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肚子一天天大

  肚子是慢慢鼓起來的，像被一口氣緩緩吹滿。從二十周開始，陳雨每天早上起床穿衣服的時候都能感覺到腰圍的變化。以前松松垮垮的褲子，現在扣子勉強能扣上，布料勒在肚皮上繃出一道淺淺的印子。她換了一條鬆緊帶的，褲腰是寬寬的橡筋，勒不住肚子也掉不下來。

  她站在鏡子前面側著身看——小腹隆起來一個弧度，不圓，但能看出來跟以前不一樣了。她用手掌貼著肚皮轉了一圈，隔著衣料摸到那個凸起的輪廓，手心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裡面的微微硬度，不像以前那樣軟塌塌的。她把手放下來拉平了衣服，轉身去上班了。

  超市那邊張店長見了她說："你這肚子顯了。"陳雨低頭看了看，紅馬甲鼓起來一塊，腰間的系帶已經放到了最松的那一檔。"嗯，五個多月了。"張店長點點頭："那你以後別彎腰搬貨了，看見重東西讓小王她們搬。"陳雨點頭應了。

  收銀台站著的時候肚子頂在台面邊沿，她得往後站一點才舒服。掃碼的時候手臂伸得比以前直，找零錢的時候錢箱低了，她得微微彎一下腿才能拿到硬幣。王姑娘看見她彎腰費勁，從後面搬了把高腳凳子過來讓她坐著收銀。"坐著舒服點。"陳雨坐下了，腰確實鬆快了不少。

  中午在休息室吃飯的時候肚子頂著桌子邊沿，她得把椅子往後拖一截才能把飯盒擱在桌面上。對面的周明遠看見她往後拖椅子，什麼也沒說，但下午就從倉庫搬了塊泡沫墊子回來給她墊在腰後面。她靠上去試了試，軟硬剛好。

  晚上回家她照例要做飯。灶台的高度剛好頂在肚子上，她炒菜的時候得側著身子歪著站，鍋鏟伸出去的角度彆扭得很。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把鍋鏟接過去說"我來炒"，她讓開了，站在旁邊看他翻菜。他的翻炒動作不大熟練，鹽也放不准，但他學得快，炒了幾回油鹽就穩了。炒出來的菜味道雖然淡些，但熟了，能吃。

  有天晚上她坐在床沿上脫襪子，彎不下腰，腳抬起來夠不到手。他蹲下來幫她把襪子脫了，手指碰到她腳踝的時候她縮了一下，腳趾冰涼的。他把她的腳攥在掌心裡捂了捂，兩隻手包著她的腳趾，虎口的繭子蹭過她腳背嫩嫩的皮膚，帶起一陣粗糲的觸感。她低頭看著蹲在面前的他，後腦勺對著她，頭髮比之前長了點，發尾翹著。腳掌貼在他掌心裡慢慢暖和起來，從腳底一直漫上來。

  睡覺的時候她只能側躺了。平躺的時候肚子壓著喘不上氣，她側向左邊，肚子擱在床墊上軟軟地貼著。他習慣性地從後面貼上來，手臂穿過她腰側環過來搭在她肚子上。手掌擱在肚皮上隔著睡衣，手心溫熱。她能感覺到肚子裡面偶爾動一下，像小魚甩尾巴，又輕又短。她不知道他感覺到了沒有，但他搭在她肚子上的手每次她肚子裡動的時候都會微微收緊一點。後來他自己也發現了，又回她肚子裡動了一下，他的手在那塊肚皮上按了按，聲音從她背後傳來悶悶的："它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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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他的手一直擱在那兒沒挪開。過了好一會兒肚子裡又動了一下，這次更明顯了，像什麼東西在裡頭翻了個身，輕輕的，但他一定感覺到了，因為他整個人僵了半秒。"……我摸到了。"

  他的聲音有點發緊。她側躺著沒回頭，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隔著兩手之間的睡衣布料，能感覺到他掌心的薄汗。他貼在她背後，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呼吸一下一下噴在她脖子後面，溫熱的。

  後來肚子越來越大了。有天她彎腰繫鞋帶的時候猛地抽了一口涼氣——腰側抻了一下。他蹲下來幫她把鞋帶系了，系完了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把她的外套拉鏈拉上，手指頭碰到她下巴抬了一下。"以後我幫你洗。你別彎腰。"

  收銀台坐著的時候肚子頂在桌沿，她得把凳子往後挪一挪才能坐穩。王姑娘有一天路過她台面的時候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肚子："我聽聽。"她把耳朵湊過去停了一下，然後抬頭說："好像聽見動靜了。"陳雨笑了一下："它剛動了一腳。"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每天早晨他騎車帶她去上班，肚子頂在他後腰上，隔著兩層衣服兩個人都能感覺到。他拐彎的時候會慢下來，怕顛。下班的時候他等在超市後門口，電動車停在老位置，他靠著牆玩手機，看見她出來就把手機揣兜里推車過來。她坐上去的時候肚子先頂到他後背，然後她才坐穩，手搭在他肩上，掌心裡是他肩膀的輪廓，比之前寬了一些，大概是搬貨搬的。他騎得比以前慢了，過坑窪的地方還會說一句"抓緊"。她抓著他的肩，晚風從側面吹過來，她微微縮了一下。他在前面感覺到了，外套的拉鏈鬆開往後遞過來，她接住了裹在肚子上，布料還帶著他的體溫，貼著圓鼓鼓的肚子，把那塊凸起裹得暖洋洋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