱在人體工學椅里。
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讓她小腿肚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她盯著桌上那台巨大的曲面屏。
銀行後台界面上，那驚人的百億餘額安靜地躺著。
陸離拖著步子晃悠進來。
一屁股砸在昂貴的絲絨沙發上，把鞋底蹭在沙發邊緣。
「蘇老闆，警報解除了吧？」
他一邊嚼著蘋果，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那咱說好的，下個月十萬塊零花錢不能賴帳啊。」
蘇清寒沒理他。
她的目光順著資金流水的追溯代碼，一路往下看。
這筆錢通過了十幾個幽靈節點，手法乾淨利落。
但在最後一個節點跳躍時，留下了一小串不起眼的冗餘代碼。
她湊近屏幕。
藍光打在她金絲眼鏡的鏡片上。
心臟突然像漏拍了一樣，猛地撞擊了一下肋骨。
這串代碼結構……是個極其私人的加密習慣。
用來做二次數據擦除的偽裝後門。
她見過。
就在校慶晚會那天，那個黑客「Z」入侵禮堂大屏幕，播放學習資料時。
她追蹤到的江大階梯教室IP抓包文件里，一模一樣的冗餘結構！
連錯位標點都一字不差。
冷風拂過後頸。
蘇清寒白皙的皮膚上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百億資金。
離岸基金Z。
黑客Z。
階梯教室。
還有那個解出哈佛金融難題的傢伙。
她緩緩轉動脖子。
皮椅軸承發出令人牙酸的微響。
視線死死鎖定在幾步之外的沙發上。
陸離正拿著那個漏液破手機。
手指在玻璃碴子上瘋狂連點，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我靠，你搶我紅buff？你一個輔助搶什麼紅！」
那副吊兒郎當的窮酸樣，跟那個翻手雲覆手雨的金融神才，簡直像隔了兩個物種。
蘇清寒站起身。
黑色細高跟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她幾步走到沙發前，帶著那股極具侵略性的薄荷香。
她一把奪過陸離啃了一半的蘋果，哐當扔進垃圾桶。
「哎，我還沒吃完……」陸離抬起頭，眨了眨眼。
蘇清寒彎下腰。
雙手撐在陸離身側的沙發靠背上，將他整個人圈在狹小的空間裡。
金絲眼鏡後，那雙桃花眼像掃描儀一樣，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微表情。
鼻尖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
呼吸交錯間，帶著淡淡的咖啡苦味。
「陸離。」
她壓著嗓子，聲音里透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你之前跟我狡辯，說你在階梯教室只是打遊戲連跪。」
她伸出冰涼的食指，輕輕點在陸離胸口的白T恤上。
指尖隔著布料，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
「那你現在能給我翻譯翻譯……」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為什麼這筆百億轉帳的代碼里，會帶著跟那個黑客一模一樣的個人習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