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林沫沫你想複合?抱歉我老婆是大學教授
正午的日頭掛在當空,烤得第二教學樓門前的柏油路面泛起一層刺眼的白光。
陸離順著人流擠出大門,舊帆布鞋底踩在滾燙的地磚上,膠皮有些發粘。
蟬鳴聲吵得人腦門抽痛,空氣里悶著股男生沒洗頭的汗餿味。
他揉了揉發酸的後頸,正盤算著去二食堂搶個糖醋排骨。
剛邁下最後三級台階,拐進旁邊那條樹蔭濃密的林蔭小道。
一股刺鼻的劣質玫瑰香精味,像生化武器一樣直往鼻腔里鑽。
陸離沒防備,猛地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揉著鼻子一抬眼。
前頭的石板路被一個人影擋得死死的。
林沫沫穿著件洗得領口有些發毛的小白裙,踩著帶水鑽的粗跟涼鞋。
她今天顯然下足了本錢,睫毛刷得像蒼蠅腿,臉上撲了厚厚一層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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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正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裝出一副惹人憐愛的脆弱模樣。
「陸離……」
她捏著嗓子,聲音拖著黏糊糊的顫音,像是嗓子眼裡卡了口痰。
陸離腳底板一頓,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兩下。
這白裙子他熟,以前省吃儉用兩個月給她買的打折貨,現在穿出來招魂呢。
「讓讓,好狗不擋道。」陸離拍了拍被香水味熏痛的鼻尖,往旁邊跨出半步。
林沫沫眼底閃過慌亂,趕緊往側邊一挪,張開雙臂攔住去路。
「你、你別走!」
她眼眶通紅,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淚水混著粉底液,在臉頰上衝出兩條慘白的溝壑,看著瘮人。
「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氣,前幾天是我不對……」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拽住陸離洗得發軟的T恤袖口,尖銳的指甲掐進布料里。
「王騰他逼我的!他拿錢壓我,我一個女孩子能怎麼辦呀?」
她哭得梨花帶雨,仰起那張精心修飾的臉,企圖喚醒對方哪怕一絲的舊情。
「陸離你信我,我從沒嫌棄過你窮!」
她吸了吸紅腫的鼻子,「我心裡裝的、裝的只有你一個人!」
陸離垂下眼皮,視線掃過那隻塗著艷紅指甲油的手。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才腦子裡盤算的紅燒肉這會兒全成了催吐劑。
他手腕猛地一翻,借著巧勁直接把袖子抽了出來。
動作幅度有些大,林沫沫重心不穩,踉蹌著退了半步,涼鞋後跟磕在石塊上。
「哎喲——」她驚呼出聲,捂著腳踝彎下腰。
陸離嫌惡地拍了拍被她抓過的地方,像在拍什麼髒東西,甚至搓了搓手指。
「我說林沫沫,你這演技不去橫店跑龍套,簡直屈才。」
他冷笑一聲,雙手插進褲兜,身子往前湊了半寸,眼神涼颼颼的。
「前天挽著富二代罵我底層垃圾,今天跑來跟我演苦情戲?」
「怎麼,看我在超跑中心刷了卡,覺得我又行了?」
林沫沫臉色唰地變白,瞳孔劇烈收縮,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不、不是的!我沒看校園網,我不知道什麼跑車!」
她慌亂地擺著手,謊話編得磕磕巴巴,額頭冒出一層油汗。
「我就是、就是突然想通了,錢買不來真感情……」
陸離撇了撇嘴,正準備用髒話把這滿嘴噴糞的女人罵個狗血淋頭。
樹蔭後頭,突然傳來「嗒、嗒、嗒」的高跟鞋敲擊聲。
節奏沉穩,帶著股不容抗拒的金屬質感,踏碎了一地的蟬鳴。
周圍悶熱的空氣,隨著這腳步聲,驟然降溫。
「錢確實買不來感情。」
一道清冷的女聲在陸離背後響起,音色涼得像深冬結冰的湖面。
「但你的感情,連扔進垃圾桶都不配算作可回收物。」
陸離後背一僵,脖子根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股熟悉的薄荷混著苦咖啡的香味,瞬間覆蓋了刺鼻的玫瑰香精。
蘇清寒穿著件剪裁修身的黑色西裝外套,裡頭搭著白襯衫,領口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金絲邊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眸子裡透著手術刀般的鋒利。
她繞過陸離,踩著細高跟,直接站到林沫沫面前。
林沫沫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場壓得喘不上氣。
她張著嘴,呆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容貌氣質完全碾壓她的女人。
「你……你是誰啊?憑什麼管我們的閒事!」
林沫沫梗著脖子,試圖找回點場子,聲音卻虛得直打飄。
蘇清寒沒急著搭理她,白皙的手指扶了下鏡框,金屬邊閃過一道白光。
「從經濟學角度來看,你剛才的行為屬於典型的高風險投機失敗。」
她紅唇微啟,吐出的字眼帶著專業領域的絕對碾壓,語速不疾不徐。
「發現前期拋棄的沉沒成本,突然展現出巨大的潛在收益溢價。」
「於是試圖用最低劣的情緒價值,進行低成本抄底。」
蘇清寒目光上下刮過林沫沫那件泛黃的白裙子,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可惜,你的資產評估模型爛得一塌糊塗,根本沒有做過盡職調查。」
「這件衣服起碼洗過五十次,纖維已經失去彈性,屬於重度折舊不良資產。」
她往前逼近半步,眼神睥睨,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臉上用的粉底氧化速度過快,卡粉嚴重,劣質香水含有超標的化學溶劑。」
「這不僅無法提供正向包裝,還會引發使用者的生理反胃,導致投資回報率為負。」
林沫沫聽得腦子裡嗡嗡亂響,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哪懂什麼沉沒成本和溢價,只知道自己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處刑。
自尊心被踩在腳底下反覆碾壓,氣血直衝腦門。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說我!」
她尖叫著往前撲,五指成爪,留著長指甲的手直奔蘇清寒的臉抓過去。
陸離眼疾手快,剛想伸手把蘇清寒拉到身後護著。
蘇清寒卻連眼皮都沒眨,手裡的厚重教案夾隨意往前一擋。
「砰」地一聲悶響。
硬紙板外殼結結實實磕在林沫沫的手腕骨上。
「哎呀!」林沫沫慘叫著縮回手,疼得眼淚直飆,捂著手腕蹲了下去。
陸離在一旁看得直咂嘴,這女魔頭下黑手是真有一套。
「這位同學。」蘇清寒居高臨下,聲線平穩得像是在朗讀課文。
「我是經管學院的客座教授,蘇清寒。」
她頓了頓,伸出那隻戴著素圈鑽戒的左手,動作自然無比。
直接穿過陸離的臂彎,手指收緊,死死挽住了他的胳膊。
「同時,從法律層面上來講,我是陸離受國家婚姻法保護的合法妻子。」
這話一出,林蔭道上原本幾個看熱鬧的學生,手裡的奶茶直接掉在地上。
塑料杯炸開,珍珠混著甜膩的奶茶液滾了一地,沒人顧得上去擦。
一堆眼珠子恨不得瞪出眼眶,下巴碎在柏油路上。
林沫沫更是如遭雷擊。
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鵝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像是卡了根魚刺。
「老、老婆?教授?」
她膝蓋一軟,徹底癱坐在滾燙的石板路上,大腿擦破了皮,滲出血絲。
那個窮鬼,居然跟大學教授結婚了?
還是個美得讓人自卑、氣場強到讓人下跪的頂級白富美?
蘇清寒眼底透著刺骨的涼意,連個餘光都沒再施捨。
「所以,別拿你那些爛大街的虧損項目,來騷擾我的優質資產。」
她拉著還在神遊的陸離,踩著細高跟揚長而去。
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是在宣告絕對的主權。
只留下林沫沫一個人癱坐在灰撲撲的地上。
毒辣的陽光刺在眼睛裡,她捂著臉,終於崩潰地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悽厲,引得路人紛紛指指點點,像看動物園裡的猴子。
走出十幾米遠,拐過一個沒人的花壇死角。
陸離聞著身側女人髮絲間的薄荷香,胳膊還被她死死挽著。
柔軟的觸感隔著衣料傳遞過來,惹得他心跳漏了半拍,嗓子眼有些發乾。
「咳……」陸離撓了撓鼻尖,打破了沉默。
「那啥,蘇老闆,今天這解圍,謝了啊,回頭請你吃冰棍。」
「誰說是幫你解圍?」
蘇清寒突然停住腳,猛地鬆開挽著他的手,拉開半步距離。
剛才還氣場全開的冰山臉,此刻正醞釀著黑壓壓的風暴。
她指尖戳在陸離的胸口上,力道不大,卻透著股咬牙切齒的偏執。
「剛才要不是我出來,你是不是還打算順勢摸一把那件破白裙子?」
陸離腦門冒汗,趕緊往後躲,後背抵在滾燙的磚牆上。
「天地良心!我是準備抽手揍人來著!我這人有潔癖,嫌髒!」
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語速快得像機槍掃射。
蘇清寒冷哼一聲,伸手拍了拍他剛才被林沫沫抓過的袖口,拍得啪啪作響。
「潔癖?我看你是在外頭招蜂引蝶的毛病又犯了。」
她從黑色的鱷魚皮公文包里摸出一份摺疊的A4紙。
紙張邊緣鋒利,在陽光下反著光。
「既然你這麼喜歡體驗前女友的舊情復燃……」
蘇清寒把紙重重拍在陸離懷裡,紅唇微啟,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假笑。
「今晚回家,把這套『婚內防騷擾行為準則』抄一百遍。」
她捏著陸離的領口往下拽了拽,目光幽暗。
「少一個字,你明天的期中成績就會變成個位數。」
她偏過頭,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側頸,「聽懂了嗎,我的合法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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