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王
第115章 大王
龍休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那個胖子的衣領，把他整個人從座位上提了起來。
胖子呆了一下，然後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憤怒。
「你幹什麼！你們想知道坐哪裡對不對？
我告訴你，休想！我就是爛在肚子裡也不會告訴你！你們就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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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休不屑地笑了一下。
「張姐。」
「哎？」
「坐下。」
張秀蘭愣住了。
龍休用下巴指了指被他提起來的胖子原來的位置，「坐下。」
張秀蘭看了看那個空出來的坐墊，又看了看被龍休提在空中的胖子，明白了。
她抱著妮妮，乖乖坐了下去。
五個枉死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你！你！你！怎麼能這樣！」
「我們沒有位置了，讓大王看到我們站在那裡，我們會被殺掉的！」
龍休把那個胖子往旁邊一甩，又伸手提起了那個瘦高個。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他只剩一隻手，但對付這幾個人綽綽有餘。
五個位置全部空出來了。
龍休對名井南招了招手。
名井南笑著坐到了張秀蘭旁邊。
龍休自己坐在了最外面那一側。
五個被趕起來的枉死人站在一旁，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龍休。
但龍休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那五個人站了一會兒，只能灰溜溜地去找其他地方。
大殿兩側全坐滿了詭，只有最末端還剩下幾個歪歪扭扭的矮凳。
五個人擠在上面，縮著脖子，弓著背，連腿都伸不直。
龍休瞥了一眼，便沒再關注。
名井南在旁邊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偷笑。
張秀蘭也忍不住嘴角上揚。
大殿裡那些詭的目光，終於從龍休他們身上移開了。
龍休坐在墊子上，掃了一眼殿內。
大殿兩側的詭都在看著前方，大王的座位。那是一個巨大的漆木座椅，靠背雕著龍紋，扶手鑲著金邊。
但座椅本身是燒焦的。
表面的金漆已經崩裂，露出下面碳化的木頭。
底座邊上還殘留著沒燒乾淨的布料碎片，暗紅色。
仿佛整座大殿都在圍著這把椅子轉。
兩側的詭安靜地坐著。
沒有人動筷子，沒有人交頭接耳。
幾百雙眼睛盯著同一個方向。大殿裡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龍休看了一眼旁邊的名井南。
她坐得很直，眼睛看著前方，但睫毛在微微發抖。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攥著衣角。
龍休伸出右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名井南僵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了攥著衣角的手指。
她沒有轉頭看他，但她把手翻了過來，掌心朝上。
他沒有握上去。
她也沒有收回去。
兩個人的手隔著不到一根手指的距離，放在同一塊坐墊上。
見龍休遲遲沒有把手放上去，小企鵝咬了咬嘴唇，心裡突然充滿了惶恐，為什麼，他不是喜歡我的嗎，難道是騙我的。
之前幾天的生死危機都沒有讓她比現在還不安。
龍休當然注意到了名井南那難過不安的表情，心裡嘆了一口氣，把手放了上去。
剛一放上去，名井南的手指立馬彎曲，穿過指與指之間，十指相扣。
她的表情也變得安心起來，看著扣在一起的手，甜蜜的笑著。
大殿裡很安靜。
所有詭都在等大王出現。
龍休他們也在等。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至少，他還活著。
他們還活著。
暫時。
大殿深處傳來一聲鐘響。
所有詭同時坐正了身體。
大王要來了。
鐘聲落下，大殿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屏風後面走出一個人。
龍休眯著眼睛看著那個人影。
不像詭。
至少看起來不像。
大王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婚袍，金線繡的龍紋在燭光下隱約浮動。
身量修長，面如冠玉，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和周圍那些皮肉破爛、眼眶空洞、身上帶血的詭比起來，他鮮活得不像話。
如果不是坐在這把焦黑的龍椅上，龍休會以為他是哪家書院裡的教書先生。
大王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在龍椅上坐下，先掃了一眼大殿右側的百官，說了一句平身，然後才轉向左側，看向龍休他們坐的方向。
目光很溫和。
龍休被這道目光掃過，後背一陣發涼。
這種溫和比猙獰更可怕。
「諸位，」大王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大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再過兩日便是本王大婚之日。」
他的目光掃過左側那排擠在矮凳上，連腿都伸不直的枉死人，又掃過龍休他們這邊。
「這幾日辛苦各位為本王操持大婚了，今天的晚宴就是用來犒勞各位的。」
龍休眉頭皺了一下，犒勞各位，那桌上沒有一道吃的，只有餐具沒有菜，菜在哪裡。
「本王在天朝上國學了一種遊戲，叫飛花令，今日晚宴，便與諸位同樂。」
他提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聞了聞，卻沒有喝。
「本王出題，從捲簾開始，到座末收尾。答不上來的，便化作今天晚宴的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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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休看了一眼旁邊。
名井南的睫毛在抖，張秀蘭把妮妮抱得更緊了一些。
大王開始出題。
「花。」
他端起酒杯，念了一句：「昨日雪如花。」
然後他放下杯子，看向右側第一排那個穿官袍的詭。
那詭站了起來，毫不猶豫地接了一句：「今日花如雪。」
大王微笑點頭。
下一個詭站起來：「山花如繡頰。」
再下一個：「江火似流螢。」
飛花令一列一列地往下傳，穿過官袍詭，穿過鎧甲詭，穿過華服詭。
每一排站起來的詭都能接上，有的接得快，有的接得慢，但沒有一個接不上來的。
終於，傳到了左邊。
左邊第一排坐著五個擠在矮凳上的枉死人。
大王的目光落在了最前面那個胖子身上。
胖子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大王微笑著等他。
大殿裡安靜了幾秒。
胖子的額頭開始冒汗，嘴巴一張一合的，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旁邊的瘦高個用韓語催他，但催也沒用。
胖子根本不知道飛花令的玩法，從剛才那些話里也沒有找出規律，更不知道要怎麼接。
大王的笑容沒有變。
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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