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奶堵了

  團團半個月大的時候，陳雨的胸堵了。

  一開始只是漲，硬邦邦的，像裡面灌了鉛。她以為是奶水多了沒吸乾淨，拿熱毛巾敷了敷，讓團團多吸了幾回。但第三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右胸那一塊硬得跟石頭一樣，碰一下就疼得她倒吸氣，連抬胳膊都費勁。她側身躺著想讓團團吸，他含住吸了幾口就鬆開了，皺著眉哭——吸不出來。她又換了個姿勢試，他還是吸不動，哭得更凶了，小臉漲得通紅，小手亂揮著拍在她胸口，每一下都像針扎。

  她媽聽見哭聲從灶台邊走過來，一看她的臉色就蹲下來摸了摸她的胸。手指剛碰上，陳雨就嘶了一聲縮了一下肩膀。她媽的眉頭擰起來了。"堵了。硬成這樣了，你忍著點，我給你揉。"陳雨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她媽把熱毛巾敷上去，等皮膚燙熱了之後開始用手掌從腋下往乳頭方向推。每一下都疼得她攥緊了床單，指節繃得像要斷了。她媽的手勁大，繭子在她脹痛的皮膚上推過去的時候，那種鈍痛從胸口一直竄到後背，再從後背折回來撞在喉嚨口，她咬緊了牙關沒出聲，但腿在床單上蜷了起來。

  "忍一下，揉開了就好了。"她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手上的力氣沒減，那些硬塊被一遍一遍地從外圍推向中心，像有人在拿滾燙的鐵板把那些凝結的東西碾開了。她的額頭冒出了一層汗，碎發貼在臉上，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子。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胸——紅了一片，皮膚被揉得發燙，她媽的手在她胸口推著，粗糲的繭子蹭過那塊最硬的地方時，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不是哭，是生理性的，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媽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雨兒……"她抹了一把眼淚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啞地說："繼續。"她媽咬了咬牙又繼續推了，陳雨攥著床單，指節上的繭子在棉布上蹭出了一道道細痕。那些硬塊在她媽的揉壓下一點一點化開了，化得極慢，每一寸鬆動都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疼痛。

  揉完了她媽讓她把奶擠出來，堵的那一側已經流不出來了，她坐在那兒用熱毛巾捂著胸口，低著頭喘著氣。團團還在旁邊小床上蹬著腿哭，她媽抱起來哄了哄，團團安靜了一些，但還是皺著眉，鼻尖一抽一抽的。陳雨看著他的小臉，那剛剛才稍稍平復下去的疼又隱隱地往上竄了一截。她伸手把團團接過來摟在懷裡，讓他吸另一邊沒毒的。他吸上了就不哭了，小臉舒展開來，小手攥著她睡衣的領口，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吞咽著。她低頭看著他，胸口還在隱隱發燙髮疼，她沒有再看自己的胸，只是低頭看著那個在她懷裡慢慢安靜下來的小臉，一隻手搭在他的後背上，指頭輕輕攏著他那件小小的棉布衫。她媽端了一杯熱水放在床頭柜上，說"多喝水"。她點了點頭，水杯的熱氣撲在臉上，把她額前的碎發潤得微微發濕。

  到了下午堵的那一側終於通了一些，但乳頭卻被吸破了皮。陳雨換衣服的時候看見胸罩內側沾了一小塊淡粉色的印子，她拿下來攥在手裡看了兩秒，沒有吭聲，把它放進盆里倒了熱水泡上。水盆里的水變粉了，她蹲在盆前面看著那縷血色在熱水裡慢慢散開，像一小片霧化進了水裡，再看不到了。

  晚上周明遠回來的時候她正靠在床頭給團團餵奶。他換了鞋走近，看見她側著身蜷著，臉上沒什麼血色，眉頭微微擰著。他在床邊蹲下來，手輕輕搭在她手臂上。"咋了？"

  "奶堵了，疼。"她沒轉頭看他，視線落在團團吸吮的小臉上。他的手在她手臂上握了一下又鬆開了，站起來去灶台邊燒了一壺水。水燒開了他兌了一盆溫水端過來放在床邊，又拿了一條乾淨毛巾搭在盆沿上。"媽說你得熱敷。你敷著，我看著團團。"

  她看著那盆冒著熱氣的水，水面上映著天花板上的燈光，輕輕晃著。她沒說話，把毛巾浸進去擰了半干敷在胸口上。燙，敷上去的那一瞬間她吸了一口氣，但等那股燙勁兒過去了，脹痛被熱氣包住了，慢慢軟了一些。撲鼻的熱氣撲在她下巴上，籠著她低垂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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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著團團在屋裡轉著圈。他的步子慢，一步一步的，嘴裡還在哼著什麼調子，不成曲不成調的，含含糊糊地哼著，像在填補那段沉默。灶台上的水壺還冒著細細的白氣，那縷白氣一直升到天花板上散了，又升起來一縷。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光透過窗簾縫落在地板上，窄窄一條，正落在他的腳邊。他的腳步聲從那條光上踩過去，踩過去又繞回來，來來回回的，那截光被他的影子一截一截地切斷了又接上。陳雨靠著床頭，手壓在胸口的那條熱毛巾上，指頭在毛巾邊沿慢慢摩挲著。那盆水在她膝蓋旁邊冒著熱氣，她低頭看著水面上倒映著的燈，光在水波里碎成一塊一塊的，亮閃閃的。她伸手撥了一下水面，那些碎光晃了晃，又重新聚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